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請您降下神罰！（1 / 1）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巫麵人慘笑起來，笑聲中充滿了被愚弄了萬古的癲狂，“沈存周……你好深的算計！你等的不是一個復仇者，而是一個……繼承者！”
再這樣下去，他的一切都將為他人做嫁衣。
絕望之下，巫麵人做出了最瘋狂的決定。他那遮天蔽日的青銅面孔上浮現出無數裂紋，隨即轟然崩碎。他竟是放棄了自己經營無數歲月才凝聚的形體，神魂化作一道凝練到極致的黑光，義無反顧地衝入了天頂那片混亂的灰色漩渦之中。
“吾主，醒來！”
他嘶啞的咆哮響徹整個歸墟，帶著獻祭一切的決絕。
“以僕之魂，喚神之名！請您……降下神罰！”
灰色漩渦瞬間膨脹了千百倍，一股遠比巫麵人恐怖億萬倍的、來自亙古之前的荒涼意志，緩緩甦醒。漩渦的中心，一隻覆蓋著古老青銅鱗片、大如山嶽的巨爪，緩緩從中探出。
僅僅是這隻巨爪的出現，整個歸墟空間便佈滿了蛛網般的裂痕，彷彿隨時都會徹底崩潰。那股純粹的、碾壓一切的威壓，讓沈重身邊的萬魂道兵都開始不穩，金色的光芒搖搖欲墜。
“爹！打不過！”盤坐在混沌龍蓮上的種靈“小乙”，小臉繃得緊緊的，發出了最直接的警報。
這已經不是一個層級的力量。
沈重神情凝重到了極點，那隻巨爪鎖定了自己，死亡的陰影前所未有地清晰。他知道，硬抗就是神魂俱滅。
然而，他並未坐以待斃，更沒有絲毫畏懼。在巨爪緩緩壓下的瞬間，他將剛剛奪來的一部分控制權催發到了極致。
他做出了一個讓巫麵人殘存意志都無法理解的舉動。
沈重雙手虛抬，對著那扇聯通外界的、正在急劇收縮的歸墟之門，猛然一推。
“開！”
他強行逆轉了這扇門的法則。
從“吞噬”，轉為“釋放”！
下一刻，石破天驚！
被囚禁在歸墟之門最深處，那屬於三百六十個被吞噬世界、無盡歲月積累下來的所有不屈靈魂，那些未曾被磨滅的英靈、先賢、守護者，化作了一道橫貫天地的靈魂洪流，從歸墟之門中瘋狂噴湧而出！
那是一條由光組成的璀璨銀河，其中有精靈的祈禱，有巨龍的咆哮，有科技文明最後的火種，有仙道世界不滅的劍意……三百六十個文明最後的精華，在此刻，盡數重歸他們早已毀滅的故鄉宇宙！
歸墟之門內的能量，在這一瞬間被徹底抽空。
“吼——！”
那隻剛剛甦醒的古神巨爪，被這股蘊含著無數世界本源的靈魂洪流正面沖刷，即便是祂，動作也不由得出現了一絲微不可察的凝滯。
就是現在！
“走！”
沈重抓住這萬分之一剎那的機會，引動了父親沈存周留在陣圖核心最深處的那一抹“生門”之力。他的身體化作一道流光，捲起種靈“小乙”，在巨爪徹底合攏之前，從那扇因能量耗盡而急劇縮小的歸墟之門中，險之又險地衝了出去！
“不——！”
就在沈重逃出的瞬間，歸墟之門徹底關閉。門內，隱約傳來巫麵人與古神融合失敗，神魂被反噬的、充滿了無盡怨毒與不甘的怒吼。
……
大晉，極北之境。
蘇文清、凌霜等人正力竭地看著天空中那道緩緩消散的歸墟之門虛影，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與對沈重安危的擔憂。
空間漣漪平復，一道身影踉蹌著跌出，正是沈重。
“沈重！”
眾人驚喜交加，正要上前。
可就在這時，所有人都僵住了。
他們驚駭地看到，天穹之上，那即將徹底消散的歸墟之門背後，竟有一物被強行擲出。
那是一枚佈滿了細密裂紋的青銅眼球。
它約莫人頭大小，靜靜地懸浮在半空中，沒有散發任何能量波動，卻讓在場所有人，從蜀山長老到觀星樓弟子，都感到一種源自靈魂最深處的顫慄。
眼球的瞳孔，是一片混沌的青銅色，它緩緩轉動，最終，倒映出了沈重的身影。
剎那間，一道冰冷的、不含任何人類感情，卻又威嚴到足以讓萬物臣服的意志，跨越了時空，沒有透過聲音，而是直接在所有人的靈魂深處響起。
“找……到……我……的……其……他……部……分……”
這道意志，如同燒紅的烙鐵，狠狠地在沈重的神魂上烙下了一個無法磨滅的印記。
他，被那未知的歸墟古神，標記為了“尋物信標”。
一道無法擺脫的詛咒。
一道……來自神明的“諭令”。
京城的浩劫結束了，但一場席捲諸天，遠比巫麵人陰謀更加宏大、更加恐怖的危機，才剛剛拉開序幕。
極北的寒風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扼住了咽喉，戛然而止。
天地間，一片死寂。
那枚自歸墟之門背後擲出的青銅眼球，靜靜懸浮在半空中。它沒有人眼的情緒，沒有瞳孔的焦距，只有一片古老而純粹的青銅色，倒映著下方劫後餘生的渺小身影。
沒有聲音，沒有光芒，但一道冰冷、威嚴、不容置疑的意志，如同一根燒紅的鐵釺，跨越了時空與維度的壁壘，狠狠烙印在場每一個生靈的神魂深處。
“找……到……我……的……其……他……部……分……”
這神諭並非命令，更像是一道程式，一個被強行寫入世界底層的規則。
沈重悶哼一聲，只覺神魂像是被楔入了一枚釘子，劇痛之後，是一種無法形容的異物感。他下意識催動眉心已然蛻變的混沌龍蓮圖騰，試圖將這道外來意志驅逐出去。
然而，混沌之力如泥牛入海，剛一接觸那枚神諭烙印，便被其悄然無聲地汲取、同化，彷彿一條小溪匯入了一片不見邊際的青銅死海。非但沒能撼動烙印分毫，反而讓那烙印與他神魂的連線愈發緊密。
與此同時，整個大晉世界的天地法則，開始發生著肉眼不可見的扭曲。
風不再純粹，陽光似乎也失去了一絲暖意，空氣中瀰漫開一種難以言喻的腐朽氣息，像是精美的絲綢上，出現了一塊無法洗去的油汙。
這枚青銅眼球，竟成了一道“神之錨點”，以沈重為中心，開始緩慢而不可逆地將整個世界拖向未知的深淵。
“爹！不行！”識海中，種靈“小乙”凝實的身影上第一次出現了驚慌失措的神情，他焦急地指著沈重神魂中那枚青銅烙印，“它在和這個世界‘勾’在一起！硬扯掉，這個世界會跟著一起碎掉的！”
蘇文清與凌霜的臉色已然蒼白如紙。他們同樣感受到了那股源自法則層面的汙染，那是一種比巫麵人的竊天大陣更加根本、更加無解的侵蝕。
他們立刻聚攏，將各自的推演與感知飛速交換，再結合沈重在歸墟之門內窺見的那一幕——巫麵人跪拜被鎖鏈捆綁的青銅神像——一個令人絕望的結論浮現在所有人心中。
“歸墟古神，是散落的。”凌霜的聲音乾澀，觀星樓主的沉穩在她臉上第一次出現了裂痕，“它散落的‘其他部分’，恐怕就是被歸墟之門吞噬的那三百六十個世界的‘不朽核心’。”
蘇文清接過了話頭，眼中滿是沉重：“它們被鎮壓在不同的時空廢墟，巫麵人窮盡萬古歲月也無法找齊。而你……”他看向沈重，“你奪了歸墟之門的控制權，成了唯一能開啟‘門’、定位那些廢墟座標的存在。”
結論不言而喻。
那所謂的歸墟古神，要沈重當它的尋寶獵犬。
不等眾人從這殘酷的真相中回過神，那枚青銅眼球的瞳孔忽然光芒流轉，投射出一幅幅震撼人心的幻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