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上道兒(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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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個精明又貪財老傢伙,並拉著手走到一旁小聲嘀咕,開始研究要是給這三少奶奶整理下容貌,究竟要花上多少兩黃金!

我一個人仍舊圍著停放遺體的臨床轉圈,不為別的,這死者身上穿著的一身壽衣,實在是太過精美。

巴掌大的花盆底子繡鞋,那繡鞋上頭還分別嵌著一顆大珍珠。

如此重工的絲綢料子,便連衣角的鎖邊兒,都看不出半分的線頭。

死者上身穿著小圓領短款重紫色絲綢衫。下半身是一層又一層交疊的錦繡羅裙。死者的兩隻雙手工工整整的平放在自己的小腹上,看起來莊重又安詳。

“咦!”

我的眸子盯著那死者的一雙手,忽然出了神。

“爺,你瞧,這死人的手上,怎麼還長毛了呢?”

我爺此時正跟那張管家研究黃金,銀箔的問題,哪裡能抽的出時間來搭理我。

這女人,估計生前的體毛是相當重。她的手上,竟然長著薄薄的一層白毛,那樣的白毛,有些像新生胎兒的絨發,細細的,軟軟的,並且還有些微微卷曲。

啊呀!這三千奶奶生前定然是個醜八怪,一個好好的女人,長了半身的細軟毛,晚上睡覺倘若摟在懷裡,那該是個什麼樣的手感?這簡直讓人難以想象。

我爺和那老管家仍舊密謀個不停。

忽的,一隻莫名的黑影,從我眼前一閃而過!

“寶兒,寶兒!你跑哪兒去了?”

一個尖銳細膩的女人嗓音,從遠處庭院外頭傳來。

老管家聽到了這女人的喊叫聲,立刻停止和我爺的交談。只見他抻著脖子往外眺望。

不一時的功夫,當真有一個身穿寶藍色旗袍,腳踩著西洋女人高跟鞋,看起來臉上脂粉十分濃豔的中年俏婦人走進了安置靈堂的庭院之中。

“寶兒,寶兒……”

那女人年紀看起來約莫有三十七八歲,身段豐滿了些,幾乎把整個旗袍全部撐的滿滿的,隱約能夠看出這娘們兒豐腴的小肚子。

不過,歲月從不敗美人,即使她年紀大了些,身上的肉也略微有些鬆垮,可那樣成熟的風韻,也足夠讓許多男人垂涎三尺了!

“你們誰看見我家寶兒了?嗯?”

風韻女人腳踩高跟鞋,走起路來仍舊如履平地。

她走到停屍床前面,指著跪在停屍床兩側,身穿孝服的丫鬟奴僕。

“啊呀呀!問你們話嘞!”風韻娘們兒的脾氣好像有些衝。

老管家在旁邊見狀,立刻上前陪笑臉。

“哎呦!十夫人,您老消消火,是不是寶兒又跑出來耍了?”

十夫人,這女人原是那黃幫辦的第十個媳婦兒。

嗯,不得不承認,黃幫辦那老棺材瓤子的眼光確實不錯,他娶得這些婆娘,年輕的姨太太嬌媚,即便是上了年紀的姨奶奶,也有著普通女子絲毫及不上的風韻之處。

只見十夫人緊皺著眉頭,像是被什麼東西觸及到她命根子一般。

“張管家,你趕緊叫人去幫我找一找!我家寶兒呦!它總是亂跑,就趁著早晨丫鬟打盆洗臉水的功夫兒,從門縫滴溜溜就溜了出來。哎呦!我的心肝寶貝兒呦,又捨不得栓它!”

張管家便賠笑臉。

“十夫人,您先別急,我這就派人滿院子去尋,要不您先回房間歇著!等把寶兒找到了,我親自把它給您送回房去……”

十夫人一大把年紀,卻假痴不迭地跺著腳。

“尋不見它,我哪能安心回房,我的寶兒呦!我的乖兒子喲!”

寶兒,乖兒子,難不成是這個女人的孩子丟了?聽著他們的對話,好像又不是那麼個味兒,倘若當真是十夫人丟了孩子,張管家定然不會如此淡定。

忽的,我又感覺自己的身後出竄過一絲黑影。

“啥玩意兒?”

我驚叫著,猛然回頭。不知何時,竟從那死者的靈床底下,“嗖”的飛出來一隻大黑貓。

那大黑貓在眾人面前凌空跳躍,直接從靈床上面,死人的屍體上躍了過去。

“寶兒!”

十夫人扯著脖子,跟尖叫雞似的一聲尖嚎。那大黑貓瞬間癟了茄子,眨眼就跑到了十夫人的腳邊,用自己圓鼓鼓毛乎乎的大腦袋瓜子,蹭著十夫人腳上蹬著的一雙純黑色西洋高跟鞋。

唉!什麼寶兒!

原來不過就是一隻大黑貓!

不過也不得不說,這黃府是富貴人家。便是黃府十夫人養的一隻貓,也要比外頭的雜種野貓,肥了不知多少倍兒。

十夫人養的寶兒,絕對是我這輩子見過最肥潤的大貓。

那是一隻通體純黑,粗略打量著起碼得有二十斤,身體胖的像個圓潤的大冬瓜一般的大公貓。

這貓怎麼能生的這麼胖?簡直像是黑熊成精!

十夫人立刻伏下身子,攏了攏自己開叉的長旗袍,然後嫋嫋挪挪的蹲下,將這大黑熊抱起。

“寶兒,孃的好兒子呦!你以後可不準到處亂跑了,知道不?這地兒多不吉利呀!走,跟娘回咱屋子去,娘獎你一盤兒魚肚皮……”

十夫人吃力地將這一隻肥胖如豬的大黑貓抱起,然後喜不滋的扭著屁股便朝著庭院外頭走去。

老管家站在十夫人背後,畢恭畢敬的喊道。

“十夫人慢些走,恭送十夫人。”

我爺看著著黃府十夫人遠去的背影,忍不住脫口而出。

“貴府這夫人還真的菩薩心,怎麼管只小畜生叫兒子?”

老管家道:“唉!十夫人自己沒生下子嗣,現如今也就天天抱著貓解解悶兒唄!”

“你們老爺不陪她?”我爺問。

老管家尷尬的微微一笑。

“呃……早些年,十夫人剛入府時也陪過,現如今……不是又有新人了嘛!”

豪門大院兒的娘們兒們就是這般,即便自己長得笑顏如花,身段豐腴。可盛開的週期實在是短,只要有新人出沒,自己便是開的再鮮妍,也會隨著新人的出現而過季。

就在此時,我不經意的再次抬頭,瞥了瞥那死者手上白色的絨毛。

“咦!怎麼好像不大對勁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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