第474章 騎虎難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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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嵐邊幫我上藥,邊訥訥的說:“我剛才不是故意動你東西的,我……我就是緊張,不知不覺就……”

“算了。”看著她絕美的面孔,有氣也撒不出來。

“我小姨到底怎麼了?”

我揉著眉心說:“真中邪了,而且纏著她的鬼是厲鬼。”

“厲鬼?”

“我畫符的硃砂裡摻了雄雞血,陰陽相生相剋,把糾纏她的鬼給勾了出來。你看看外邊的太陽,大白天的都敢出來,不是厲鬼是什麼?”

桑嵐眼圈一紅,搖著我的手臂,帶著哭音道:“那可怎麼辦?你一定要幫幫我們啊。”

“我盡力吧。”

我是有苦說不出來。

本來只想糊弄倆錢,熬到畢業就收手,哪知道會碰上這麼檔子事。

我雖然不是什麼正經陰倌,規矩也是懂的。

幫人看事,要是能一眼看出來,覺得自己擺不平,抹腳就走,理所當然。

可一旦插手,有了開頭,再想抽身而退,那就是壞了行規,是要遭報應的。

現在是真正的騎虎難下了。

又過了一會兒,季雅雲醒了。

我問她記不記得剛才發生了什麼。

她茫然的搖了搖頭,說只記得我在她背上畫符,後來就什麼都不知道了,反問我發生了什麼。

我說別問了,也別自己嚇自己,我儘量幫你們擺平這件事,擺不平,分文不取;擺平了,得加錢。

我報了個數,兩人都有點意外。

我只是乾笑。

看得出,這娘倆是有錢人,我報出的數字,在她們看來大概太低了。

要是搶購名牌皮包,估計倆人能樂出鼻涕泡,可一旦性命攸關,那心裡就有點不踏實了。

事實上以前接生意,我都有機會把價格抬高。

可我知道自己的斤兩,所以,只求問心無愧,不會開高價。

說白了,就是怕有錢拿,沒命花。

我說我要去準備一些東西。

桑嵐嚇得不輕,要跟著,但季雅雲卻是嚇得連走路都腿軟。

我寬慰兩人不用怕,如果不是刻意,青天白日,鬼是不會自動現身的。

離開桑嵐家,我直接開車到了孫家樓,找到了一個叫孫祿的傢伙。

“嘿嘿,聽動靜就知道是你來了,你那破車的排氣管子還沒換呢?”

孫祿懶洋洋的躺在棗樹下的躺椅裡,衝我搖了搖手裡的大蒲扇。

這傢伙身高和我差不多,生得五大三粗,黑臉膛圓的像個貼餅子。

這會兒光著脊背,挺著肚腩歪在躺椅上,像極了《水滸傳》裡霸佔了快活林的蔣門神。

我一把把他拽了起來,坐進躺椅,點了根菸。

“這是吃炮藥了?還是又讓妞給甩了?”孫祿笑嘻嘻的問。

“給我弄點黑狗血唄?”我抽了口煙,眯著眼看他。

“上次不是剛給過你嗎?”

“得得得,那糊弄別人行,能糊弄自己嗎?”

“喲,真碰上事了?”孫祿收起嬉皮笑臉,“那你等著,我給你弄去。”

“順便勞您孫屠戶的大駕,給我掰點柳樹枝!”

“得嘞!”孫祿往身上套了件兩股筋的背心,顛顛兒的走了出去。

也就兩根菸的工夫,抱著一捆柳條,牽著一條黑狗回來了。

我一看那黑狗,通體漆黑,沒有一根雜毛,卻是條半大不小的土狗。

“這狗還沒長成呢,你從哪兒弄來的?”

“甭尋思,真要是看家護院的好狗,農村沒人家肯給我。這狗東西護食,連主家人都咬。”

孫祿嘴裡說著,手裡也沒閒著,把柳樹枝往地上一扔,就勢抓住兩條狗後腿,“嘿”的一聲將黑狗掄過肩頭,重重的摔在石板上。

雖然不是第一回見他殺生,可眼見黑狗口鼻喘血有出氣沒進氣,還是忍不住寒了一個。

孫祿外號孫屠子,可不是真正的屠夫,而是我同科系的同學,死黨。

平常笑呵呵的,還算平易近人。

可有一回,有倆校外閒散人員趁午休跑到課室偷東西,讓孫祿給撞上了。

見倆人亮刀子,孫祿二話不說,直接用手術刀把倆小賊的手筋給挑了。

後來我們才知道,這小子家是孫家樓的老屠戶,從小就不怵血。

於是,孫屠子的外號也就叫開了。

孫祿把狗血放了滿滿一太空杯。

我也沒多耽擱,接過太空杯,塞進包裡,抱起柳枝就往外走,“完事一起喝酒。”

“你小子悠著點兒!”

回到桑嵐家快五點了,季雅雲給我開的門。

“大師,快進來。嵐嵐正做飯呢,很快就好了。”

我探頭往廚房看了看,有點意外。

現在的女孩兒十指不沾陽春水,會做飯的可不多。何況是桑嵐這樣家境富裕的藝術生。

不一會兒,飯菜上桌,四菜一湯,還真是色香俱全。

我也不跟娘倆客氣,讓了讓,抓起筷子夾了塊排骨就往嘴裡塞。

品了品,味道不錯。

可是多嚼幾下,就覺得有點不是滋味。

這排骨好像沒熟啊。

不光嚼不爛,感覺還黏糊糊的,隱隱約約有一股臭味。

我想吐出來,又覺得不大禮貌,於是偷眼看向娘倆,想趁她們不注意再吐出來。

可是這一看,頓時驚出一身冷汗。

季雅雲倒是沒什麼,只是滿臉殷切的看著我。

桑嵐也看著我,可嘴角卻帶著譏誚的笑,一對原本秋水般的明眸,此刻眼底竟然變成了血紅色!

林雨雨在課桌裡發現了一隻死去的貓。

很小的一隻貓,渾身雪白的毛髮沾了血,柔軟的身體癱成一團,已經沒了溫度。

林雨雨嚇得失聲尖叫,不自覺地往後退,慌亂間絆到了桌椅,蘇梨一轉頭,就見她狼狽地摔倒在地,早已淚眼朦朧。

圍觀的人也覺得噁心,有膽大的男生拿筆戳了戳貓的死屍,傻愣愣地說了句:“真是死的。”

其他被嚇哭的女生,扯著嗓子在罵:“誰那麼無聊做這種事!變態嗎?!”

林雨雨還在哭,幾個女生圍過去安慰她。

有男生說話了:“先把死貓扔了吧……”旁人紛紛應聲,卻無一人敢上前有所動作。

前幾日陳勁的屍首才在柳湖邊上被發現,皮膚因侵泡了一夜浮腫得不堪入目,全無昔日俊朗的模樣。

巡捕的回應是意外落水身亡,傳聞卻說,那是死去的蘇桃前來索命了。難道真的是蘇桃在搞鬼?她以前被欺負得那麼慘……

帶著哭腔的聲音不知從哪處冒了出來,就像是一顆石子掉進水裡激起了漣漪,教室裡的人聲開始嘈雜,班裡那些曾不以為意地添油加醋,鬨笑著,暗諷著,以各種流言蜚語中傷蘇桃的人,不自覺對號入座,一下子感到了心虛,頓時噤若寒蟬。

“別吵,等沈老師過來自然會處理。”蘇梨驀地開口道,眼神沉寂。

教室裡的譁然逐漸平息了下來,各懷心事的人也只是沉默著,不小心在半空中碰撞到的目光,都如此有默契地偏向蘇梨,又飛快地移開。

比起蘇桃冤魂不散的說法,他們更懷疑是蘇梨的惡作劇,這個在蘇桃死後突然出現的轉學生,不僅姓蘇,模樣細細看來也有幾分相似的地方。

況且一切詭異的事也是在她到來後才接連發生的,雖然和蘇桃小初中都同校的人說,並未見過蘇桃身邊有姊妹,可蘇梨還是不可避免成了話題的中心。

不過與受了委屈最終尋死的蘇桃不同,蘇梨性子冷漠而剛烈,染髮紋身耳上掛了三個環子。

剛轉學來的時候有人看不慣她的衣著打扮,將她堵在廁所裡找她麻煩,結果她從包裡掏出美工刀狠狠劃了那人一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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