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選擇（二）（1 / 1）
吳起握緊了她的手，偷偷把元炁輸送過去，好讓她說完。
“幫我告訴魚丸和豆丁，好好在一起，祝他們幸福。”
“幫我告訴紫蘇，抓緊她的小葉子，我知道她本性不壞，也……也祝他們幸福。”
“幫……幫我……”
元炁對她的作用已經不大了，吳起很不明白，為什麼會這樣！
他閉緊了眼睛，將自己的元炁擴散開去，用於感知。
忽然！
一道極為熟悉的氣息被捕捉到。
那是……九轉陰陽陣！
雲靈門的禁術之一，這個法陣佈置了之後，處在陣中的人，陰陽相調，相輔相成。
簡單來說，吳起來到寒冰地獄之後，沒有收斂將臣的氣息，他也能使用神咒，就是因為陰陽相調。
但這個禁術的代價，是生命。
這下全都明白了，本來雲靈門的覺醒術是獨一無二的存在，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覺醒之後，靈氣彙整合靈力的速度會是成倍增加！
而且，再也不需要用硃砂筆畫符，無論原本是什麼境界，覺醒後都能凌空用靈力畫咒！
而且靈力會對身體有各種好處，延年益壽是最輕的，這些靈力甚至能自發治病。
方凌當時在惡鬼潭，泡水之後，明顯有要感冒的徵兆。
但覺醒後，她那身體就好得不能再好。
同理，黎畫也該是如此，就算她消耗自己的靈魂之力，也不見得會這麼快就死亡。
消耗靈魂之力，帶來的是身體的負擔，死亡也至少是一年後。
就是這個九轉陰陽陣，耗盡了她的生命……
她知道吳起一定會去救她，可她更知道吳起現在的窘況，所以即便覺醒後，該有一戰之力的，她也還是不敵九尾冰狐。
就是這個該死的陣法！
“我知道……我都知道。”吳起說話的聲音都在顫抖。
“你想說的，我都會轉達，你沒說出來的，我都明白。”
黎畫輕輕嗯了一聲，她扭頭看向冰姝。
她也有孩子了，雖然她不能陪伴這個孩子成長，可是真的好高興……
“冰姝……別哭……你要笑，笑著好好生活。”
“你還有爸爸，還會有一堆對你好的人。”
冰姝抹著眼淚，忙不迭地點頭。
黎畫轉頭的時候，吳起將她摟在了懷裡。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他不知道該說什麼，說什麼才好。
此時，他只有抱歉，因為他沒有做到想給她的那些。
活著，這兩個字，此時顯得好沉重。
“吳起，我最放心不下你了，你是將臣，其實……我挺高興的。”
“不是誰都有這種機遇，我覺得，是你在排斥將臣的身份，才會一直這麼艱難。”
“你感覺到了吧？其實，在某些環境下，你們之間相輔相成。”
“試著去接受他好嗎？將臣是好是壞，你說了算。”
“我未過門的小老公，你是天道，你也是神話中的將臣，我……我可開心了……”
“我喜歡看見你自信滿滿，運籌帷幄的樣子。”
“我喜歡你自戀時的帥氣……”
“我喜歡你的不服輸……”
“我……還有……好多好多……你是完美的……”
“親愛的……保……重……”
“一……二……三……木頭人……解……”
黎畫的嘴角有血，她心裡更難過，這是他們的開始。
如果可以，她是最不想離開的，可是，不行了。
能做的，只是最後讓他記住自己的笑聲。
“嘿……嘿嘿……最後一次了，嚇一跳吧？往後……要……要……開心……”
開心兩個字說的微弱無比，後面，再也沒有了……
吳起的眼淚奪眶而出，奔如泉湧，他的喉嚨裡發出野獸般的低吼。
黎畫的身形卻忽然開始幻化，吳起抓不住，最終，她化成了星星點點散去……
“媽媽……”
吼！
吳起扯著嗓子一聲聲咆哮著，大地在震動，山川在顫抖！
冰姝也捂緊了耳朵。
“爸爸……你冷靜點！”
“爸爸！我害怕！”
“爸爸……求你了……”
吳起回過神來，對上冰姝可憐巴巴的小眼神。
他將冰姝抱在了懷裡。
“孩子……對不起……我不叫了，不要怕，我還在！”
冰姝在他懷裡泣不成聲。
“媽媽沒了……”
父女二人相擁在冰天雪地裡，只有風聲在給哭聲伴奏……
“你看到你的無能了？吳起，按照你的選擇又怎樣？”
吳起一下子睜開眼睛，他站在意識中，卻能看得見周圍的光亮。
“將臣？你還沒走？”
將臣笑道：“不，我保留了一點意識而已。”
說著，他的跟前出現了一張臉，那儼然就是將臣。
“吳起，你還有一次機會。”
“只要你散盡鎮靈一族的功力，屬於我將臣的意識將會重現！”
“你做不到的事情，讓我來！”
吳起冷笑：“你算個什麼東西？”
“我一點不想跟你拌嘴，那你不如回答我一個問題好了。”
“你不惜燃燒自己的靈魂，逼我跟你融合。”
“那又怎樣？你連自己愛的人都守不住！”
“而我，就不同了，老子已經快要練成犼！不過是一步之遙，毀天滅地，不在話下！”
這是吳起心裡最痛的地方，即便是靈魂，也能潸然淚下。
“你沒說錯，我是連黎畫都守不住。”
將臣這才說道：“對，幾十年前的壬申之戰，天道袖手旁觀。”
“而修道者，是最弱小的存在，他們一心繼承天道。”
“可是，最終贏了嗎？不，輸得很慘！”
“地府幾乎滅亡，人間的修道者，死了一大片！”
“你們信奉的天道在哪裡？一個小小的鬼尊就能天翻地覆。”
“憑什麼你們要執行天道？天道的好處在哪裡？”
“吳起，你我同源，你既是我，放棄弱不禁風的天道。”
“讓人間看看我們的道！”
吳起就那樣站著，他的拳頭緊握。
“可是……可是我現在放棄了，這麼久的堅持算什麼？”
“那你告訴我，這一戰，你算什麼？”將臣反問。“你學會了鎮靈一族全部的法術。”
“神咒禁術信手拈來，你以為是你終於不需要轉換就做到了。”
“實則是那不易察覺的九轉陰陽陣，你的兩條神龍，毀了九尾冰狐的生命，也毀了你的最愛。”
“閉嘴！”吳起冷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