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跳僵(1 / 1)
我在旁邊看的有些無聊。便隨手走到放工具的臺子旁邊,擺弄那些女人化妝品的瓶瓶罐罐。
“爺,你想好沒?一會兒怎麼做出那個女人的眼珠子?她的眼球都被抓爆了……”
我爺聲音平和的回應。
“死人本來就是閉眼的,還做什麼眼珠子!最後在那麵糰上面,壓出一條眼睛合攏的線條不就可以了嘛!
還可以剪掉你幾根碎頭髮,插在麵糰上,冒充眼睫毛!”
一提到屍體,我爺的大腦頓時變得發達了許多,甚至就連屍體眼睛上的眼睫毛都能想到。
此時此刻,天色已經變得極暗極黑。
今天晚上本是個大陰天,一團團斗大的烏雲,把月亮遮擋的嚴嚴實實!在遠遠的天際邊,黑壓壓的厚雲彩翻著滾兒的緩緩往縣城這邊襲來。
黑雲壓城,便把人的心胸都擠的壓抑。
爺爺的視線越來越不清晰,他便吩咐我。
“大孫兒,點上幾隻蠟燭,圍在屍體的周邊,給我照下亮兒!”
那原本在停放屍體的靈床腳下邊,是擺了一排整整齊齊的白蠟燭的。白蠟燭的火光搖搖曳曳,只可惜這些燭光位置偏下,我爺又是正對著屍體的臉,背對著燭光。因此這些光亮反而顯得更加擋視線。
我便在旁邊許多道具堆裡左翻右翻,卻只找到了一根十分粗大,比得上小孩兒胳膊的大白蠟燭。
我把這白蠟燭點著火,然後捧到爺爺的身旁。
“爺兒,蠟燭放哪?”
我爺說:“放屍體的頭頂上吧,光亮好!”
我於是便照著爺爺的吩咐去做,正好把這一根兒最亮,最粗大的白蠟燭,照在了女屍頭頂的正中央位置。
隨著燭光一亮,女屍的整個身軀,都被這粗大的蠟燭光晃的萬般清晰。
女屍身上的名貴壽衣在發光,那是一種實在富足的,耀眼的,金錢的光芒。
“有錢人可真是好!就連死是穿著的衣服,都比普通人高檔。”我不知不覺吐出這麼一句話。
然後用自己的手指,輕輕的,好奇的撫摸著女屍衣服袖子上的壽衣布料。
白天時,我就看著這麼一身名貴的壽衣屬實喜歡。如此厚重重工的高檔絲綢料子,摸上去也是細膩滑嫩,啊呀呀!這樣的手感,就像是摸在濃稠的豬油膏子上。
“哇!”我忍不住張開嘴巴,驚訝的讚歎。
“爺,原來上等的料子竟是這般絲滑!”
我的小手止不住的順著女屍的胳膊往下摸,這樣絲滑的觸覺,一瀉千里,我的心中,甚至勾起那麼一絲把這女人的一身壽衣給扒下來的罪惡想法。
曾經滄海難為水,見過了上等衣料,現如今我只覺得自己從小到大,這幾年時間一直都是赤裸著身體。
人比人得死!錢當真是好東西。
我的小手已經在這絲綢的料子上來回摸個不停,我爺那邊一雙大手也在屍體當臉上調整不停。
忽的,我手上的觸感,突然發生了某些異樣的變化!
方才那樣絲滑的觸覺,竟然好像被什麼毛乎乎的東西所代替。
壽衣料子上還縫製了皮草?
我瞬間詫異萬分。
我立刻往自己小手的方向看去,“啊呀!”原來我摸到的是那屍體的一隻手背。
這女屍的手背,藉著白蠟燭傳出搖曳微弱的燭火,我幾乎被眼前的場景,驚得汗毛都直立了起來。
那女屍的手背,我白天看著她的時候,那女人的手背,手腕上就生著細細的白色的,捲曲的絨毛。
尤其是在十夫人的大黑貓跨過了這屍體之後,我更是有一種恍惚的錯覺,覺得女屍手背上的汗毛,好像長得更長的幾分。
可是現如今,我眼前的景象,完全證明了那並不是我的錯覺。
只見三少奶奶屍體的一雙手,她的手背上面已經覆蓋了厚厚的一層白毛,那白毛的厚度簡直就跟氈毛毯子差不多。
並且這白色毛髮的速度,也在肉眼可見的瘋長著。
隨著夜晚小風一吹,屍體手上的白毛便立刻隨風搖擺的往上竄……“蹭,蹭,蹭”,我親眼看見這女屍手上的毛髮隨風擺動三下,然後竟如同旱地拔蔥般活生生長高了兩三個指關節的長度。
“爺,爺……”
我已然開始緊張,激動的大聲叫喊。
可是我爺那頭兒,現在正是乾的他最起勁兒的時候。他已經完全醉心於自己的,新研究出的屍體美容技術中。他的一雙巧手,在那三少奶奶的臉龐上不可自拔。
忽然!
我的耳邊傳來一聲輕輕的,手抓木板的咯吱響聲。
“啊……”我的喉嚨中發出微弱的,嘶啞的,驚懼的顫音。
那三少奶奶的手指,怎麼好像竟然合攏起來了呢!
然後“卒”的一下子,女屍的張滿長毛的手,猛然僵硬地向前伸直!那樣的硬挺,那樣的直勾勾,有黑色的硬指甲,在濃密的白毛下,變得若隱若現。
“爺!”
我的聲音瞬間變得急促焦躁,可是我爺仍舊對我不理不睬。
我猛然回過頭,本想拉著我爺爺看一看那女屍的手,就在我猛然回頭的一瞬間。
卻發現,那一盞被我點燃,放在屍體頭頂的白蠟燭。它發出的燭光,竟然恍惚變成了淡綠色!
啊呀!淡綠色的燭光。
那綠油油,萬分詭異的火焰,甚至把我爺爺的半邊面龐都照的越發猙獰。
此時的我爺,正在十分仔細的,把麵糰和那屍體的唇線處融合的更加完美。
我爺剛剛把這個女屍的嘴唇縫合好不久,他用極其細的銀針,穿著如頭髮絲兒一般的金線,縫製的全部都是,屍體嘴唇內側的粉紅色軟肉。
這樣縫合好的嘴巴,不漏半點縫隙,並且在外部也是看不出半點的破綻。不得不說,這的確是一門好絕技,將來須得讓爺爺把這手絕技傳給我,可是現如今,好像不是研究技術的時候。
因為就在我爺用心融合麵糰和唇線邊緣的時候,忽然,有兩隻白花花的東西,“噌”的一下,從那屍體的口中支了出來。
那是兩隻尖銳的長獠牙!
獠牙穿破了縫合嘴角的金線,像雨後的春筍般,茂密頂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