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熱心腸（1 / 1）
馬老頭心裡也知道這麼一回事，不過好在他家的鄰居還算能說會道。他家的鄰居就勸那個殺牛倌。
“你看一看，你不要管這頭牛是老是年輕，反正殺了都是能吃肉的嘛！並且你燉牛肉的手藝那樣的出神入化，便是多老的牛肉到了你的手中，也可以燉的無比香甜。
我們家附近的這個馬大爺當真是不容易，一個人年紀大了，無兒無女。就想賣了這頭牛，換點兒錢可以給自己養老！”
聽到此處，殺牛倌倒是會心一笑。
“說實話，你這說的倒是不錯，憑藉我的手藝，無論什麼樣的牛到我的手中，都可以把它烹飪成世間美味！那就這樣吧，既然馬大爺這麼不容易，我就按照年輕健壯的牛給馬大爺錢。”
聽到殺牛倌兒那麼一說，鄰居急忙推著馬大爺的肩膀。
“馬大爺，你聽一聽，你瞧他要按照年輕健壯的牛給你錢！這樣的話，你可以輕輕鬆鬆再買上一頭小牛，然後還可以剩下一些體幾錢。”
馬老頭知道自己今天撿了個大便宜，但是不知道為什麼，他總是覺得心裡面堵得慌，十分的不暢快。
不過問了自己的身後事，他還是默默的走到牛棚之內，然後親手把這隻老黃牛給牽了出來。
就在馬老頭剛剛要把自己手中的牽牛繩交給殺牛倌的時候。突然之間，馬老頭兒家的這頭老黃牛竟然再一次對馬老頭兒下跪。
只不過這一次的老黃牛並沒有再發出任何的叫聲。他只是兩個碩大的眼珠子，裡面含著淚水，然後默默的下跪，最後衝著馬老頭磕了一個頭。
鄰居和殺牛倌見到這個場景，當時都驚呆了。世間之大無奇不有，他們兩個人活了這麼大歲數，還是這輩子頭一次見到老黃牛會給人磕頭。
馬老頭當時看到這個場景，頓時心中無比酸楚。此時此刻，他悔恨不已，他立刻從殺牛倌的手中搶過了麻繩，說什麼死活也不肯賣這頭老黃牛了！
鄰居問馬老頭。
“你要是不肯賣這頭老黃牛，你以後的日子可怎麼過啊！”
馬老頭好像頓時釋然了一般，他笑呵呵的說。“怎麼過？還跟以前一樣過唄！等到明年開春，我接著帶著家裡的這頭牛下地。他老了，我也老了，我們兩個人就是伴兒。至於我們兩個人，誰先送走誰，又有什麼重要呢！”
馬老頭最終並沒有賣這一頭老黃牛，從那以後，整整過了四年多的時間。那隻好黃牛依舊像從前那樣，在每到幹農活的季節，就跟著馬老頭兒一起下地耕種。
這頭老牛雖然年紀大了，力氣越來越小。可是馬老頭兒也已經老了，他吃不了太多的東西，也不需要耕種過多的土地。
等到四年的時間一過，這隻勤勤懇懇的老黃牛最終還是先閉上了眼睛。
馬老頭兒就在自己家田地的位置裡找出了一塊比較好的位置。然後挖了一條大坑，把自家的老黃牛埋葬在了自家的土地之中。
據說，就在這一頭老黃牛死後的第三天，馬老頭也一個人唉聲嘆氣的，死在了自家的炕頭上。他用不著操心自己的身後事兒，因為他終於跟隨著自己多年的老夥計一起到了黃泉的那頭。”
念卿悠悠的說完了桓成子道長給他講的這個故事。
我忍不住會心一笑。
“這桓成子道長，趁著我們不在的時候，還當真是變著發的，想辦法哄你！”
念卿道：“反正我就是也覺得，動物都是有靈性的，動物快要死的時候，都自己馬上就要死去！那人是不是也一樣。我覺得那個張大娘一定是預感到了自己快要死亡，所以才會提前來咱們棺材鋪做棺材。我想這其中應該沒有什麼蹊蹺！”
可是我還是滿心狐疑。
沒錯！動物都是有靈性的，它們可以預知自己的死亡。但是人也的確是如此嗎？人當真知道自己快要死去嗎？
我道：“關鍵咱們都很年輕，都沒有體會過臨死的感覺，所以咱們也說不出來那張老太太究竟是怎麼一回事！或許他真的知道自己人之將死吧。又或許是什麼？迴光返照嗎？”
對於這樣的事情，我爺倒是有一定發言權。畢竟他年紀大了，見多識廣，一輩子經歷的事情不少。
我爺說。
“我記得我奶奶想當初死的時候，她原本得了很嚴重的肺病，我們就特意把它送去了醫館之中，直接在醫管附近租下的一間小旅店。方便給我奶奶救治。
我奶奶那個時候渾身浮腫，頭也腫，腳也腫，整個人沒法喘氣兒，說不出話來。可是忽然有那麼一天清早，我奶奶眼睛瞪的大大的！然後他那天的精神十分的好，臉色紅撲撲，就連頭上都消了腫。
我奶奶把我叫到自己的床邊，非要讓我給他洗一把臉。我幫我奶奶洗完臉之後，他那天說話也是中氣十足，好像整個人突然之間狀態就變好了一樣。
然後我奶奶就要死要活的非要回家，死活都不肯再旅館繼續住下去。當時我爹和我娘看著奶奶的精神好了不少，奶奶又一個勁兒要死要活的，要回家。我爹沒有辦法，只好同意奶奶的說法。
我爹當時特意僱了一輛軟乎舒適的馬車，然後把我奶奶抱到車上，我們快馬加鞭，用了快有三個時辰的時間才趕到家中。
我奶奶竟然是自己走下的馬車，然後他就非要走進自家的院子，躺在了我們家的炕頭上。
然後我奶奶又心血來潮的說，自己記得自己有一身紅色碎花的布衣服。是他想當年跟我爺爺成親的時候穿過的。成親穿過一回之後，就壓箱底兒，一輩子再也沒有拿出來過！
我奶奶那天就非要把那件衣服找出來看一看。
我爹是個大孝子，我奶奶說什麼，她便做什麼。我爹和我娘翻箱倒櫃花了好久的時間，才找出那一件已經發黴有一些酸味兒的紅色花布衣。
我奶奶把這件紅色的碎花布衣抱在自己的胸口，然後突然之間就兩條腿直蹬，口中往外湧出了一大攤的白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