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詐屍(1 / 1)
“陳家?”我爺挑挑眉毛。“不是陳記茶莊吧!陳墩……”
我爺的話,還沒說完。那黑衣黑褲便回。
“沒錯!就是陳記茶莊,我是茶莊裡的夥計!”
“你們老闆,他不是無親無故,光桿一人嗎?難不成!啊呀,不會吧!你們老闆今年應該還不到三十,他是啥時候走的?”
黑衣黑褲笑著道。
“不是我們老闆!是,我們老闆娘。怎麼說呢!算是我們老闆剛過門兒的新媳婦兒吧!”
我爺聽到這話,更加眉頭緊鎖。
“沒聽說你們老闆娶過親呀?咱們鎮子的人,誰不曉得你們家老闆,光桿獨一個,沒爹沒孃,沒兄沒弟,沒姊沒妹,沒兒,沒女,沒媳婦兒!”
“原本也沒有,就在上個月,剛剛定下的親事。女方家條件困難,還是個外鄉人。反正我老闆找媒婆說下這門親事,也費了不少的事。
昨天新娘子才正式過門,我們茶館兒大放鞭炮,搞得熱熱鬧鬧的,怎麼?昨天那麼大的陣仗,掌櫃的你都沒聽說?”
我爺連連搖頭。
“正趕上這幾天出遠門兒,今兒才回來!你家老闆昨天娶媳婦了?那……今天定這棺材……新媳婦兒,她?”
黑衣黑褲無奈的嘆了一口氣。
“唉!要不說也是丟人的事兒呢!說實話,這都沒處說理去。
就在昨天晚上,我們老闆喝了點兒酒,終於進洞房。誰知道剛剛一掀開蓋頭,那新媳婦兒瞧見我們老闆的長相。
唉!新娘子被活活嚇死了!”
“啥?活活嚇死?”
這一次,不只是我爺。就連我都跟著生起了好奇心。
“那人得醜成啥樣兒呀!能把新娘子給活活嚇死?”
我這話剛剛脫口而出,我爺立刻回頭瞪了我一眼。
“小兔崽子,別瞎說話!”
我爺爺又轉過頭,衝著黑衣黑褲陪笑臉。
“別怪小孩子,不懂事兒!唉!那我知道了,你們老闆也真是個可憐人!”
黑衣黑褲連忙應和。
“不礙事兒,不礙事兒的!所以想在您這訂一副現成的棺材板!昨天晚上人沒得,今天停屍,明天就想著把那女人給下葬。
所以,明兒一大早,您把這棺材送到茶莊門口就成了!這是定錢……”
黑衣黑褲說著,從身上摸出了兩塊錢,交給我爺。
我爺問:“那想要一副什麼樣的棺材板?普通的,還是名貴些的?”
黑衣黑褲道。
“我們老闆那人大傢伙都知道,慈悲心腸。也不是個差錢的主兒,您就挑一副好些的,別顯得太寒酸。
我們老闆正覺得對人家女方愧疚,在茶莊唉聲嘆氣呢!”
“成,成!明天大早,我一定送到!”
我爺一邊說著,一邊把這黑衣黑褲送出門。
等到這客官遠去,我爺爺才砸吧著嘴巴,連連搖頭,也是嘆著粗氣說。
“這世上還真是好人沒好命!那陳墩子,命咋就這麼苦嘞!”
我一邊抹著自己油花花的嘴皮兒,一邊萬分好奇的問我爺。
“爺,你說的那個陳墩子是誰呀?”
“還能是誰,就是陳記茶莊的老闆唄!”
“就是那個把自己新媳婦兒給嚇死的醜男人?”
我爺點點頭。
“那陳墩子可真是個大好人,唉!可惜,就是人長的醜點……”
爺爺越這麼說,我越好奇。
“醜?能有多醜?醜到把人嚇死的地步?我從前聽人說,醜人多作怪。醜成那樣的人,還會是好人?”
爺爺一邊拿著抹布,擦拭櫃檯上的灰塵。一邊意味深長的悠悠道。
“人心如何,哪裡是從容貌上可以看得出的?人的面相會騙人,所以呀,識人交友,要用心看,切不可使眼瞧!”
於是,爺爺一邊打掃櫃檯,將屋子裡的浮灰擦淨,然後慢慢的給我講說那陳敦子的事兒。
“陳墩子在城南有個茶莊,那墩子二字本不是他的真名,不過是因為他身材矮小,也就與你差不多一般高大,武大郎你可知道?
《水滸傳》裡的武大郎有個綽號,三寸丁谷樹皮。這陳墩子對比武大郎,可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就是因為他個頭矮,便人人都說他長得醜?身材矮小那不過是胎裡帶的殘疾,說不定他本人還是細皮嫩肉呢!”
爺爺聽我這話,立刻擺手否定。
“他哪裡會長得細皮嫩肉!陳墩子幼年得過天花,醫治好後,便落下滿臉麻子坑。
他嘴唇厚的向外翻,耳朵招風大又圓。綠豆小眼顯鬼祟,齙牙肥舌語囫圇。”
我的個娘呀!小個子,麻子臉,翻嘴唇,招風耳,綠豆眼兒,齙牙,大舌頭……這些個特點愣是全部集齊在一個人的身上。
我搖晃著小腦袋吐槽:“這陳墩子的長相,還有法看?聽你這麼一說,我覺著他還趕不上那城隍廟裡的小鬼好看呢!”
我爺又道。
“可那陳墩子孝順,善心也是出了名的!為人正直,性情溫厚也是十里八村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唉!老天爺總是這麼摳門,給你身上一兩條優點,就要把其他的東西奪走。
有的男人貌似潘安,卻滿肚子男盜女娼,拋妻棄子,色膽包天。有的男人醜陋嚇人,但是卻長著一顆金子般的心嘍!”
我自顧自的咀嚼著口中的雞肉,對於這陳墩子十分輕蔑道。
“長得猥瑣樣,誰還願意看你真心!現如今他好不容易娶一房媳婦兒,新婚之夜就被自己活活嚇死。
您說陳敦子是好人,可是他把新娘嚇死了,這不也算是間接做了一件大惡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