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人非人（1 / 1）
他家唯獨只有那麼一個兒子，就是你要找的孩子。名字叫做馬前程，從小沒吃過什麼苦，現如今是個石碑匠。”
“石碑匠！”黑衣老鬼口中喃喃自語。
嚴老爺在旁邊解釋道。
“就是雕刻石碑的，像平時府衙面前的坐立石獅子，還有麒麟，龍紋等石雕。他也雕刻一些墓碑，或者幫忙在石頭上面題字，篆刻石碑古文等！”
黑衣老鬼默默地點點頭。
“不錯！是門手藝活啊！”
嚴老爺又道。
“經過昨天晚上連夜的打聽，聽說那個馬農戶夫婦早在三年之前，就都已經去世。現如今，我這個兄弟一個人當家，不過他早在多年之前也已經娶過妻室，現如今也是兒女繞膝之人。我這個兄弟膝下有四個孩子，三個兒子，一個女兒，年紀最大的十六歲，最小的女兒剛滿四歲。
我尋思著，咱們嚴家一直子孫單薄。等一會兒的功夫，你把我這個兄弟認下。然後我便把那四個侄子侄女接到咱們府上。
正好，我尋思讓文傑留在府上，負責教養咱倆的幾個孩子，就順便讓這幾個娃娃也跟文傑一起學習西洋學，大家都在一處其樂融融，那豈不是更好。”
黑衣老鬼沉吟片刻。
“呃……西學！還是……算了吧！”
嚴老爺挑起眉頭，反問。
“爹，您莫不是怕文傑教的不好？說實話，咱們鎮子上那些迂腐的私塾先生，教出來的娃娃們，一個個都是榆木疙瘩。現如今，都不時興讀四書五經了！爹，想當年送文傑去國外深造，那當初不還是您提議的嗎，不是您說，洋玩意兒也有洋玩意兒的好處，咱們要取其精華，棄其糟粕……”
黑衣老鬼卻突然打斷嚴老爺。
“我不是說學西學不好，我只是覺得，當個石碑匠其實也不錯。”
“爹……您這話是啥意思？”嚴老爺有些不知所措。
黑衣老鬼道。
“一會兒到了地方，千萬不要點燃犀角香。不要讓那孩子看到我的魂魄！我只消遠遠的看他一眼，瞧瞧他兒女繞膝的模樣，便也心滿意足了！”
嚴老爺問：“難不成您不準備認我這個兄弟了？不準備讓他認祖歸宗了？”
黑衣老鬼微微一笑。
“呵！認祖歸宗。他自幼在馬家長大，馬家就是他的祖宗。這世上生恩哪及養恩大啊！他已經安穩的過了大半輩子，又何必再知曉年前的那些前塵舊事。”
“爹……”嚴老爺輕輕呢喃。
黑衣老鬼挑著眉毛反問。
“你沒把他的身世告訴他吧？”
嚴老爺堅定的搖搖頭。
“我昨天夜裡，不過是派管家去打聽情況。什麼話都沒有讓他們亂講的。王管家做事兒，您放心。
因為這幾十年的時間，我娘每年都會給馬家送錢。所以我那個兄弟一直認為馬家跟咱家是遠房親戚。
那姓馬的農戶夫妻也是一直這麼跟我那個兄弟說。三年前馬農戶夫婦死後，我那個兄弟還尋思著，應該通知一下這一門遠房親戚。可是後來又一想，咱們嚴家是豪門大戶，他們家只不過是山間的平民小農。
我那個兄弟害怕咱們家覺得他是登門揩油水之人，所以也就從來沒有拜訪過。
昨天夜間王管家去探訪，也只說咱家跟這馬家有親。說馬農戶是我娘旁系的一個遠房堂弟，總之，那孩子到現在還不知曉自己的真正身份。”
黑衣老鬼聽完，這才滿意的點點頭。
“呃……這樣便挺好！一會兒，你就按我說的去做。認下他做你的遠房堂弟，日後偶爾以親戚走動便可，不用太多來往，也不要打擾那孩子安穩的生活。”
沒過一會兒的功夫，馬車盪盪悠悠趕到了我們所找的三十里坡。
三十里坡位於半山腰上，上面星崩有那麼十幾戶農家，住的遠離人煙，卻是安靜，悠閒。
嚴老爺以最快的速度熄滅犀角香。因為我們的身上還殘留著犀角香的香味，因此一時半刻之間，仍舊可以看到黑衣老鬼。
王管家趕著馬車，走到那戶姓馬的人家外面。
那是一個寬闊的籬笆庭院，然後緊連著一片，大約四五間青磚青瓦的石頭房。
隔著籬笆柵欄，肉眼可見院子內，滿滿堆砌的各種石料，有已經雕刻的半成型的獅子滾繡球，還有剛剛做好的墓碑坯料，還有一些碩大的，尚沒有雕刻成形狀的石頭塊。
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正光著膀子，下身穿了一條黑色寬鬆的棉布褲，脖子上搭了一條有些泛灰色的棉麻布，他光著膀子，手中拿著精細的刻刀，正在一座半成品石碑前，好像正在十分精細的客棧。
那漢子古銅色的後背，赤裸裸的暴露在陽光下，烤的有些滋滋冒油。
我們這些人，掀開馬車轎子的轎簾，看著那精壯正在幹活兒的農家漢。
王管家坐在馬車外面，小聲對我們說。
“老爺，這就是咱們要找的人！馬前程，三十里坡最出名，手藝絕頂的石碑匠。”
嚴老爺看著那馬前程精壯的骨骼，忍不住拍拍自己的大肚囊讚歎道。
“啊呀！這身子骨，實在是結實。肌肉長在骨頭裡，頭髮絲兒都往外冒力氣！”
朱文傑看到這情況，哈哈一笑。
“表哥，人家和你同月出生，瞧瞧人家那身體狀態，看樣子頂多像是30出頭。再看看你，這大肚子可有些像懷胎10月的產婆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