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佛堂怪事(1 / 1)
我不大情願地從被窩裡鑽了出來,然後把那黑衣老鬼的話,轉交給我爺。
我爺又添油加醋的,再把這話告訴嚴老爺。
那嚴老爺也算是通情達理,他還想請我爺回趟棺材鋪,取一些上等的香燭紙蠟,紙人,紙馬等物。
好在想當年,春茶跳井的那一口水井旁邊燒上一燒。
“當年,俺娘對不住她!今天給他燒燒紙,也剩裡所應該。”
我爺二話不說就回棺材鋪去取上墳用的一應物品。
嚴老爺要給我爺錢財,我爺連連擺手。
“不急,不急,等這事兒全都辦完再說!”
人家上趕著把錢送上門,我爺愣是沒收,今兒的太陽,難不成是打西邊出來的?
看見嚴老爺如此行動,黑衣老鬼倒是十分滿意。
我爺回了棺材鋪,我一個人和小念卿窩在房間。黑衣老鬼就站在我們房間的門口,目光直勾勾的盯著我。
“你看我幹啥?”我問。
“不看你看誰,除了你,沒有人能看見我。”
“呃……”我無話可說。
就在這時,我倒是聽見對面房間的門,滋呀一聲響開的聲音。
我這房間對面,就是朱文傑的房間。我趴在門縫上,仔細的偷看,只看到,朱文傑手中握著個紅色的小布包,臉上帶著笑容,往東邊的方向跑去了!
“朱大哥幹啥去了?
”我口中喃喃自語。
“他瞧我閨女去了!”黑衣老鬼告訴了我答案。
“你閨女?”
“嗯!”黑衣老鬼點點頭。
“我和那老婆子,還生下了一個女兒。名字叫笙萍。”
我記得那個女兒,昨天黑衣老鬼好像說過。嚴家老太太四十多歲,再次有孕,老蚌生珠,生下的就是個玲瓏剔透的姑娘。
我登時又想起昨天朱大哥說的話。
“我明白了,朱大哥是不是喜歡你閨女?”我眼神裡泛著自信的光芒。
黑衣老鬼點點頭。
“沒錯!文傑是個好孩子,他從小跟笙萍青梅竹馬,他中意我閨女,我閨女也中意他!”
“那就讓倆人成親唄!”不知道為啥,我特喜歡湊這種成親的熱鬧。我也喜歡把人家男男女女往一對撮合,我這種多管閒事兒,愛八卦的性子,多半也是我們老王家的基因。
黑衣老鬼卻嘆了一口氣。
“可惜文傑他爹孃不同意!”
“為啥啊?”我忍不住發問。
按理說,朱文傑跟嚴家有親戚關係,嚴家如此家大業大,他們家的女兒自然也是大戶人家的嬌小姐,跟朱文傑門當戶對,兩個人相配又有何不妥呢?
黑衣老鬼道。
“我閨女有病!”
“有啥病?有病就治啊!”
“胎裡帶的病,治不好的,絕症!”
“啊!”我驚訝的叫了一聲。
黑衣老鬼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眼神之中也是悵然若失。
“笙萍她娘懷他的時候,已經是四十有二。年紀太大的女人生個孩子多不容易。
笙萍又是早產,七個月就出世了,剛剛出生的時候,瘦弱的還沒有一隻小貓崽兒大。人家都說活不了,我那時偏偏不信,請了多少名醫,為了多少補藥,總算是把女兒給救了回來。
只可惜,笙萍患的上癆病,天生體弱,風一吹就倒。所有神醫都束手無策,去不了病根。人家說,我女兒這輩子註定活不過40歲,並且一輩子也不能生育。
朱家也是名望之家,雖說與我們有親眷關係,可是誰願意讓自家的兒子,娶一個不能生孩子又短命的女人呢!”
我終於明白,為什麼昨天晚上,朱文傑在提起那一句關關雎鳩,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時,黯淡的神色,和默默嘆的一口氣。
不孝有三,無後為大。一個不能孕育子女的女人,一個註定短命的女人。便是有沉魚落雁般的容顏,又有哪一戶人家的爹孃,願意接受這樣的兒媳呢!
過了大約半盞茶的時間,我爺從棺材鋪取來的燒紙,香燭,紙蠟等物。
嚴老爺帶著那個漢奸頭管家到房間敲門。
“我爹在嗎?所有東西都已經準備好!咱們現在就去後院的水井祭祀吧!”
我抱上小念卿,黑衣老鬼不用雙腳走路,直接飄蕩著出了門。
我跟我爺,嚴老爺,朱文傑,還有那漢奸頭管家,以及飄蕩在最前頭的黑衣老鬼,七拐八拐來到嚴家的後院。
這後院其實和嚴家的大廚房離得不遠,左手邊就是封鎖著的柴房。
這柴房應該就是想當年關住春茶的那一座,院子的正中間,有一口看起來上了年紀的老井。井上蓋著一方碩大的石頭,死死的封住井口。石頭上面也爬滿了綠胎,還有數不清的藤蔓和綠色植物。
漢奸頭管家叫來府中的幾個小廝。
“把這雜草處理一下,巨石搬開!”王管家一邊指揮,一邊又吩咐幾個丫鬟,在古井前擺上銅盆,香爐。香爐裡插上三根柏殼香,銅盆裡放上上好的松香木炭,準備著一會兒燒紙用。
黑衣老鬼來到這古井旁邊,便自覺的觸景生情。他那溝壑橫生的老臉,忍不住悲悲切切起來。
“春茶,春茶!”他的口中緩緩的呢喃,自然,這樣痛苦的悲啼,也只有我一個人可以聽得見。
隨即,幾個小時拉斷石頭上的綠色藤蔓,又紛紛移開巨石。
那一口四十年不得見天日的老古井,終於再一次展露在眾人的面前。
井口呈現八角形狀,站在水井的上頭,往下望去,隱隱約約還可以看到井底盪漾著的晶瑩水痕。
黑衣老鬼對我說。
“讓我兒子替我跪下,燒紙!”
我把這話複述給嚴老爺,嚴老爺也算是有孝心,完全按照自己演老爹的吩咐。
他撲通一下子跪在水井前,一邊燒紙,一邊磕頭。
“春茶姨娘,今日我替俺爹來看你。是俺們嚴家對不住你,您大人不記小人過,希望您到那頭,能夠放寬心。下輩子重新投胎到個好人家去……”
嚴老爺一邊說著,一邊一張一張把黃表紙遞進火盆。
整個後院被這燒紙搞的煙熏火燎,濃重的糊味兒和滾滾的嗆煙味兒,專往我們這些人的鼻孔裡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