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大結局(3)(1 / 1)
“晚晚,別亂動,你就算不為了自己想,也要為肚子裡的孩子想想。”
“我……”
“別擔心,莫詩微那個女人也有可能是騙我們的。”霍天擎出聲安慰道。
此時,他也亦是在用這句話安慰他自己,因為他很想讓大家都活著,讓莫向晚活著,所以,就算犧牲他的生命,他也願意。
聽到這話的莫詩微忍不住嘲弄出聲,“呵呵,騙你們?霍天擎,莫向晚,難道你們就沒有聽過一句話,人之將死其言也善,我都快死了,怎麼還可能會騙你們。”
“雖然走了一個江展逸,讓我覺得有些可惜,但是隻要莫向晚你死了,那個男人知道了,怕也是要痛不欲生,說不定還會殉情也不一定,哈哈,今日我死,黃泉路上,有你們陪我,也是極好的,那樣,我也算是為父母和孩子報仇了。”
“莫詩微,你這個瘋子。”
莫向晚忍不住大罵了一句,現在她已經真的相信莫詩微不是在唬他們。
“瘋子,我就是個不折不扣的大瘋子,可就是我這個瘋子,卻是要你們所有人來給我陪葬。”莫詩微瘋狂大笑的說道,“莫向晚,霍天擎,永別了,我們十八層地獄再見吧!”
說完,莫詩微唇角帶著一抹殘忍的笑,用盡全身力氣,摁下了遙控器的開關。
“不要啊!”
隨著莫向晚這道不甘的喊聲落下,嘭的一聲滔天巨響傳來,他們周圍的地面便龜裂開來,而她還沒有反應過來,就感覺一道力道壓在了她的身上。
等她反應過來時,霍天擎已經用他自己的身體將她和萱萱護在了懷中。
“大哥……”
莫向晚想要說勸阻的話,霍天擎卻是沒給她這個機會,滿是深情的看著她,徑直將心底想問了好久的話語問了出來。
“晚晚,你曾經愛過我嗎?哪怕是那麼一點點?”
“我……”
曾經愛過嗎?莫向晚在心底問自己,她真的不知道,說不愛嗎?她又好像有那麼一點點感覺,她真的不確定自己曾經對霍天擎是抱著怎樣一種感覺。
她的遲疑讓霍天擎苦澀一笑,“晚晚,如果我們都沒死,你一定要記得告訴我,你的答案到底是什麼,因為我真的很想知道,你當初答應和我結婚的那一刻,是抱著什麼樣的想法。”
“大哥……”
見莫向晚眼底閃著淚花,不想讓她擔心,霍天擎便將喉嚨間的腥甜壓下。
“晚晚,叫我一聲天擎,好嗎?我好喜歡聽你叫我天擎。”
霍天擎越說到最後,聲音也跟著低了下去,莫向晚看得一陣心疼。
“天擎,你……”
‘你怎麼了’這句話還沒有完全出口,又是一聲巨響在他們不遠處爆開。
巨響過後,無數泥沙混合著碎小石子從天而降,而也因為他們隔得很近,莫向晚直接被震得昏死了過去,閉眼的瞬間,隱約看見上方的霍天擎在咧嘴衝她笑,而他的嘴角更是有著一絲鮮血流出。
“大哥……”
意識徹底消散前,莫向晚張了張嘴,這一聲大哥終是沒有喊出聲來,而一直將她緊緊抱在懷中的霍天擎卻是清晰的看到了她的口型。
“晚晚,這一次我是真的要走了!記得很早之前就對你說過,以後看見這條紅繩就如同看到我一樣,現在亦是一樣。”
知道自己撐不了多久,已經沒有多大力氣說出這番話的霍天擎在心底默唸完這席話後,費力的從口袋裡將那條珍藏了好久的紅繩拿了出來,塞到了莫向晚的右手中。
看著身下沒受多少損失的莫向晚,霍天擎用盡全身僅剩的力氣,往旁邊倒去,睡在了她的身邊,而他的左手卻是死死的握住了她的右手。
看了一眼莫向晚的側臉,將她嬌好的睡眼刻進腦海後,霍天擎轉而又艱難的瞥過腦袋,定定的看了一眼依舊蔚藍的天空,唇角帶笑,慢慢的閉上了眼睛。
……
“天擎,不要走,你回來啊,不要離開我,不要啊……”
一聲厲喝,莫向晚刷的一下睜開了眼睛,看著白色的天花板,聞著消毒水獨有的味道,讓她明白此時的自己身在醫院。
“晚晚,你醒了?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關心而又急促的話語在耳邊響起,莫向晚撇過頭來,就見江展逸滿臉凝重之色的看著她,從他滿臉疲倦之意就能夠知道,這個男人休息得並不是很好。
“晚晚,你怎麼不說話?”
江展逸看得一陣心急,見她還是沒有開口,忙摁下了床頭的呼叫鈴,等不了那麼久的他當下衝著房門的方向大喊了起來。
“醫生,快來啊,醫生……”
聽到大喊聲,從思緒中回過神來的莫向晚,一把抓住了他的手,張了張嘴,沙啞著嗓子開口,“阿逸,我沒事,你別擔心。”
“晚晚,你……”江展逸還想再說,聞風趕過來的醫生便推門而進,到了嘴邊的話硬生生改口,“醫生,快過來看看。”
莫向晚心裡擔心霍天擎,但也知道江展逸是在擔心她,想著待會兒再問也不遲,便也沒有耍脾氣,算是預設般任由著醫生給她做檢查。
“醫生,她的情況怎麼樣?”
醫生看了一眼手中的檢查報告,露出一抹笑意來,“江先生請放心,莫小姐只是身體有些虛弱,只需要好好滋補一番,就好了。”
“謝謝你,醫生。”江展逸禮貌的道謝,便轉身看向了莫向晚,不等他開口,她已經迫不及待的開口問出了聲來。
“阿逸,天擎呢?他怎麼樣?”
聽到這個問題,江展逸的眼神閃躲了一下,像是害怕般,視線也本能的跟著移開,落到了那還未走的醫生身上。
“晚晚,醫生說你肚子裡的孩子還太小,加上這次情況危急,差點造成流產,所以特意警告過,讓你不要隨意激動,以免影響胎兒的情況。”
一道冰冷的視線落在了自己的身上,那醫生忙用專業術語解釋道,“莫小姐,你的身體體質有些差,胎兒的發育狀況並不是很好,加上這次對你的身體也造成了一定的影響,所以,還希望你能夠保持一顆平常心,別太激動,那樣對胎兒的發育也很有利。”
“我……”
觸及到江展逸那抹帶著些許心疼的眼神,莫向晚閉了閉眼,她只是太著急了而已,因為霍天擎唇角帶血的那一幕一直在腦海中揮之不去,她心底那抹強烈不安讓她感覺到身邊有大事發生。
想到醫生剛剛說的話,想到她肚子裡已經孕育了一個小生命,莫向晚眉目間泛起一抹母性的慈愛,雖然這個孩子來得有些不是時候,讓毫無準備的她手無足措,但是她是真的喜歡這個孩子的到來。
想到今天發生的一幕幕,莫向晚苦笑,現在不止她一個人欠霍天擎的情了,她的孩子也開始欠那個男人的情了。
室內氣氛忽冷忽熱轉變很快,見他們兩人有大事要談的樣子,醫生髮現自己是個局外人,抓準時機忙開口道,“江先生,我還有其他事要忙,就先走了!你們有什麼事直接來辦公室找我就好。”
說完,醫生帶著剛剛跟過來的護士,快步離開了病房。
病房的門開了又合,醫生的身影漸漸遠去,逐漸收心的莫向晚也重複問出了剛才那個問題。
“阿逸,大哥呢?他怎麼樣?對了,他有沒有醒?我想過去看看他。”
說著,莫向晚就從床上想要下來,江展逸卻出手制止了她的動作。
“晚晚,我剛剛聽醫生說萱萱和卓啟睿都已經醒了,要不我們先去看看他們?”
江展逸避左右而言它的態度讓莫向晚覺察到了事情的不對勁,眉心擰了擰,帶著幾分不悅開口道:“阿逸,,我問的是大哥他怎麼了?你和我扯這些不相干的人幹什麼啊?”
“晚晚。”江展逸無奈的叫了一聲。
這樣還是不肯開口多說話的江展逸讓莫向晚怒了,“江展逸,我問你,大哥他到底怎麼了?為什麼你就是不肯告訴我,你是不是瞞了我什麼?”
“沒有。”
“既然沒有,那你為什麼不肯告訴我大哥在哪兒?你告訴我啊,他到底怎麼了?”
江展逸沒說話,因為他不知道自己該要怎麼和莫向晚說才好。
“好,既然你不肯告訴我,那我就自己去前臺問。”
說完,莫向晚一把掙開了江展逸對她的鉗制,然而,她剛走出兩步,一道透露著濃郁的悲傷的話語便在室內迴盪了起來。
“晚晚,天擎他死了。”
“什麼?”莫向晚腳下步伐一頓,有些不可置信的轉過身來,看著江展逸,哽咽著聲音追問道:“阿逸,你剛剛說大哥他死了,你是騙我的對不對?”
看著莫向晚不相信這個事實,同樣不想去相信這個事實的江展逸強忍住心痛和自責將那天的情形說了一遍。
“晚晚,我說的是真的,那天,我們聽到爆炸聲,快步趕過去的時候,天擎他就已經死了,根本連個讓我們和時間賽跑的機會都沒有給。”
‘天擎他死了’這句話在莫向晚的腦海中不斷迴盪,驀然,她的腦海中又劃過那天,霍天擎抱住她衝她咧嘴輕笑的畫面。
“不,我不相信。”莫向晚失聲怒吼出聲,“江展逸,你是騙我的,你一定是騙我的,我不相信大哥他死了,江展逸,你這個大騙子,我不相信你的話,我不要相信你的話,我不要,嗚嗚……”
莫向晚哭喊著,整個人蹲在原地放聲痛哭了起來。
“晚晚,我沒有騙你,天擎他就住在隔壁的房間,你要是不相信,你可以過去看看。”
聽到這句話,莫向晚直接從地上爬起來,往病房外跑去。
她剛跑出病房門口,就看到米雪兒等人都在那裡,一個個紅著眼看著她。
“媽,阿逸說大哥他不在了,你告訴我,這都是他騙我的,對不對?”
看著不願意去相信這個事實的莫向晚,米雪兒心中一睹,淚水翻湧而出。
“晚晚,天擎他就在房間裡,你去看看他吧。”
眾人憂心忡忡的神色讓莫向晚不得不去相信,霍天擎他真的死了。
可是她不相信,那個男人就真的這樣走了,就這樣離開了她。
莫向晚轉身推開了病房的門,欣喜的叫了一聲,“大哥……”
然而,房間內除了死寂以外,再無第二種聲音,看著躺在病床上,面容安詳的霍天擎,莫向晚心底的最後一絲希望都跟著破滅了。
“不,為什麼?為什麼會這樣?大哥,你明明曾經答應過我,說要照顧我一輩子,還說要我的孩子叫你乾爹,你現在怎麼可以爽約,怎麼可以把我一個人丟下,霍天擎,你這個大騙子,我恨你,我恨你啊!”
快步追過來的江展逸就看到莫向晚趴在霍天擎的身上失聲痛哭,她歇斯底里的哭聲攪得他的心也跟著一團糟,快步上前,一把將她抱進了懷裡。
“晚晚,我知道你不肯接受這個事實,其實我和你一樣,都不敢去相信天擎他真的離開了我們,可事實的確如此。”
“為什麼?為什麼會這樣?大哥她都是因為我才死的,都是因為救我,是我害死他的,是我害死他的,為什麼啊,該死的人明明是我,為什麼要這樣,為什麼啊!”
看著如此自責的莫向晚,江展逸心底的自責也不斷復加。
“晚晚,你別這樣,我想天擎他在天之靈,也不希望看到你這樣。”
“不,我不要,我不要你死,霍天擎,你給我醒過來,醒過來啊,難道你忘記了,你曾經說過會照顧我的,你別離開我,你聽到沒有?你別睡啊!”
“霍天擎,你這個混蛋,你不是問我說想要知道我有沒有愛過你嗎?只要你現在睜開眼睛看我一眼,我就告訴你,我到底有沒有愛過你。”
“天擎,你睜開眼睛看看我好不好?我是你的晚晚啊,你不是說要守護我一輩子,誰欺負我,你都為我報仇的嗎?你現在怎麼可以說話不算數?你怎麼可以騙我?你醒過來啊,別睡呀!”
“晚晚,別這樣,天擎他看到你這樣,會傷心的。”
江展逸安慰的話語一句句響起,莫向晚卻是一句都沒有聽進去,依舊哭得厲害。
站在門邊的米雪兒他們看到房間內的情況,也忍不住大哭了起來,霍霄雲一邊安慰著她,一邊背過身去擦眼淚。
霍靖琛和覃沛藍站在一旁,臉色同樣蒼白得無一絲血色。
霍天擎的死,他們中的任何一個人都沒有想過,畢竟莫向晚他們這次只是來參加新學校兩週年慶典,完全沒有任何的危險,卻不想這中間會生出這麼多事情來。
霍天擎那天臨走時的歡聲笑語還在耳邊響起,一切都是那麼的真實,他們所有人到現在都還難以接受霍天擎已經離開了他們的事實。
“大哥,對不起,都是我害死了你,如果你不是為了救我,不是我讓你去救萱萱那個孩子,不讓你來回反覆跑,你的傷就不會加重,那樣,也許我們就能夠走遠一點,就能夠逃開炸彈區域了,如果不是突然發現我肚子裡還懷著孩子,你就不會抱著我走,那樣我們也能夠離開那裡了,大哥,對不起,都是我害了你。”
“晚晚,別再哭了,你這樣一直傷心,你有沒有為肚子裡的孩子想過?你這樣對他的傷害多大?你有沒有想過,你現在這樣折騰你自己,不放過你自己,其實也是在折騰我們這些關心你的人,晚晚,天擎他那麼喜歡你,他希望的是你每天都快快樂樂的,而不是像你現在這樣自責。”
“嗚嗚,都是我,是我害死大哥的,是我沒有量力而行,是我忽視了對他的關心,所以才害死了他,都是我,這一切都是因為我。”
莫向晚把所有的責任都攬在了自己的身上,看她如此傷心,旁邊的江展逸聽得無可奈何,如果可以,他希望用自己的命去換霍天擎活著。
因為她知道莫向晚對霍天擎的感情也是無法取代的,那個男人更是可以為了這個女人犧牲自己的命,那個男人深愛她如此,為他付出了一切,而他卻什麼都做不了,就連安慰這個女人這點小事情都做不好。
雙拳緊握,發出咯咯的響聲,耳邊莫向晚的哭聲還在響起,江展逸積攢在心底的怒氣一點點上升,他上前去,將莫向晚從霍天擎的身上拉了起來,雙手緊緊扣住她的雙肩,不容她掙開。
“莫向晚,你看清楚了!天擎他已經死了,他救你不是要你這樣自暴自棄,你到底明不明白?他想要的不是你的愧疚,不是你的自責,他想要的是你好好的,開開心心的生活下去。”
“我明白,我明白,可是我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我控制不住自己的內疚。”莫向晚衝著江展逸反吼了回去,“你明知道天擎他變成現在這樣,這一切都是因為我,他是為了救我才變成這樣的,你要我怎麼不自責,怎麼不愧疚,江展逸,你告訴我啊,我到底要怎麼辦?要怎麼辦才能夠讓自己笑出來,要怎麼辦才可以讓自己沒心沒肺的嘲笑一聲,是這個男人自作多情的要救我,我沒要他救我?”
莫向晚雙眼通紅的樣子讓江展逸心底一陣愧疚,長臂一伸,再度將她緊緊的攬入自己的懷中,沙啞著聲音出口道歉。
“晚晚,對不起,我不該衝你吼……我只是控制不了自己的心情,我惱恨為什麼躺在這裡的那個人不是我,我惱恨為什麼自己在你傷心的時候,總是什麼都做不了。”
“阿逸,為什麼我身邊的人總是因為我的原因而受到傷害,我好怕,好怕有一天,你也這樣離開了我,我不想在承受失去你們任何一個人的痛苦,我不想,嗚嗚……”
“傻瓜,不會的,如果你以後生個男孩,我們父子倆保護你,如果你生個女孩,我保護你們母女,決不讓你們受到一點兒傷害,晚晚,相信我一次好不好?”
“我沒有不相信你,這次的事情不怪你,要怪只怪我自己愛多管閒事,這是我該要承受的,天擎他為了我,犧牲了一切,是我們欠了他的。”
如果不是她一直都那麼濫情,充當好人,就不會發生那麼多事情了。
“傻瓜,別擔心,下輩子我們一定還會做朋友,做兄弟,做家人,到時候我們兩人一起好好的補償他,讓他這一世所承受的在下輩子換我們來承受。”
“真的嗎?”
“當然真的,這一次,我保證沒有騙你。”
莫向晚埋在江展逸胸膛間的腦袋點了又點,雖然她知道這個世界上,根本就沒有什麼下輩子,那不過是騙小孩子的把戲,可是現在,她願意去相信。
如果有下輩子,她一定不會在如現在這般,優柔寡斷,當斷不斷,決不會讓霍天擎一個人陷在有她的回憶裡畫地為牢,讓別人走不進來,自己也走不出來。
莫向晚又哭了好久,一直到哭夠了,哭累了,嗓子都啞了,她才停止了哭聲。
“晚晚,我們早前就已經決定,在你見天擎最後一面後,就把他下葬。”
莫向晚掙開江展逸的懷抱,走過來扶住了米雪兒,“媽,爸,對不起,大哥他都是為了救我才這樣的,是我害了他,是我,都是我不好。”
“傻晚晚,大家都是一家人,何必說這些生疏的話,何況天擎他要做的事情誰也阻擋不了,但是做了的事情就不會後悔,晚晚,你別自責,這一切,都是天擎他自願的,現在這般,對他而言,也是最好的歸處。”
霍霄雲平淡的說出這席話來,卻是讓莫向晚更加自責。
“爸……”
“晚晚,你既然叫我一聲爸,過去的事情就別再提了,天擎他既然不在了,我們就早日將他下葬,讓他早日入土為安吧!”霍霄雲神色難看的說道。
“我已經聯絡好醫生了,他們很快就會過來將大哥的遺體弄去火化。”一旁的霍靖琛突然出聲道,轉而看了一眼臉色並不是很好的莫向晚,“姐,你就別傷心了,大哥他好人有好報,下輩子一定會投生到好人家,也一定不會在受這些苦難。”
莫向晚點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
就在這時,敲門聲響起,眾人轉頭間,就見幾個護士走了進來。
護士們衝著他們點點頭算是打招呼,轉而徑直走到了冰床邊,將睡在上面的霍天擎合力搬到了急救床上,一行人離開了病房。
而房間內的所有人,也只是靜靜的看著這一幕,誰也都沒有出手去制止,只是,臉上的悲傷之情卻是越發的濃郁。
天空中烏雲密佈,整座城市的空氣壓抑得讓人心生煩悶。
平城最大的墓園,莫向晚一行人站在霍天擎的墓碑前,臉上的憂傷之情久久未曾散去。
霍天擎的離開,除了他們這一家人外,就連和他們同住一個醫院的卓啟睿他們一家,他們都沒有通知,他們只想安靜送走他,不想他在受到任何人的打擾。
“晚晚,時間不早了,我們早些回去吧。”米雪兒出聲提醒道。
莫向晚扭頭看了一眼一夜間彷彿蒼白了十多歲的米雪兒和霍霄雲,掩去眸間的愧疚,壓低嗓子道:“爸,媽,我想在這多待一會兒。”
“既然你想留下來多待那一會兒,那就留吧,天擎他生前最喜歡的就是你,你留在這裡陪他多說說話,他一定會開心的。”米雪兒神色黯然的說道,平城這個地方,來一次傷一次。
“媽,既然姐決定在這多待一會兒,時間不早了,我們就先回去吧!”
說話間,霍靖琛和覃沛藍兩人紛紛上前去攙扶住了米雪兒,霍霄雲神色複雜的看了莫向晚他們一眼,無奈的嘆了一口氣,轉身跟了上去。
看著他們的身形走遠,莫向晚才收回了視線,江展逸安慰的拍了拍她的肩膀。
“大哥,天堂一哭走好,你放心,我不會在自責,我會開開心心,幸福的生活下去,然後等到我的孩子出生,等她長大了,我就每天給他講你的故事,讓他記住你,讓他知道他的命是你救的,讓他知道他能夠來到這個世界,都是你的功勞。”
“大哥,我還是要對你說一句對不起,雖然這是最無力,最蒼白的話語,可是我還是要說,如果不是我,你就不會這樣,不過,你放心,這是我最後一次自責,還有,啟睿他們一家都很安全,大哥你也該放心啦。”
“如果真的有下輩子,我還要和你做兄妹,做一對真正有血脈相連的兄妹,那樣,我們之間就不會有那麼多的複雜事情,那樣,你可以全心全意的關心我,而我也可以離你近些,在近些,以後的日子裡,我會想你的,想那個曾經不計一切去照顧我,為我無條件付出的霍天擎。”
莫向晚說到這裡,終於是再度泣不成聲。
旁邊的江展逸這一次沒有阻止她,還將肩膀借給她依靠,讓她一次性哭夠。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兩人也不知道在這裡站了多久,只見天慢慢的暗了下來。
“晚晚,你還懷著孩子,你的身體要緊,時間不早了,天也快下雨了,我們回家吧。”
頭頂傳來熟悉的聲音,莫向晚也從傷心中緩過神來。
“我們走吧!等有時間了,我們在來這裡看大哥。”
江展逸低低的恩了一聲,單手摟過莫向晚的肩膀,扶著她往墓園外走去。
莫向晚幾乎是三步一回頭,遠遠的看著霍天擎的墓碑,直到轉身都看不到了,她才徑直離開,期間再也沒有回過頭。
出了墓園,江展逸開啟車門,讓莫向晚坐進車裡,替她繫好安全帶後,自己才從另一邊上了車,猶豫之後還是將找到莫向晚之時,她手中緊緊握住的那條紅繩取了出來。
“晚晚,這是天擎留給你的。”
怕莫向晚不理解似的,江展逸又補充了一句,“這條不是天擎手上戴的那條,而是當初他在南城送給你做生日禮物的那條。”
“是那條紅繩?怎麼會?”莫向晚有些不解,這條紅繩不是在她那裡收著的嗎?怎麼又到了江展逸的手裡了,還成了是霍天擎送給她的?
“當初你拿去退給天擎的那條,其實是我的。”
“是你的?你從哪兒來的?”莫向晚追問出聲。
“的確是我的。”江展逸點了點頭道,“是兩年前,你在南城的那段時間,我知道是你的生日,也知道你去了那邊,心血來潮,就去那邊為你求了這條紅繩,卻不想我出來的時候,正好看到天擎他將這條紅繩戴在你的手上,我當時心底惱怒,就把這條紅繩收了起來,也沒有向你透露我曾經去那裡找過你。”
“阿逸……”
“傻瓜,收著吧,這禮物雖然不貴重,但是他的心意卻是無法估量的。”
莫向晚點了點頭,伸手去拿,江展逸沒給她,直接拉過她的手,將它戴在了她的手上,動作輕柔得一如兩年前一樣,眼前的一切都是那樣的熟悉。
“好了,晚晚,該回神了,坐穩了,我可要開車了。”
“好。”
車子啟動後勻速前進,莫向晚有些疲倦的靠在座椅上,神色黯然。
車子在路上行駛了好一段距離,而車內的氣氛也顯得有些沉悶和壓抑。
專注開車的江展逸扭頭看了一眼手指不停轉動著手腕上的那條紅繩的莫向晚,想了想才說:“晚晚,你要是累了,就躺著休息一會兒,等會兒到醫院了,我叫醒你。”
“好。”
莫向晚簡短的應了一聲,江展逸本以為她會拒絕,卻不想她卻答應了,這讓他欣慰的同時又忍不住蹙了蹙眉。
這樣的莫向晚太安靜了,安靜得有些出人意料,安靜得連她在想什麼都不知道。
而她這樣的轉變,他亦是不知道,是好?還是不好?
……
平城。
三個月後。
“姐,我想要和我的小外甥說會兒話,行不行?”
莫向晚拿眼睛瞪了一眼朝她靠攏過來的霍靖琛,“你今天是新郎,怎麼還沒大沒小的在這胡鬧,再說了,你小外甥還小,你和他說話,他也聽不懂,如果你真的無聊的話,就去找沛藍,和你兒子說話去。”
“兒子?姐,誰說沛藍懷的是兒子啦,萬一是女兒呢!”
莫向晚故作恍悟狀,“哦,原來是女兒啊!”
“女兒?誰說就一定是女兒了,萬一是兒子呢!”霍靖琛不滿的咆哮道。
“……”
見莫向晚翻白眼,霍靖琛嘿嘿一笑,“我的意思是萬一就生了雙胞胎呢!”
“如果真是那樣,只能說你很給力!”從廚房走出來的江展逸附和道。
“姐夫,你來了啊!”霍靖琛笑得諂媚的叫了一句,不等他開口,江展逸便先一步說道,“如果是想來找我們去給你充當伴郎伴娘,只能說這事免談。”
“為什麼啊!”
“你姐懷著孕呢!”
“那沛藍也還懷著孕呢!我們還不是照樣舉行婚禮。”
江展逸衝他甩了個白痴的眼神過去,“性質不一樣。”
“性質就怎麼不一樣了?”
“要娶妻的人是你,不是我們。”
“……”
霍靖琛表示自己內傷了,他結婚,居然連個像樣的伴郎伴娘都找不到,要不要這麼玩他?要不要這麼坑啊!
最開始,本來是白梓畫主動請纓給他當伴娘,讓夏靳磊當伴郎,說是溫習一下,到時候他們結婚才知道要怎麼做。
結果,白梓畫卻在剛才給他來了個電話,說她自己現在正在參加自己的婚禮,作為宴會主角,她走不開,所以,當初答應的事情也做不到了。
想到自己被白梓畫給甩了,霍靖琛就氣得不行,如果不是平城和景城相距甚遠,他一定會趕在婚禮開始之前跑去狂揍一頓那欠扁的死丫頭。
“姐夫,你要怎樣才肯幫我?你開個條件。”
“條件就是我們不會幫你,你找別人去吧。”
見江展逸不打算甩他的賬,霍靖琛只得轉移人物中心,“姐,你幫幫我吧。”
“媽和醫生們都說我身體差,不宜勞累,所以,我只能安心待產了。”莫向晚有些無奈的開口,更多的還是她現在這副鬼樣子,去當伴娘也是晦氣,更多的還會嚇著其他人。
何況,以她現在這做事都三心二意,隨時都在走神的樣子,去參加婚禮估計會讓更多的人擔心,為了不給他們添麻煩,她是怎麼也不會去的。
“見死不救,我真懷疑你是不是我姐。”
莫向晚淺淺一笑,“真不好意思,我正是如假包換的那一個。”
“我聽說前段時間有個女人和男人聽聞你們要結婚,紛紛來鬧,如果你們不介意,完全可以把那兩人湊一對啊!”江展逸附和道。
“……”霍靖琛淚奔,真是好事不出門惡事行千里,那一男一女的事情處理得辣麼低調,居然還是被發現了。
可是,他是結婚啊喂,如果把那兩搗鼓的人請上臺來,整個婚禮還不亂套?那兩人可是當初紛紛垂涎他們的人啊,家庭事業背景都不低,如果大鬧婚禮的話,以覃沛藍現在那小心眼的肚量,如果真這樣做了,估計這婚也用不著結了。
江展逸這個罪魁禍首像是沒有看到他難看的臉色一般,直接衝坐在沙發上失神想事情的莫向晚走去,“晚晚,時間不早了,我們該去上育兒課了。”
“好。”莫向晚低低的應聲回答,這才看了一眼拉著一直苦瓜臉的霍靖琛,強忍住笑意開口,“阿琛,我們該去上課了,酒宴開始之前,我們會趕回來的。”
說完,兩人紛紛離去,而作為今日的主角霍靖琛,此時卻是各種鬱悶。
為了拐到她姐來給她當伴娘,亦或者是讓莫向晚出馬去說服其他人來當伴娘,可是,他撒嬌賣萌這些殺手鐧都用光了,他姐卻是連個多餘的眼神都沒給個,直接丟給他一個華麗轉身的背影。
走到大門前,莫向晚轉頭去看了一眼垂頭喪氣的霍靖琛,沒好氣道:“剛剛梓畫給我打電話來了,她說今天她結婚不錯,但是你的伴娘伴郎團已經到了,哦,當然,那也是她的伴娘伴郎團,她剛剛說是要和你們在同一天,同一個地方舉行婚禮,所以……”
“什麼,這麼大的訊息,姐你怎麼不早告訴我。”
“哦,剛剛你一直問東問西,完全沒給我說話的機會啊!”
“你們……簡直是欺我太甚。”霍靖琛咆哮了一句,立馬滿血復活,快步跑到了門邊來,滿臉哀怨的看了一眼莫向晚,“經事實證明,你的確不是我親姐。”
說完,霍靖琛越過莫向晚的身子,如一陣疾風般往門外跑去。
白梓畫那個女人啊,連結婚這種大場合都要和他搶,簡直是壞透了!
看著一溜煙跑出老遠的霍靖琛,莫向晚慢慢的收回了目光。
“阿琛他有這麼一個能折騰的老婆,這以後的日子估計不好過。”
“沒辦法,誰讓覃大小姐那張成熟的天使面孔下,藏著一顆惡魔的心,哦,不對,應該是說誰讓你這個寶貝弟弟,以後裝深沉的變著法去折騰別人,現在他們不過是轉換角色罷了。”
一句轉換角色讓莫向晚不由自主的想起了霍天擎,她稍好的心情也跟著變得壓抑起來,想了想她還是開口說:“阿逸,我想去看看天擎。”
“想去就去,走,我開車送你過去。”
江展逸扶著莫向晚的肩膀,小心翼翼的往別墅外走去。
自從霍天擎死後,回到醫院的莫向晚就變得沉默了起來,第二天便提出了要在這邊買套房子,想要在這邊長住一段時間。
大家知道她心中所想,知道她一時間難以放下,便也紛紛同意了。
大家直接買了二十幾年前莫向晚他們老宅所在的地方,那一帶現在正好是剛剛修建好的別墅,江展逸他們直接將附近那幾套全部買了下來。
在將合同簽訂好後,他們立馬就找人將圍牆破開,修建了新的圍牆,將那幾棟別墅全部圍在了一起,又買了很多新傢俱,花花草草之類的東西來裝飾房子。
可是回到家的莫向晚基本上就不怎麼笑,這樣的她讓大家看得很是心疼。
在他們紛紛表達自己的關心之情後,她偶爾笑笑,只是那笑完全不帶一點兒感情。
大家因為擔心她,就把霍天擎身死的訊息告訴了卓啟睿以及簫維安等人,那些人想也沒想的丟下手邊的工作,飛奔到平城來。
眾人齊聚一堂,很是熱鬧的時候,莫向晚也只是安安靜靜的聽著,仿若把自己當成一個局外人,每每當誰要是說起什麼事,要是很有寓意,莫向晚就會不自覺的想起霍天擎。
他們都知道,莫向晚一如當初的霍天擎那般,走進了一個死衚衕,雖然很多道理都懂,心底都明白,卻是自己不想走出來,便一直停留在那個幻想的世界中,為自己畫地為牢,圈住一份想念。
車子勻速行駛在車道上,看著窗外倒退如飛的景色,熟悉的街道讓莫向晚不由自主的想起了第一次和霍天擎相見時的場景,以及她當時離開時帶著點複雜神情。
那個男人明明愛她,卻隱忍沒說出口,默默的陪在她身邊,做很多關心她的事。
她一直覺得自己對霍天擎只是有好感,感恩,直到此時,想起那些回憶,才驚覺當時的她對瀟灑帥氣,陽光的他有著一絲好感。
只是當時,那抹淡淡的好感,很快就被接踵而來的事情打散。
而她身不由已,也權當它從未發生,不去承認的同時,也漸漸淡忘。
霍天擎,一個不計回報,甘心為她付出所有的男人,明明耀眼得無數人喜歡,明明可以擁有這世間更好的,卻因為她隨口一句漫不經心的話語,讓這個男人為她犧牲了一切,甚至是自己的命。
“晚晚,你看天空,有沒有覺得今天的天空特別藍。”
聽到聲音的抬起頭來看向了遠處的天邊,是的,天,很藍很藍,一如霍天擎當初第一次拍到她背影的那張照片上一樣,藍得萬里無雲。
當初在整理霍天擎的遺物時,不經意在他的電腦裡翻找出她的很多生活照片,而每段話下面都有一段小字備註,看著那些照片,便讓她彷彿看到了兩年前自己到底都是怎麼生活的。
“阿逸,你說大哥他會在天上某個地方看著我,對不對?”
江展逸無奈,他知道莫向晚一直陷在那裡面,什麼事情想到的都是霍天擎那個男人,看出她臉上的陰鬱,他柔聲安慰道:“天擎他不是說過會一直陪在你身邊嗎?自然會是無時無刻不看著你,看你有沒有聽話,看你過得到底好不好?看看他的乾兒子或者乾女兒有沒有聽他媽媽的話。”
“是嗎?原來他真的在某個地方看著我。”
莫向晚輕聲呢喃出聲,而後清淺的笑了笑,“我以後不會在自責,不會在內疚,這一次,我會好好的為自己,為你們大家而活下去。”
坐在駕駛室位置上的江展逸聽得一愣,就見莫向晚繼續往下說,“這三個月來,是我自己任性的不肯放過我自己,我讓你們擔心了。”
江展逸捏了捏莫向晚的手,唇角也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傻瓜,你能夠想通就好,我想天擎他看到你現在這樣,就放心了。”
他最近一直都很擔心她這樣一直沉默下去,怕她把自己給憋出病來,現在她想通了,他感覺自己的整個世界都變得明亮了起來。
莫向晚衝他遞去一個安心的眼神,才看了看近在咫尺的墓園大門。
“阿逸,我們回去吧,改天在來看天擎。”
“你確定?”江展逸有些不確定的追問了一句。
“我確定,你快開車吧,要是再晚些,就趕不上看梓畫和靖琛他們這兩對結婚了。”
“好,那你坐穩了。”
說完,江展逸動手啟動車子,將車子調轉了個方向,往來時的路開了回去。
莫向晚他們趕回家時,正好趕上宣誓儀式,只不過,能看的也只有白梓畫他們這一對了,因為霍靖琛他們在他們進來之前也已經先一步結束了。
“夏靳磊先生,請問你是否願意娶白梓畫小姐為妻?從今天開始,不論她生老病死或健康,貧窮或富有,都始終忠於她,一輩子愛她,安慰她,保護她,直到離開這個世界?”
“我願意。”
“白梓畫小姐,請問你是否願意嫁給夏靳磊先生為妻?從今天開始,不論他生老病死或健康,貧窮或富有,都始終忠於他,一輩子愛他,對他不離不棄,直到離開這個世界?”
牧師的話落下了好一會兒,久久安靜無聲。
白梓畫一時半會兒沒開口,這讓眾人都詫異的看著他們倆,身為新郎的夏靳磊更是愁雲一片,衝白梓畫丟了好幾個祈求的眼神過去,她卻自動忽略,權當沒有看見,見她還沒有要開口的意思,夏靳磊急了。
“梓畫,親愛的老婆大人,快說你願意啊。”
夏靳磊的聲音雖小,席上的眾人卻是全部聽見了,想到接下來,可能又會有一場好戲可看,眾人都帶著幾分戲謔意味看著臺上的兩人。
“梓畫……”夏靳磊有些委屈且又無奈的喊道。
他發現,他現在的生活真的如她女兒所說的那樣,男人追女人,是拿來寵的,女人想辦法把男人追回來,那就是拿來虐的。
臺上的牧師對這樣的一幕也是見慣不慣,當下又重複了一遍剛才所說的話。
“白梓畫小姐,請問你是否願意嫁給夏靳磊先生為妻?從今天開始,不論他生老病死或健康,貧窮或富有,都始終忠於他,一輩子愛他,對他不離不棄,直到離開這個世界?”
“我不願意……”
白梓畫這話一出,夏靳磊嚇得雙腿發軟,他真真真是要給跪了!
這段時間,他總是這樣被白梓畫耍著玩,總之,說得難聽點,要是他的心臟的承受能力太差,估計早就去閻王那裡報道了。
臺下的眾人聽到這句話也有些傻眼了,要知道這婚禮可是白梓畫吵著鬧著要結婚的啊,現在卻又說不願意,這會不會玩得太過了。
就在他們大家都擔心接下來的事情時,白梓畫又開口了。
“我剛剛是說我不願意是假的。”
呃,大家聽到這話,都忍不住滿頭黑線,白大小姐,你這樣玩大家,真的好嗎?
牧師第一個反應過來,無奈的笑了笑,“下面請新郎新娘交換戒指。”
待得白梓畫他們四人紛紛交換好戒指後,牧師臉上的笑意也濃郁了兩分。
“在座的各位有反對他們結成夫妻的嗎?”
好久,見臺下都沒有人說話,牧師頓了頓又往下說,“下面新郎可以吻新娘了。”
隨著話落,臺上的幾人相繼吻在了一起,而臺下的眾人也都拍起了手來表示祝福。
這次,他們四人結婚,除了親朋好友以外,並沒有通知其他人前來。
在宣誓儀式完畢後,眾人這才開始入座吃飯,而身為新郎的霍靖琛和夏靳磊兩人,在江展逸聯合卓啟睿他們出手後,兩人直被灌得醉得連走路都分不清東南西北了。
沒辦法,誰讓當初不小心就得罪了人啦,所以,這次是活該。
用卓啟睿的話說,上次他結婚,被這些人灌酒,吐了一夜沒新鮮,還不小心海鮮過敏了,這次不讓他們醉死,怎麼對得起他上次遭的罪。
房間內的勸酒還在繼續,莫向晚一個人出了別墅,走到了花園裡的木椅上坐下。
抬頭看了看天空,天邊月亮高掛,沒有一顆星星,讓這個夜色有幾分寂寥的感覺。
摸著手腕上那條紅繩,驀然,兩行清淚順著莫向晚的臉頰落下。
這三個月的時間,她一個人沉寂在過去走不出來,而身邊的人卻是發生了很多改變。
當時那場爆炸,莫詩微當場身死,而被霍天擎用身子護住的她和萱萱,她半點兒影響也沒有,反倒是萱萱那個孩子,耳朵被巨大的聲響所震聾,至今尋醫無果。
至於卓啟睿,也因為掉下山崖摔斷了雙腿,在一行人的開導下,也有去國外接受手術,安裝了假肢,雖然不能夠像正常人那樣能跑能跳,但是正常的走路還是可以的,現在他和黎姿敏結婚了,但是想到萱萱的病情,他們為了萱萱心裡不產生陰影,打算以後都不要孩子了,而他們一家三口現在也生活得很好。
夏靜丹的孩子出生了,是個大白胖小子,覃棹楠喜當爹了。
白梓畫,夏靳磊,覃沛藍和霍靖琛他們四人也相繼結婚了,覃沛藍是奉子成婚,已經懷孕一個多月,更重要的還是白梓畫有了要生二胎的心思。
江奕茹和許文傑兩人經過一系列的磨合,現在也在一起了,只不過,兩人並沒有舉辦婚禮,只是低調的去民政局把結婚證給領了。
通電話時,廖曉凱說他已經為季曉晴尋得名醫,病情有望治好,不過,這是官方語言,而真正的內幕其實是這樣的。
他們在國外久居的這段時間,季曉晴找到了全心全意愛她的男人,那男人用自己的方式來告訴她這世界有真情存在,他一次又一次的感化她,感受到他的付出,那份溫暖讓她的病情很少在發作,而那男人正是醫治季曉晴病情的人。
至於張小倩這個婆婆,在季曉晴對她做出那樣的事情來,她便覺得自己無臉見人。
雖然她最後同情季曉晴的遭遇,在季曉晴去求她原諒時,開口說原諒了她,但是她對莫向晚的愧疚也是與日俱增,覺得自己無顏面對,在江家養好傷後,就獨自去了國外一個人生活,至此,在沒有聯絡過。
關於這件事,江展逸曾這樣說過,他那時候會出手去救季曉晴,不過是看在她可憐的份上罷了,而他的母親,他從小到大和她都沒有多少感情,但是不管她怎麼樣,都是他的母親,只要她活著一天,就少不了她吃穿一天。
到現在,所有人都還活著,都過得很好,而唯有霍天擎一人不在了。
“大哥,我好想你,遠在天邊的你看到了嗎?我現在真的生活得很好,很好。”
她輕聲呢喃的話語落下,一路找過來的江展逸喊話的聲音也在她身後響起。
“晚晚,你怎麼一個人跑到這裡來了?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莫向晚扭頭看了一眼衝她迎面走來的江展逸,見他眼裡寫滿擔憂,衝他遞去一個放心的眼神過去,“沒有,就是覺得屋裡太悶,我出來透透氣。”
“是嗎?我也剛好覺得屋內太悶,就坐在這裡陪你,也順便透透氣。”
看著挨著她身邊坐下來的江展逸,莫向晚無奈的笑了笑,“不用了,我已經好了,我們進去吧,今天是靖琛他們大婚,我們可不能夠缺席”
“我剛剛和他們打過招呼了,說你累了,我帶你回去休息。”
“哦,既然這樣,那我們就早些回去吧!”
“真的不再坐一會兒?”
莫向晚搖了搖頭,“不用了,我倒是真的有些累了,早些回去休息吧!”
“也是,就算你不累,也得為孩子著想,要知道你今天可是連午睡都省了,這會兒時間不早了,早些回去休息也是好的。”
“那就走吧!”
看著說完就走的莫向晚,江展逸忙起身追了上去,“老婆,我扶你。”
“不用,我又不是走不了路。”
“我知道你走得了路,可是現在是晚上,光線不好,而且你要知道,你現在是兩個人了,你可得為肚子裡的孩子著想。”
“江展逸,你不要每次都拿孩子來說事好不好?”莫向晚撇嘴,不滿道。
“可是沒辦法,現在就只有孩子是你的軟肋啊!”
看著說得理直氣壯的某男人,莫向晚的臉不由得陰沉了兩分。
“拿捏別人的軟肋,這樣似乎不太好吧。”
“聽老婆你這麼說,我也覺得好像不怎麼好,可是老婆,你知道的,我向來只看結果,只要達到自己想要的效果,我是不介意不擇手段的。”
“……”
莫向晚覺得自己深深的敗給這男人了!
“老婆,你怎麼突然不說話了?”
“……”
“老婆,是不是我哪句話說錯了,如果是那樣,歡迎你指出來。”
見江展逸不打算放過她,莫向晚冷聲道:“江展逸,你贏了!”
如果她真的指出來,估計事後就又得被他以那三寸不爛之舌給說得服服帖帖的。
“老婆,我向你提點小建議,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用一句贏了來打發我,你應該要挑戰一下自己,不然你現在懷著孩子,你這麼笨,以後孩子出生後,要是繼承了你,那豈不是也得變成你這樣。”
莫向晚腳步一頓,眉梢一挑,“所以,你這是在嫌棄我笨?”
“老婆,我可沒有這樣說,是你自己說的。”
看著把自己撇得很乾淨的江展逸,莫向晚不懷好意的笑了笑,“是嗎?那好,以後三個月內你可以不用上床睡覺了。”
說完,她轉身就走,一聽到自己三個月內不能夠上床,江展逸急了,快步跑著追了過去,伸手攔住了莫向晚的去路,當下承認起錯誤來。
“老婆,我錯了。”
“江展逸,拜託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用一句錯了來敷衍我,如果你每次做錯事情都這樣一句錯了就算了,那你豈不是得一而再再而三的犯錯誤。”
“老婆……”
“想用其他事情來代替懲罰,免談!”
莫向晚一把甩開江展逸的手,頭也不回的往前走,而在錯身後的那一剎那,她的唇角勾起了一抹細微的弧度。
剛剛那男人不是說要她挑戰一下自己嗎?所以,她照做了!
結果是,這個男人的戰鬥力是渣渣級別!
看著越走越遠的身影,江展逸簡直是欲哭無淚。
要是早知道他為了讓某個女人多說幾句話排出廢氣,隨口說出的一句話會造成這樣的結果,他就不嘴賤的說了啊!
本來莫向晚懷孕,她的身子底子有些差,在醫生的建議下,他為了孩子著想,就已經三個月沒碰過她了,結果現在,連抱著她睡覺,這種最後的福利也被剝奪了!
他現在好後悔,好後悔,真是無比後悔,可是世上沒有後悔藥賣啊。
在心底哀嚎了無數遍,江展逸抱著下次堅決不亂說話的想法,才聳拉著腦袋追了過去,一把攙扶住莫向晚,兩人越走越遠,而他們相互交疊的身影在燈光下越拉越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