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針灸(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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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我剛想說什麼之時,突然,陳班主叫來的力工已經就位,我和我爺坐著的轎子,已經被兩個力工緩緩抬起。

轎子一顛一擺的衝著山下而去,我的小手仍然不肯放下轎簾。我隔著轎簾看到,嚴老爺和那白衣朱文傑也要下山。

而就在這時,那個身穿黑色孝服的老鬼,竟然直接趴在了嚴老爺的後背上。

老鬼衝著我的方向,悠悠的笑著。他好像曉得我能看見他!

一般鬼怪,曉得我是陰生子,定然要過來躲我的心臟。

可是這黑衣老鬼……

我心中畏懼萬分,可又不敢多言。但是,我又實在擔心那個嚴老爺的安危。

原本,我便覺得這是八寶山頭不吉利,嚴家的祖墳之地,整個山腰都是墳圈子,說不定就會有什麼幽靈邪祟。

我只覺得我的小心臟噗噗直跳。我立刻抓緊我爺的手腕兒,整個人嚇得直打哆嗦。

我爺見我這出模樣,也覺得我有些不大對勁兒。

“大孫兒,你這是怎麼了?我怎麼瞧著你在渾身發抖!”

我悠悠的抬起頭,緩緩地凝視著我爺。

“我,我好像又看見那種東西了!”

我爺聽到此處,一隻獨眼在眼眶裡轉了一圈,估計是尋思著外頭前後抬轎子的,都是建材班的力工,所以太大聲說話實在不方便。

我爺便故意壓低喉嚨,默默的問我。

“你看見的那東西,是啥樣兒的?在什麼時候看見的?”

我道:“就是剛才,我隔著轎簾兒,那東西就站在嚴老爺的身後,後來還趴在了嚴老爺的身上。恐怕是要跟著嚴老爺一起下山!”

我爺聽到這話,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氣。

“啊呀!”

他皺著眉頭,愁思苦想片刻。

“大孫兒,你瞧著的那東西是個什麼模樣的?”

“是個老人,穿著黑色長袍,七十出頭吧!身材閤中,有些微胖。臉上浮腫的厲害,尤其是一雙眼皮,只留下了兩條細細的小縫……”

我爺聽到此處,皺著眉頭,繼續苦想。

“七十出頭……臉頰浮腫……這人聽起來,怎麼如此的耳熟呢!”

我急忙問我爺。

“你認識那個老鬼?”

我爺一手摸著下巴,一邊暗暗思跺。

“呃……七十出頭,臉頰浮腫……我的媽呀!這好像當真是嚴老太爺的鬼魂!”

我對我爺道。

“他穿的是一身純黑色的孝服,是老式長袍,大褂,頭頂戴著嵌翠的黑色瓜皮帽,腰上還繫著平安扣白玉。”

我爺越聽我的話,越發覺得我說的這個老鬼,就是嚴家的老太爺。

“沒錯!那老太爺的壽衣是幾年前,就在咱們棺材鋪定下的。也是最華貴的七領五腰,通體純黑。用的是最傳統的中式服裝,裡頭是長袍大褂,外頭還有一件純黑色小衣。

衣服上的扣子應該是七顆,配合的帽子也是黑色緞子面。那帽子上頭確實是鑲翠的,那塊翠好像有雞蛋大小吧,黑綠色的上等好玉……”

我爺眯縫著眼睛,慢慢回憶。

根據我爺的回憶之中,那嚴家老太爺的身姿模樣,長相,還有他在我們棺材鋪定了一身孝服,幾乎都和我今天晚上看到的那個老鬼完全吻合。

“那麼說,這嚴老太爺的鬼魂,當真在他們家祖墳的旁邊兒沒有離去。可是他為啥要纏住自己的兒子呢!最後他還趴在了嚴老爺的身上,好像是要自己的兒子背自己下山一樣。”

既然能夠確定這個老鬼是嚴老太爺,我爺也就徹底鬆了一口氣。

“唉!管他的呢!那嚴老太爺生前也是個良心生意人,還是個大善人。他兒子,現如今的嚴老爺那也是個孝心的兒,並且為人也算厚道,仗義。

總之,像嚴家老太爺那般的好人,便是死後也不會化成惡鬼的。別說是趴在自己兒子身上,就是他讓親兒子背自己回家轉一圈,那也是沒什麼的!他終究不是個惡鬼!”

我爺倒是十分認可這嚴家父子的人品。

既然我爺已經這麼說,我也用不著多操心。伴隨著這軟轎子的顛顛蕩蕩,建材班的兩名力工,安安全全把我和我爺送到了棺材鋪的大門口。

說實話,今天晚上我爺也算是丟了面子。

那朱文傑如此義正言辭,當著眾人的面兒,讓我爺下不來臺。搞得這老頭整夜心情都不好,坐在轎子裡時,就是愁眉苦臉的。

回到家,我爺也是攤在炕上,倒頭就睡。只有我,默默的把小念卿放在炕頭。我卻一整夜,都想著朱文傑那意氣風發的模樣。

一身潔白的西裝,工整背攏的髮型,鋥明瓦亮,甚至可以反光的洋皮鞋。那麼一張英俊,帥氣堅毅的臉。說起話來,是如此的擲地有聲!

“回聲!沒錯,就是回聲!”

我到現在還想著他身穿白西服,手舉大黑鍋,義正言詞的對大家講述什麼是地殼深處的白色岩石,什麼西洋科學家,什麼吸音物質。

只不過,他說的某些話太過專業,說的山頂的那群力工們,一個個雲裡霧裡。

很多時候都是這樣,大家寧願相信自己的判斷,都不願意相信真正的事實。我爺這兩年,仗著我們棺材鋪的名聲,的確裝神弄鬼坑騙了不少錢財。

可是大家寧願相信這個信口雌黃的老掌櫃,也不願意相信那個意氣風發的年輕人。

西學,洋派!

不知為啥,朱文傑的印象在我腦海中整夜揮之不去。我覺得我們兩個人之間,好像有什麼註定的緣分一般。我一見著他,便心生好感。

八寶山的事兒過後,轉眼又過了兩天時間。

我們對於八寶山的半山腰,是否在半夜還有哀樂聲傳出已經完全不曉得。

但是這天,我隱隱約約倒是聽到了一點關於陳墩子的閒言碎語。

陳記茶莊在前天,敲鑼打鼓的再次開張。

我爺撓著腦瓜子道:“哎呦!這幾天也沒出門,也不知道那陳墩子現如今究竟怎麼樣。綠蘿的事兒,他也不知道前因後果。自從他媳婦兒被燒死那天,從那以後,好像再也沒見到陳墩子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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