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為了人貓和諧(1 / 1)
陸白白遞給薄雲西一個安心的眼神後,便和羅薦一起去換掉身上的手術服。
周大爺看到薄雲西,想到自己剛剛的行為,老臉有些掛不住。
還好自己兒子過來了,他連忙走到兒子面前,問道:“怎麼樣,病房的費用交了嗎?”
周經理雙眼通紅,像是泣了血。
“爸,我沒工作了,小妹的手術費,你自己想辦法吧。”
說完,周經理眼神暗恨地盯了薄雲西一眼,不顧父親的挽留離開醫院。
若不是老頭兒非要給他妹妹弄什麼高階特護病房,事情怎麼可能發展到這一步。
這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
周大爺著急了,怒罵道:“你這個沒良心的東西,當初你妹妹把上學的機會讓給你,她現在生病了,你怎麼能說走就走?”
“愛誰誰伺候,老子管不了了!”
周經理跌跌撞撞地離開,和進醫院時的成熟隱忍完全不同。
周大爺看著兒子陌生人一樣的背影,一肚子火兀自熄滅了。
他轉身跪在薄雲西面前,一把眼淚一把鼻涕央求著:“領導啊,我們家就這麼一個兒子還算有出息,現在正是我們家有難的時候,您不能抽了我們家最後的希望啊。”
見狀,周嚴連忙把薄雲西推到另一邊。
周大爺緊隨其後,甚至還給薄雲西磕起了頭。
“大爺,您這不是給我們找難堪麼?”
周嚴剛要上去把周大爺扶起來,卻被薄雲西抬手製止。
薄雲西開口了,“我可以恢復周經理在公司的原職,但是我需要他替我做一件事。”
……
站在樓頂,絕望地看著樓下車水馬龍的世界。
奮鬥了二十多年,一息之間一切都成了泡沫虛影。
周經理自嘲一笑,解開標誌精英的領帶,丟在空中,就在他準備傾身一躍的時候,手機突然響了。
看到上面的內容,他猶豫了,最後從樓頂的護欄上下來,撿起地上飄落的領帶。
……
陸白白換好衣服出來,她看到雲叔雲嬸正圍在角落,不知道說了什麼,臉上笑得十分開心。
“雲叔,你們聊什麼呢這麼開心?”
一低頭,對上薄雲西含笑的雙眸,他那目光像是敲鐘的錘,她的心臟此刻便是那鍾,咚的一聲,一種異樣的感覺傳遍全身。
陸白白心虛的別過眼睛,卻沒有注意到輪椅上,男人滿帶笑意的唇。
雲嬸笑眯眯地拉過陸白白的手,說:“白娃兒,雲西是個好孩子,你有他照顧我們就放心了,以後有空回蓮花鄉看看,把雲西也帶著。”
陸白白奇怪地掃了一眼淡定坐在輪椅上的薄雲西,這傢伙,用了什麼招,才這麼一小會兒的功夫就把雲叔和雲嬸拿下了。
“雲嬸,以後再說吧,我得先上學,老師說我得把心思放在學習上。”
“哎呦,你都多大了,還跟個小孩子一樣事事都聽老師的?有點自己的想法,別老是老師說什麼就是什麼,啊?”
雲叔拉過雲嬸,嘟囔道:“白娃子學醫多好,你看今天不是救下了一條人命,還給醫院節約了寶貴的血液資源,別整天偶像劇看多了,被洗腦了都,女孩子也該有自己的一份事業。”
“我怎麼洗腦了,你這人會不會說話?”
雲嬸有些暗惱,其實她讓陸白白帶著薄雲西一起回村是有私心的。
但是蓮花鄉地處偏僻,除了熟悉的人,誰願意給蓮花鄉投資?
蓮花鄉這十幾年來,頂了天了出三五個大學生,還沒幾個是像陸白白這樣的名校。
她這麼做,還不是為了蓮花鄉的鄉親們著想。
薄雲西淡淡開口:“雲叔說的對,女孩子是該有自己的一份事業,多做自己喜歡的事情,但是我也會盡量抽空,在白白假期的時候,帶她回去看看的。”
聽聞此言,雲嬸剛剛心裡的那點不滿瞬間煙消雲散。
陸白白往左右看了看,問:“周嚴呢?”
雲嬸搶著說道:“抱豆丁去了。”
陸白白看向薄雲西,聽到他說:“五點了,去吃飯。”
嗯,好吧!
陸白白下午一兩點鐘才吃的午飯,現在肚子還是飽飽的。
不過這既然是薄雲西的心意,她當然要豁出肚皮陪君子。
羅薦安排好周女士出來的時候,手術室前已經空了一片。
他沒有看到陸白白,眼中閃過失望。
但是想到劉主任在群裡發的訊息,轉而鬥志滿滿。
“陸小姐,我們很快就會再見面的。”
紅綠燈路口,周嚴旁邊的副駕駛上坐著雲嬸。
相比之前,她反而顯得侷促不安。
果然,論氣場,還是要薄雲西出馬才行。
他就坐在那裡一言不發,哪怕一個眼神都沒有,都能讓氣氛逐漸凝固。
他跟在薄雲西身邊習慣了,才相對顯得輕鬆自如,但是太太,人家壓根不拿老闆當回事,該幹嘛幹嘛,絲毫不受他強大的氣壓影響。
光是這一點,就夠他佩服的。
車子離開熱鬧的市中心,轉入一處莊園。
陸白白看到周圍略顯陌生的環境,下意識問道:“我們不是去吃飯嗎?”
薄雲西點頭,輕聲解釋道:“這個莊園是我名下的產業,裡面請了S洲的大廚,做菜口味比較清淡獨特,比較適合女孩子……和小孩子吃。”
頓了一下,目光轉向小豆丁。
平時無論在哪兒都自己玩自己的小豆丁,今天卻破天荒地老老實實待在爺爺懷裡,一雙黑溜溜的大眼睛,怯怯地看著旁邊的高大男人。
看到男人的目光對準他,連忙低下頭,像個做錯事的小孩子。
對了,他本來就是小孩子。
陸白白看到眼前這一幕,不禁忍俊不禁。
無法想象以後薄雲西要是有了自己的孩子,該是怎麼樣的,肯定特別逗。
下車的時候,雲嬸接過孩子,雲叔和周嚴一起抬薄雲西下車。
莊園內格局簡單,卻極具韻味,進屋一股似有若無的木質香氣飄散在空中,讓人瞬間放鬆。
裡面內設一個小公園,小豆丁看到滑梯後,哧溜一下從奶奶懷裡掙脫下來,往滑梯處跑去。
看著他歡快的步伐,雲嬸也沒阻攔,就是滑梯的顏色有些奇怪,像是幾塊木頭隨便搭建的。
前來接待的侍應生餘光掃到小豆丁,臉色一變,連忙走過去把他攔了下來。
“小朋友,這個東西不能玩的,叔叔給你找玩具好不好?”
小豆丁一句話也不說,目光直愣愣地盯著滑梯。
“玩、玩。”
雲嬸見狀,連忙抱過孩子,對侍應生不好意思地笑了下。
“對不起對不起,我帶他走。”
哪知小豆丁哇的一聲哭了出來,雲嬸哄也不行,恐嚇也不行。
他就指著眼前的滑梯,一個勁的說:“玩、玩……”
陸白白注意到那邊的動靜,和薄雲西說了一聲後,走了過去。
“雲嬸,怎麼回事?”
侍應生看到陸白白後,態度立刻恭敬許多,微微彎腰,微笑著解釋:“少夫人,是這樣的,這個滑梯是個擺設,沒有固定,小孩子上去玩肯定有危險,很有可能被脫落的木板砸傷。”
聽到侍應生的解釋,雲嬸更加不好意思了,照著小豆丁的屁股狠狠拍了一下。
“不許哭了聽見沒有,再哭晚上不給你飯吃!”
但是小豆丁哭的更兇了,陸白白連忙把他從雲嬸懷裡抱了出來。
這時,薄雲西自己坐著輪椅過來。
他面無表情地看著小豆丁,“把他給我。”
哪知小豆丁看到薄雲西微微張開的雙手,嚇得咯噔一下不哭了,又一個勁地往奶奶懷裡鑽。
到雲嬸懷裡,他也不敢再哭,小眼神悄悄地看著薄雲西,在觸碰到他的目光後,又害怕地挪開。
可愛的小模樣把陸白白逗樂了,她軟糯的小臉蛋兒佈滿了笑意。
薄雲西的目光落在陸白白開心的小臉上,自從拍賣會綁架她清醒後,就再也沒有這麼開心的笑過。
這才是十七歲少女該有的青春氣息,無憂無慮的。
這一刻,薄雲西似乎想明白了一些東西。
餐桌上,小豆丁儘量躲開薄雲西的目光,但是小孩子天性使然,他還是好奇地東看西看。
桌子上,有陸白白最喜歡的醉蝦。
她剛要夾道一隻,她的筷子忽然被旁邊一隻修長有力的手,握住的筷子碰了一下。
“算了,這隻給你好了。”
陸白白轉而去吃其他東西,一抬頭,一粒剝好的,晶瑩剔透的蝦仁出現在她面前。
“看什麼,要我餵你?”
薄雲西說完,也不給陸白白反應的機會,咣一下把蝦仁丟進了她的碗裡。
看著滾了一圈安靜待在碗底的蝦仁,陸白白心底百感交集。
就是,有種想要揍人,卻打不出拳頭的沉悶感。
內心足足掙扎了一秒,她果斷夾起蝦仁丟進嘴巴里。
嗯,真香!
雲嬸和雲叔除了一開始有一些拘謹之外,吃的都很盡興。
一頓飯下來,沒見薄雲西吃上幾口,碗邊倒是堆了小山一樣的蝦殼。
陸白白吃飽喝足滿意的放下筷子,餘光掠見身邊男人碗邊的蝦殼,俏臉紅了紅。
“那個,我來吧!”
陸白白從周嚴手中接過薄雲西的輪椅,推著他向前走。
在她看不到的角度,輪椅上的男人,嘴角微微掀起一道幅度,搭在毛毯上的手指,愜意地輕輕敲打著。
“你喜歡這裡嗎?”
“喜歡啊。”
陸白白脫口而出,這裡環境好,而且大廚做的飯太合她胃口了,清淡而非寡淡無味。
薄雲西沒再說話。
走在一旁的周嚴輕輕咳了一下,從包裡拿出平板遞給自家老闆。
結果卻收到一個冷冽的眼神,嚇得他一抖,趕緊溜去開啟車門,把冰冷著臉像是欠了他二五八萬的大boss推到車子裡。
那眼神彷彿在說:你在教我做事?
雲叔雲嬸酒足飯飽,又漲了見識,跟在白白身邊呀,這周圍人看他們的眼光都不一樣。
好像他們不是窮鄉僻壤來的,而是什麼成功企業家,格外的受人尊敬。
雲嬸看著郎才女貌的二人,雖然薄雲西只能坐在輪椅上,但是有錢啊,對白娃子還好,她是看哪哪都滿意,挑不出半點毛病。
“白娃子,人家雲西對你不錯,你可要好好和人家過日子。”
陸白白認真點頭:“知道了雲嬸,我會好好照顧雲西的,保證把他照顧的白白胖胖。”
正在喝水的薄雲西差點被嗆住,臉色怪異,他怎麼感覺,這是小妮子在故意整他?
雲嬸也忍不住撲哧一聲笑出來,看到薄雲西的臉色,連忙正色道:“你可不許跟人家吵架,聽見沒?”
“哎呀知道了雲嬸,我是最不喜歡跟人吵架的,你又不是不知道。”
她生氣一般一包癢癢粉就解決了,實在不行,就再加上一包臭臭粉,總能把那些欺負她的人治的服服帖帖。
雲嬸也是從小看她長大的,聽到她這樣說,就知道這鬼靈精怪的小丫頭,已經打好主意了。
到醫院,薄雲西沒有下車。
雲叔雲嬸也沒讓他們送,老兩口一個拎著打包的飯菜,一個抱著孫子。
回到車上,陸白白伸了個懶腰,忽然聽見旁邊的男人說。
“碧水莊園現在在你名下,醫院旁邊最大的那家酒店是我名下的產業,總是住在醫院要是不方便,可以去那裡住。”
“等等,碧水莊園……你給我了?”
薄雲西點頭,“有什麼不妥嗎?”
還有什麼不妥?
這個男人……陸白白現在大腦一片空白,無法找到合適的形容詞。
這種感覺就像是她站在樓下,天上掉下一塊餡餅,偏偏扔餡餅的那個人站在樓上冷眼俯視著她。
彷彿在說:女人,收下我給你的餡餅。
咦~
陸白白抖了下胳膊,面色並沒有什麼變化,讓人無法看出她此刻的內心真實想法。
但是驚喜往往來的就是這麼快,她有些木訥的點頭。
“謝謝你,雲西。”
“嗯。”
薄雲西嗯了一聲後,什麼都不再說。
他的目光一直望向窗外,似乎外面有什麼精彩的東西吸引了他的視線。
回到家裡,陸白白來到小咪的房間,小傢伙手術麻醉現在還是昏昏欲睡。
薄雲西進來後關上房門,站在門口,把輪椅橫在自己和小貓咪之間。
“小咪還沒醒,雲西你躲這麼遠幹嘛,它又不會傷害你。”
緬因貓的性格本就溫順,小咪被薄夫人養的性格慵懶親人,從來沒有無緣無故發脾氣。
而且十分自來熟,除了薄雲西。
“不是我怕它,是它怕我。”
薄雲西面無表情的說出這句話,目光卻警惕地看著小咪。
看到她剃光的半邊身子,還有身上纏繞的繃帶,脖子上的圍脖。
明明是藏有尖牙利爪的生物,偏偏生病的時候這麼可憐。
吱呀!
薄雲西從門板和輪椅之間出來的時候,不小心碰到了貓抓板。
他緩緩蹲下,咔一聲響,僵硬的關節被開啟。
陸白白有些緊張地看著這一幕,要是他連蹲下的動作都能輕鬆自如的駕馭,那麼對他的治療就真的可以宣告成功。
蹲是蹲下了,薄雲西忍住腿部傳來的不適感,按捺內心的一陣狂喜,面上平靜如水。
修長的手指緩緩伸向小咪頹廢的大腦袋,停了一會兒,還在半空懸著。
他深吸一口氣,手指慢慢往下放。
眼看手指就要觸控到小咪的身體,他又猛地收回。
陸白白這時候才發現,原來這個男人這麼喜歡說反話。
什麼他不怕貓,不怕貓為什麼不敢碰小咪?
雖然一切瞭然於心,陸白白什麼都沒說,伸手輕輕撫摸小咪的腦袋。
“小時候我和媽媽在蓮花鄉的老家相依為命,家裡只有我們兩個人,媽媽就給我找了一隻小狗,我十歲那年小狗成大狗了,卻為了保護我被隔壁村的小流氓打死了。”
陸白白麵色平靜的說著。
“從那以後我就跟著師傅好好學跆拳道,學打架,村頭的小流氓給我打的哭爹喊娘,但是小狗回不來了。”
薄雲西坐在地上,他自己都沒注意到,有輕微潔癖的自己會隨意坐在滿是貓毛的地板上。
陸白白認真地看向薄雲西,看著他的眼睛說:“所以小動物是有情感的,也是很脆弱的,它可能連一個十二三歲的小流氓的鬥不過,卻敢豁出命保護自己的主人。”
薄雲西安靜地坐著,過了半晌,忽然伸手摸了摸小咪的耳朵。
沒有毛的那點耳尖,冰冰涼涼,卻十分舒服。
他看到貓咪下意識地收起耳朵,又把手伸向小咪毛茸茸的腦袋。
跟摸蓋腿的毛毯一樣的觸感,不過卻要柔軟許多,也真實許多。
傍晚,星星點點的月光透過窗戶灑進房間。
薄雲西突然驚醒,眼前一張放大的毛絨絨的臉,一雙藍色的眼睛瞳孔猛地收縮。
“喵?!”
他坐起身,看到身上蓋著的毛毯,才發現自己竟然在小咪的房間裡睡著了。
一隻貓的房間?
小咪貓眼微微眯起,瞥了他一眼,懶洋洋地趴在貓窩裡。
陸白白聽到動靜開門進來,看到薄雲西和小咪一人一貓,大眼瞪小眼的場面。
某人臉色陰沉,眼神陰翳的彷彿能滴出水來。
“這畜生,為什麼不怕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