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誰是王法（1 / 1）
“這不像是人住的吧？看樣子已經荒廢很久了。”
倪佳凌捂著鼻子，抬頭一看，屋頂還透著幾個大窟窿。
鋪著稻草的木床上，只有一張破舊的草蓆，還有牆邊久年未修補，滲出的水痕。
“也許吧，找個人問問去。”楚浩鼻子一酸，嘆息道。
他早知道胖虎的身世悽慘，可沒想到，他跟他孃的生活狀況竟然如此惡劣。
是該讓他老人家享清福了。
楚浩剛走出院子，就看見年紀不大的乞丐正探著腦袋往裡瞅著他。
“你們是來找苗奶奶的吧？”乞丐試探道。
“對，我們是苗小虎的朋友！”楚浩直接報出了胖虎的本名說道。
說話間，從口袋裡拿出了幾百塊錢，衝他招了招。
乞丐哪見過這麼多錢，頓時咧嘴一笑，趕緊將鈔票塞進兜裡。
“你可知道苗奶奶去了嗎？”楚浩蹲在爛木門檻上，問道。
“你們來晚了，這裡被王家拆遷了，苗奶奶幾個月前就被趕走了。”乞丐重新將兜裡的錢弄整齊，滿意地點了點頭，隨意道。
“趕走了？那可有地方住？拆遷完不是都有安置房或者拆遷款嗎？”倪佳凌問道。
乞丐不動聲色地瞄了倪佳凌那對豐滿，嚥了咽口水道：“想都別想了，這一帶的居民都被強拆了，賠的錢連個廁所都買不到。”
“她一個瞎眼的老太婆，誰給她錢啊，早就被轟到天橋底下去了。”
“哎，命苦啊！”乞丐嘆聲道。
“王家這麼霸道？”楚浩劍眉一皺，忙問道。
“那還用說，那位王少爺可是厲害得很，打遍安西無敵手，硬生生將幾位老牌勢力給摁下去。”
“可惜，他也不管事，整日瀟灑成性，有了自己的勢力之後就任由手下管理。”
“對了，前些天也有個人來找苗奶奶，結果被王家人打到吐血，跟死狗一樣給拖走了。”
乞丐接著說道，眼睛依然時不時地往倪佳凌身上瞟。
“你知道那人叫啥名字嗎？”楚浩心頭一緊，忙問道。
“這個嘛……”乞丐嘿嘿乾笑一聲，兩根手指搓了搓，做了個數鈔票的手勢。
“呵呵，你小子可以啊，敲詐到老子頭上了。”楚浩又丟了幾張現金，示意他接著說。
“咳咳，是個相當爺們的光頭，灑家灑家地叫著，功夫倒是不錯，打倒了好多人。可惜，不是那王平安的對手，三兩下就被幹趴下了。”乞丐拿了錢，爽快道。
“沙僧！”
楚浩心頭一震，腦海中蹦出這個名字。
“那人脖子上是不是還掛著一大串佛珠！”楚浩追問道。
“對！不過那串佛珠也被人乾斷了，當時人很多，一兩百個人打他一個，嘖嘖，倒是條漢子。現在想起來還挺慘的。”
說完，乞丐搖頭晃腦地就走了。
嘴裡咕噥著不知從哪學來的順口溜：“養兒好，養兒防老。苗奶奶養了個苗小虎，部隊當官節節高，全忘老孃養育恩！”
楚浩身形一閃，狠狠將乞丐凌空抓起：“誰特麼告訴你小虎忘記養育恩的？你憑什麼這麼說他！”
“現在整個柳葉巷誰不知道苗小虎參軍當官了，貌似還進了特殊部隊吧？苗奶奶眼睛都瞎了，他可曾回來看過一眼？不是白眼狼又是什麼！”
乞丐掙扎著大叫道。
楚浩心頭一片黯然。
“胖虎啊胖虎，自古忠孝難兩全，難怪你臨死之前，還在掛念老母親……”
“你放心，這個孝心我來替你完成，這個孝子，我替你當！”
“走，帶我去天橋！”
楚浩心頭如同刀絞，扶著牆壁沉聲道。
到了天橋底下，楚浩見到了胖虎的老孃。
安西的天氣蕭瑟、寒冷！
天橋底下又相對潮溼。
老人家衣衫襤褸地蜷縮在一床破棉被裡，凍得瑟瑟發抖。
“苗奶奶是真的可憐啊，若不是我時常給她送一些水和討來的剩飯，她早就餓死了。”乞丐在一旁嘆聲道。
楚浩將錢包裡的現金都給了乞丐，說道：“這些錢算是給你的報酬，但你給我聽好了，苗小虎是個有情有義的軍人！他戰死沙場報效祖國，臨死之前嘴裡都在唸叨他的母親！他是真正的孝子！”
“他是最勇猛的軍人，是個好兄弟，同時也是好兒子，懂了嗎？”
楚浩一把將乞丐推開，森冷道。
“還軍人？他算什麼東西！”
“我呸！”
苗小虎走到遠處，回頭看去，惡狠狠的朝楚浩他們吐了口唾沫，拍了拍手裡大把的鈔票，冷笑一聲離開。
“這姓王的太過分了，奪了人家的老宅，還把老人家趕來這受凍捱餓，他們到底還有沒有一點良知啊！”
“你們這些混地下的人，全都是黑了心的豺狼，一門心思只想著怎麼發財，怎麼擴大勢力，根本毫無人性可言！”
倪佳凌氣的渾身發抖，也不擔心顧著楚浩的面，毫不客氣罵的道。
楚浩沒有反駁，緩緩走向老人家。
黑暗中，苗奶奶像是聽到了動靜，渾濁的目光朝明亮處看去，顫聲道：“是，是小虎回來了嗎？”
“是我，娘，我回來了！”
楚浩強忍著心中的悲痛，平靜道。
“兒啊，你怎麼瘦了，昨天回來的時候，臉還是圓的呀。”
“娘，我是小虎的朋友，我叫小浩，也是您的兒子！”
楚浩低下身，任由苗奶奶撫摸他的臉頰。
老人家越苦，他的心就越痛！
他無法想象，若是胖虎還活著，看到母親受到如此遭遇，那是何等的心痛和愧疚！
“你，你不是小虎，那我的小虎呢？”苗奶奶顫聲問道。
“小虎……他在部隊忙，讓我過來接您到城裡養老。”
楚浩別過頭來，偷偷抹了把眼淚。
實在是不忍心告訴她，胖虎犧牲的真相！
“是啊，娘，我們是來專門接您的，小虎如今功成名就在城裡呢，就等著跟你團聚了，以後啊，您再也不用受苦啦！”倪佳凌見楚浩傷心欲絕，自己也哽咽著連忙扶起苗奶奶，泣不成聲道。
“好，好！小虎還活著，也有本事了！這麼多年沒回來，我眼睛都盼瞎了，還以為小虎當兵出了啥事呢！”苗奶奶老淚縱橫，拍了拍兩人的手，高興道。
“娘，小虎等著你呢，我帶你回家啊！”
兩人扶著老人家上了車，回到了廖家大院。
一進院子，廖清風等人見楚浩帶了個髒兮兮的老太婆回來，皆是一頭懵。
但見他臉色不好，也不敢多問。
“馬上叫華仲良那些人過來，為我娘組織會診！”
楚浩冷喝道，當先扶著老人家進了宅子。
“啥？你娘？”
廖清風愣了愣，大驚道。
“快去！”楚浩接著大喝道。
廖清風趕緊百米衝刺跑去，到會館找來了華仲良等神醫。
倪佳凌親自給苗奶奶清洗了身子，換了套舒適的衣裳後，扶進了房間。
華仲良等人一聽楚浩的親孃出事了，腦袋都炸了，連跑帶跳的趕了過來，為苗奶奶會診。
倪佳凌從房間走了出來，望著大廳內楚浩孤清的背影，心頭莫名出現一絲好感。
“世人都傳王爺殺伐果斷，冷酷無情。今日我才知道，其實你的血並不冷，你的心比那些偽君子要正直的多！”
倪佳凌倒了一杯熱茶，端在楚浩面前，平靜道。
“我這條命，是胖虎救的，若是沒有他，我早就死在斷龍石下！”
“我答應過他，要照顧好他的母親。”
楚浩接過茶，暖了暖手，嘆聲道。
“你也別自責了。有最好的醫生在這，苗奶奶恢復健康肯定是沒問題的。”
“只是她的眼睛完全壞死，就算是有最先進的外科技術，恐怕也難以恢復了。”倪佳凌黯然道。
“先不說這個了，叫廖清風過來。”楚浩在沙發上坐了下來，寒聲道。
廖清風走了過來，看向楚浩，不知所謂何事。
“清風我問你，柳葉巷拆遷是王家誰管的？”楚浩問道。
“這……好像是王平安親自負責的，平日裡他雖然不管事兒，但這次上頭有意要開發那邊，聽說區政俯要搬到那去，他想不操心也難。”廖清風道。
“你替我給王平安傳個口信，就說放了我兄弟沙僧，還有賠給苗小虎一家的拆遷款一分也不能少。並且讓他過來給我娘磕頭道歉！”
“否則，我必血洗王家！”楚浩目光一寒，怒聲道。
他原本不想過多在安西逗留，但王家如此過分，必須要一分一分討回來！
“王爺，要人，要錢都是小問題，但要讓王平安磕頭……恐怕有點兒難。”廖清風一臉為難道。
“你就報我的名頭，他敢不來？”楚浩目光一寒，冷聲道。
楚浩只想替苗奶奶討個公道，王家想拆遷，可以，但你至少也得把拆遷款給了。
如今，傷了他兄弟，害老人家受了這麼多罪，只是讓王平安磕頭道歉已經是最低要求！
“不是啊王爺，你是不曉得這個王平安的性子，他可是個倔脾氣，年輕氣盛，偏偏也是個高手。只怕他未必就會給這個面子啊！”廖清風無奈道。
他夾在中間，那叫一個左右為難，難上加難。
無論是楚浩，還是王平安，都不是他能惹得起的。
“你只管傳話就是！”楚浩寒聲道。
廖清風見他面色嚴肅，不像是開玩笑，嘆了口氣，拿起手機撥通了王平安的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