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相由心生（1 / 1）
我默默地點著頭，眼睛卻一直撇著餐桌的位置，觀看那邊桌子上正在唱的“大戲”。
三少爺說：“每個人都少說一句吧，成何體統！”
六少爺仍舊抖著自己的腳尖。
“這話得跟那些有娘生沒娘養的去說。”
四爺氣得直拍桌子。
“我娘死的早，那也是名門閨秀。不像有些人，洗腳丫頭生下的野種，穿上一身主子的衣服，骨頭裡也是個奴才。”
五少爺推了推自己臉上的銀絲眼鏡框。
“今兒是咱們三嫂子的葬禮，你們一人都少說一句吧！別擾了三嫂的清淨。咱府裡都鬧鬼了，你們還在爭執這些口角。”
四少爺聽了這話，倒是嘿嘿一笑。
“哈！鬧鬼？我看是有人心裡鬧鬼吧！鬧的什麼鬼，某些人心裡知道。有的人表面看著是人，其實就是個鬼。
對了，我還得再添一句。老爺子的財產就那些，誰也別想多佔多得的！”
五少爺拽了拽旁邊兒四少爺的衣袖。
“四哥！你說什麼呢！什麼財產不財產，咱爹的身子骨好好的。”
六少爺拍了下桌子。
“呵呵，有些人說實話了！不都是惦記著那麼些財產嘛！我娘可鞍前馬後的伺候老爺子三十多年。我娘十幾歲就進黃家門了！”
四少爺指著六少爺的鼻子。
“咱們家就屬你最敗家，大半的家產都讓你拿出去嫖，去賭。將來便是分給誰，也最不應該分給你！”
六少爺反唇相譏。
“我去嫖？那也好過那些男盜女娼……”
“夠了！”
三少爺當著眾人的面，一聲咆哮。
他仍舊坐在那裡，身體板的直直，可是他的一雙眼睛，像鷹那般尖銳。
三少爺的眼掃視著六少爺的圓臉。
“腳！”三爺語氣沉著鎮定。
六少爺翻了個白眼，他好像蠻害怕自己這三哥，只能不耐煩的把自己的雙腿並好，坐著的姿勢也稍微規整一點。
三少爺又狠狠的瞪了四爺一眼。
四爺氣鼓鼓的一歪頭兒，斜著眼，撇了一眼門外。只見他“噌”的一下，便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爹來了！”四爺說。
圓桌上面，原本坐好的幾個少爺們，還有幾個不知名的少奶奶女眷，一個個站起身，恭迎黃家最至高無上的老棺材瓤子。
黃幫辦被他那個風姿綽約的俏十三姨，摻著一隻胳膊扶進了大堂中。
黃幫辦旁邊還跟著桓成子，我說我和我爺怎麼一直找不見這老道士，他原來跟這有錢的主子獻殷勤去了！
黃幫辦的身後同樣跟著三個女人。
第一個女人大把年紀，滿頭鶴髮，皮膚乾癟，臉頰下垂。那是個得有六十多歲的老婦人了吧。
老婦人衣服穿的還算樸素，土黃色的傳統長衫，布面的褲子，黑色的小鞋。
這老太太的手中還攥著一把念珠，念珠一顆顆都是龍眼般大小，被手指搓磨得珠圓玉潤，熠熠生輝。
第二個女人年紀也該不小。怎著也得有四十五六。
她穿了一身深藍色，低著頭，垂著眼皮，看起來少了幾分氣場，反而多麼幾分含蓄和內斂。
再往右便是第三個女人，那是個同樣年輕妍麗的妖嬈少婦。年紀和十三姨不相上下，身段卻比十三姨更窈窕一些。
這個女人高傲的仰著臉，看起來風情萬種。
黃家幾個少爺見到自己親爹進屋，一個個站在那裡也停了嘴。紛紛都跟老鼠見了貓似的，90度深鞠躬道。
“爹，問您老人家安！”
黃幫辦微微點點頭，在十三姨和桓成子的攙扶下，進入正座。
於是幾個少爺又向黃幫辦身後的女人們問安。
他們稱呼那第一個老態龍鍾的滄桑婦人。
“三姨娘好！”
老夫人並沒有多言，她的手指不停的攛動著念珠，默默坐在了圓桌子右側的位子上。
幾個少爺又稱呼第二個，一身藍色衣服，垂著頭的女人。
對於這個女人，幾位少爺的稱謂倒有了許多變化。
三少爺畢恭畢敬的跟這個比自己年長不了幾歲的中年女子見禮。
“八姨娘好！”
那女人點點頭，聲細如蚊子般的回應一句。
“好！”
四爺和五爺同時向這八姨娘問安，只不是那四少爺臉色鐵青，問安的語氣也是酸溜溜。
八姨太便再次聲細如塵的以好回應。
最後便是六少爺，他管八姨太叫娘。
“娘，你最近身子可好些？”
“好！”八姨太簡直是移棍子，打不出三個屁的人。從頭到尾，接連說了三個“好”字。
原來這低眉順眼的八姨太，就是六少爺的親孃。
最後剩下那高傲，仰著臉的妖嬈美人。和一直守在黃幫辦身邊嬌滴滴的十三姨太，卻是完完全全無人問津。
只見黃幫辦用手指輕輕的敲敲桌子。
“十二，十三。你們兩個也入座吧！”
那妖嬈美人和十三姨，才怯怯生生的，坐在黃幫辦的左右兩邊。
十二，十三……呵！這哪裡像是人的稱呼，簡直就是兩隻嬌俏的寵物！
黃幫辦用自己老態龍鍾，卻格外有神的一雙眼，看了看我爺和我的方向。
“哎呀！珩陽子大師，也快快帶著孫兒入座喲！”
桓成子倒是絲毫不見外，他徑直走到我爺和我的身邊，引著我爺這鄉巴佬，坐下了黃幫辦左側，三少爺下面的位置上。
中華的傳統，從來都是以左為尊。便看著桌子上的座次，就知道在這個黃家，誰有地位，誰沒有地位。
除了坐在黃幫辦身邊的兩個嬌豔欲滴的美人，左手邊也只有三少爺，還有那吊兒郎當的六少爺。
那個上了年紀的三夫人地位尊貴，生下六少爺的八姨太卻也只能斂聲屏氣，低眉順眼。
總之，這一頓家宴吃的刀光劍影，人人心中好似都不大舒服。
席宴上，十二姨和十三姨就如同黃幫辦的左膀右臂。兩個美人為黃幫辦夾菜，布酒。一頓飯下來，沒見這兩個女人自己動筷子，倒是把那個糟老頭子伺候的十分舒服，愜意。
三少爺在席間說了幾句鋪面裡的賬目，黃幫辦便伸手示意叫他停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