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神焰世家的條件,司空易的不安!(1 / 1)
大廳內,落針可聞。只有眾人略顯粗重的呼吸聲,以及空氣中尚未完全散去的劍意與灼熱交織的餘韻。
陳北玄的話,像一塊巨石投入深潭,激起的不是漣漪,而是驚濤駭浪,狠狠衝擊著蕭炎、蕭戰天等人的心神。
離開黑獄!
這是黑獄世界所有不甘沉淪的強者,埋藏心底最深,卻又無時無刻不在隱隱作痛的渴望。
若真有一絲脫困的曙光出現,那份被壓抑了千百年的悸動,足以焚盡任何理智的堤防。
蕭炎枯槁的身軀微微震顫了一下,那雙彷彿蘊藏熔岩的眼眸,死死盯著陳北玄。
良久,他長長吐出一口灼熱的氣息。
“陳小友……此言,當真?”
這一次,他的聲音不再是單純的詢問,而是帶著一種近乎孤注一擲的求證,每一個字都重若千鈞。
“我陳北玄,言出必踐。”
陳北玄的回答依舊簡短,卻蘊含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戰天,蕭烈,蕭燼,你們……意下如何?”蕭炎的聲音迴盪在寂靜的大廳。
蕭戰天緊握雙拳,指節發白。
身為家主,他需要考慮整個家族的傳承與存續,需要考慮尊嚴與屈辱,但更無法忽視那一線可能打破千年桎梏的希望。
他看向自己的父親,看到了對方眼中那抹沉寂多年後重新燃起的微光。最終,他沉重地點了點頭:
“父親,若真能……我神焰世家,並非不識時務。”
名為蕭烈的火爆長老,此刻也像被抽去了大部分怒火。
神色複雜,沉默片刻後,甕聲道:“老家主,家主,若他所言非虛……這或許是家族唯一的機遇。困守此地,終究不適合家族發展。”
另一位長老蕭燼,心思更為縝密,他上前一步,對著蕭炎和陳北玄分別拱手,沉聲道:“陳公子展現的實力與手段,我等已見識。”
“段老家主之事,亦非空穴來風。脫離黑獄之誘,確無人能拒。然,我神焰世家千年基業,血脈傳承,亦非可輕棄之物。”
“即便……即便選擇追隨,也需有些章程。”
他這話,既表明了態度鬆動,也點出了核心訴求——臣服可以,但不能是無條件的,損害家族根本的臣服。
陳北玄見狀,倒是驚訝於神焰世家在場之人的轉變,不愧是黑獄世界四大世家中最和氣的一家。
蕭炎看向陳北玄:“陳小友,蕭燼之言,亦是老朽所想。神焰世家可以奉你為主,追隨你離開這黑獄牢籠,但,有幾個條件,還望小友斟酌。”
陳北玄神色平淡,並無不悅,反而微微頷首:“講。”
蕭炎略微整理思緒,緩緩道:“其一,我神焰世家奉你為主,但內部事務,尤其是血脈傳承、修煉法門、家族治理,需保有自主之權,除非涉及背叛或危害整體之大計,否則陳少不應過多幹涉。”
“其二,陳少需承諾,在有能力離開黑獄時,務必帶上我神焰世家核心血脈及願意追隨的族人,並提供必要庇護,助我等在外界立足。”
“其三,在離開之前,乃至在外界立足初期,陳少需在一定程度上,提供資源或武力上的支援,助我神焰世家應對可能之危機。”
蕭戰天和兩位長老屏息凝神,這三條,可以說是神焰世家在可能“賣身”的情況下,竭力爭取的最後底線與尊嚴,也算合情合理。
聶離在一旁聽得暗自點頭,這蕭炎不愧是老牌傳奇,提出的條件既實際又留有退路,沒有盲目熱血,也沒有過分貪求,尺度拿捏得不錯。
段劍則微微皺眉,覺得第三條似乎有些不夠“忠”。
但他也明白,對於一個千年世家而言,這恐怕已是極限。
陳北玄聽完,淡然開口道:“可以。”
蕭炎等人反倒愣了一下,沒想到陳北玄答應得如此痛快。
陳北玄繼續道:“你等所求,合情合理。我收服世家,是為助力,而非奴役。內部事務,自可自治。離開此界,追隨者自當同行庇護。”
“但既奉我為主,便需謹記,不可陽奉陰違,不可臨陣通敵。否則……”
他沒有說下去,但那一瞬間掠過眼眸的冰冷劍意,讓蕭炎等人心頭凜然。
“這是自然!”
蕭炎立刻躬身,“既奉為主,自當恪守臣屬本分,忠心不二。”
隨後便是新一輪的契約簽訂,不過這契約倒也沒太過壓迫。
不像某些王朝,籤的都是些什麼條約,彈丸之地的小國也趕著臉去籤,奴性使然。
……
晚間,銀翼世家。
巨樹宮殿深處,司空易斜倚在華貴的軟榻上,指尖漫不經心地捻著一串凝神靜氣的暖玉珠。
身旁兩名姿容上佳的侍女,一個正小心地為他揉按肩頸,另一個則跪坐在側,將剔透靈果喂至他嘴邊。
自踏入傳奇境界後,司空易便日漸疏於修煉,昔日的銳氣彷彿被這黑獄漫長而無望的歲月磨去了稜角,只餘下揮霍權勢與享樂的倦怠。
殿內薰香嫋嫋,卻驅不散他眉宇間一縷若有若無的煩躁。
“銀翼衛是幹什麼吃的……”
他忽然開口,聲音在空曠的大殿裡顯得有些冷清,“黑龍世家那邊,這麼久了一點像樣的動靜都沒有傳回來。”
他推開侍女遞到唇邊的果子,目光落在虛空某處,彷彿能穿透宮殿的壁壘,看到那片沉寂的黑龍領地上空。
“還有雷卓這小子,一頭黃毛,看著就十分順眼,也不知其找到藥了沒。”
司空易沒由來的一陣煩躁。
就在這時,旁邊為他捶腿的年輕侍女,因久跪疲憊,手腕微微一酸,不慎碰翻了榻邊小几上的琉璃盞。
“咔嚓——”
清脆的破裂聲驟然響起,瓊漿灑了一地,琉璃碎片四濺。
侍女臉色瞬間煞白,慌忙伏跪在地,身體因恐懼而微微發抖:
“族長恕罪!奴婢……奴婢不是故意的,求族長饒命!”
這聲響動,彷彿點燃了司空易積鬱已久的無名火。
他臉色驟然陰沉下來,眼中閃過一絲暴戾:“賤婢!敗興的東西!”
隨後一巴掌將那侍女扇飛了出去,侍女撞在了柱子上,身體翻落了下來,嘴角流出一絲鮮血。
“族長大人,我不是故意的,看在奴婢服侍了您這麼多年的份上,請饒了奴婢。”
那少女來不急檢查自己狀態,便又直接磕起頭來。
沉重的腳步聲響起。
一身銀邊勁裝的司空紅月自殿外廊柱後轉出,她容貌非常,眉眼間卻凝著一層化不開的冷霜,沖淡了那份豔麗,顯得疏離而鋒利。
她先是掃了一眼那瑟瑟發抖的侍女,隨即目光落在自己父親陰沉的臉上,緩步上前,躬身一禮。
司空紅月的聲音讓司空易的煩躁稍緩,但眉宇間的陰鬱仍未散去。
他揮手示意那戰戰兢兢的婢女退下,少女如蒙大赦,捂著紅腫的臉頰踉蹌離開。
“紅月啊!”
司空易仰頭灌下一口烈酒,辛辣的液體滑入喉嚨,卻化不開他心頭的鬱結,“你不覺得最近太過平靜了嗎?黑龍世家那邊,一點像樣的訊息都沒傳回來。”
“還有雷卓……哼,那小子辦事,總讓人覺得不那麼牢靠。”
他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由整塊暖玉雕琢而成的座椅扶手,發出沉悶的聲響。
“黑龍世家這段時間以來,從來就沒真正平靜過。越是安靜,我這心裡,反倒越不踏實。”
司空紅月緩步上前,拾起地上的碎瓷片,動作輕緩。
她容貌上成,眉宇間卻帶著幾分與年齡不符的冷冽與沉穩,這是銀翼世家嚴苛環境與權力傾軋下磨礪出的特質。
“父皇是擔心……有變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