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掏(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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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怎麼一到這關鍵時刻,就犯這吹牛的大毛病。

“爺!”我從床上坐起身,著急忙慌的叫了他一句。

我爺回過身兒,衝我眨眨眼睛。

我知道,我爺一定是覺得嚴家家大業大,那可是響噹噹有錢的主。要是能把嚴家老太太的怪病給糊弄過去,定然又有一筆可觀的收入。

只是……我心中還是有些不暢快,總怕這事兒,再出什麼蹊蹺。

那邊我爺已經跟王管家說。

“我得把我們家兩個娃娃帶上!把這倆娃娃放在棺材鋪,我也不放心,到哪裡都得帶上他們的!”

王管家自然滿口答應。

我只好立刻起床,然後把小念卿抱在懷中,默默的轉進轎子。

我爺鎖好棺材鋪的門,也跟我擠進轎子當中。

坐在轎子裡,我壓低喉嚨小聲埋怨我爺。

“您怎麼又什麼活兒都敢接!尤其還是這嚴家的活,你忘了上次在八寶山,讓那個假洋鬼子朱文傑,把您當面拆穿的事兒……”

我爺道:“呸!那就是個毛都沒長齊的小奶娃子,竟然還敢當眾質疑我。更何況,有錢不賺王八蛋。嚴家可是咱們鎮響噹噹的大戶,他們家的錢不賺,單靠賣燒紙咱們爺倆兒什麼時候能升官發財。”

我道:“都知道上一回,有個黑衣老鬼趴在了嚴老爺的背上,應該跟他一起下了山。先別論那老鬼究竟是誰!他現在已經變成了鬼魂,他現在要是個惡鬼呢?

咱們前幾次碰見惡鬼,妖怪,要是沒有桓成子,咱爺倆早都死了多少次!我真是想不明白,非得惹這個麻煩幹啥。”

我爺聽了我的擔憂,倒是十分不以為意。

“哎呦!怕什麼嘞。就是遇到鬼怪也不怕嘛,大孫兒,你長著陰陽眼,能夠第一時間看見鬼怪的方向。

那小念卿後背上有萬字佛印,可以斥退鬼邪。你們兩個並在一起,那就是金童玉女,那是什麼妖魔鬼怪也不能近身呀!”

我爺原來打著這樣的主意,對哈!我和小念卿。

一個陰生子,一個佛緣女。

我們兩個娃娃並在一起,豈不真的是天下無敵!

想到此處,我的內心還有那麼丁點兒小激動。

伴隨著轎子,悠悠的晃動。我和我爺還有小念卿,就被抬到了嚴府大門口。

下了轎子,漢奸頭管家帶著我們走進嚴府大門。我爺從前來過嚴家,對這院子裡的佈局,都還算熟悉。

一進大門。先是寬敞明亮的大庭院,庭院中假山,溪流,池塘,錦鯉。

穿過正堂大廳,往後走,便是重巒疊嶂的各處廂房和院子。

漢奸頭管家提醒。

“老太太現在住在東廂房裡的佛堂間。自從老太爺入葬後,我們家老太太就搬到佛堂間,每天燒香拜佛嘍!”

漢奸頭管家在前方帶路,帶著我們七拐八拐,走進東廂房。

東廂房是聯排五間主房間,左手邊有小廚房和僕人房,右手邊應該是庫房和客房。

佛堂就在主房間最左邊兒的位置。

漢奸頭管家,把我們爺仨帶到佛堂門口,並“滋呦”一下,推開了房門。

“呃……啊……呃……”

站在門口,便能聽到一陣很痛苦的呼吸和含糊不清的哀叫聲音。

跨過門檻,在往左手邊走,穿過房間的大廳,坐邊是佛堂裡可以容人睡覺的臥房。

就在臥房的床邊兒上圍了一圈的人,我一打眼兒就瞧見了這家的主人嚴老爺,還有他那個表弟朱文傑。

嚴老爺今天穿著一身墨綠色的長衫大褂,沒帶蛤蟆鏡,他站在自己母親的床邊兒,滿臉皆是焦急。

朱文傑還是昨天那一身白西裝,就站在嚴老爺的身後,兩個人肩膀交疊,同樣都是愁眉不展的緊張神情。

而那臥床邊上,倒是坐著一位身穿珍珠白色旗袍,身材微豐,小肚子有些贅肉的中年華貴婦人。

那華貴婦人的面前,鋪著一個有些泛黃的陳舊針灸包,婦人手持細如髮絲的銀針,正在持針,扎的是躺在臥床上的嚴家老太太的人中穴。

臥床上躺的嚴家老太太,那位老太太看模樣,已經七十出頭。她的頭髮幾乎全是銀白色,髮絲凌亂的在腦頂結成了蜘蛛網一樣的亂團。

這老太太臉色發黑,印堂發青,雙眼凹陷。她兩隻手枯瘦的像鷹爪一般,她的兩個眼珠子死死的向上的翻瞪著。她的嘴巴張開,呈現橢圓形,然後喉嚨裡含糊不清的發出“呃……啊……呃……嗚嗚……”這種發悶且痛苦的嘶啞哀嚎。

嚴老爺站在床邊,看著自己母親痛苦的模樣,他的眉毛凝結成了一個深深的川字形。身後意氣風發的朱文傑,也是默默低著頭,時不時用上牙齒咬咬下嘴唇。

就在這時,我和我爺便看到,那個坐在床邊穿著旗袍的華貴女人,她拿著銀針,緩緩的在老太太的人中穴位上轉動片刻,然後又拔出銀針。

忽然,從老太太的鼻孔裡,緩緩流出兩淌黑血。那濃稠的鮮血,看起來質地有一些像米湯熬成的漿糊。並且醇黑的顏色,更像是黑煤灰湯,老太太身體裡流出的鮮血,怎麼會是這般顏色!

在場所有人當即倒吸一口冷氣。

“娘!”嚴老爺無奈的叫了一聲。

坐在床邊兒的華貴女人卻不言語,那個女人低著頭,繼續從針灸包中取出銀針,然後分別扎入老太太的太陽穴,還有兩隻手的虎口位置。

沒多一會兒的功夫,只看老太太躺在床上大幅度的呼吸了幾口氣,然後兩個眼珠子仍舊直勾勾的瞪著上空,眼皮都沒有合攏,便就那樣昏了過去。

“娘!”嚴老爺又是一聲驚訝。

這時,華貴的女人拔下老太太身上的銀針,將銀針收回針灸包,她轉過頭,無比無奈的對嚴老爺道。

“老爺,這也是實在沒辦法!咱娘是中邪,是那種病,我現而今只能想招先讓咱老孃昏死過去!要不然看她這痛苦的模樣,只怕一時半會兒挺不住,就人命難保……”

這給老太太扎針的中年女人,竟是嚴老爺的妻子,現如今正經八百的嚴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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