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成年人的事情少打聽（1 / 1）
幾日過去。
許漢升難得清閒下來。
看著賬戶裡穩步增長的數字和步入正軌的“初芒”，他決定兌現一個模糊的承諾。
帶陳晚檸好好放鬆一天。
清晨的陽光帶著夏末的溫柔。
許漢升開著那輛鋥亮的帕薩特，停在陳晚檸家樓下。
很快，那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樓道口。
陳晚檸今天穿了一條淺鵝黃色的連衣裙。
裙襬到膝蓋，腰間繫著細細的同色腰帶，勾勒出纖細的腰線。
烏黑的長髮柔順地披在肩頭，腳上是一雙乾淨的白色帆布鞋。
她斜挎著一個小小的、看起來有些年頭的帆布包，整個人清新得像清晨沾著露珠的雛菊。
許漢升下車，替她拉開副駕駛的門，目光在她身上停頓了兩秒，嘴角不自覺上揚。
用他重生老男人的靈魂評價：
乾淨，純粹，嫩得能掐出水來。
“想去哪裡？”
陳晚檸坐得端正，清澈的眼睛眨了眨，似乎認真思考了一下，然後小聲說：“去哪裡都好。”
許漢升愣了一下，隨即笑著點了點頭。
他避開了高檔商場，選擇了更具本地生活氣息的老城區手工藝市集。
“這裡…好多人。”
她小聲說。
“嗯，賣的都是些手工小玩意，吃的，用的，挺有意思。”
許漢升自然地走在她外側，隔開擁擠的人流。
他看著她專注打量一個吹糖人老爺爺的側臉，心裡失笑：
這丫頭，明明長得一副不食人間煙火的樣子，倒是對這些市井玩意感興趣。
市集裡攤位林立，吆喝聲混雜著各種食物的香氣。
陳晚檸的腳步很快被一個賣竹編工藝的小攤吸引。
她拿起一個精巧的蟈蟈籠，指尖輕輕碰了碰：“這個…裡面的小動物呢？”
許漢升忍笑：“這叫蟈蟈籠，是空的。買了以後，得自己去抓蟈蟈放進去養著玩。”
“哦…”
她若有所思地放下，又拿起旁邊一個竹蜻蜓：“這個…怎麼飛？”
許漢升接過來，雙手一搓，竹蜻蜓“咻”地一聲旋轉著飛上半空。
陳晚檸的眼睛瞬間亮了，追著看它落下，像發現了新大陸的孩子。
走到一個賣“創意證書”的攤位，花花綠綠的塑膠卡片掛滿了架子。
“宇宙第一可愛證？”
陳晚檸念出其中一個，表情困惑地看向許漢升：“這個…需要考試嗎？在哪裡報名？”
她問得極其認真。
許漢升差點被口水嗆到，趕緊解釋：“噗…不用考不用考！這都是逗人玩的，喜歡哪個直接買，五塊錢一個。”
許漢升心裡默默吐槽：你還用考？
周邊路過的男生眼睛都從你身上移不開了……
你站那兒就是宇宙第一可愛本尊。
“渴了。”
她目光被一個賣鮮榨甘蔗汁的小車吸引，指著那深紫色的液體：“想喝那個…葡萄汁？”
“那是甘蔗汁，甜的。”
許漢升糾正，還是給她買了一杯。
看她小口啜飲著，滿足地眯起眼，嘴角也沾了一點紫紅的汁液，他下意識地伸手想幫她擦，又頓住，只遞了張紙巾。
路過一個賣民俗衣物的攤子，陳晚檸清澈的眸子裡充滿了純粹的求知慾：
“許漢升，這條褲子…這裡為什麼…鼓起來這麼大一塊？”
“這條內褲從中間都裂開了，為什麼他們還拿出來賣？”
“咳…咳咳！”
他一把拉過她的手腕，快步逃離現場：“呃，成年人的事情，少打聽，一時半會兒說不清！走走走，前面有捏麵人的！”
內心瘋狂OS：老陳同志，你到底把你閨女保護成什麼樣了？
市集盡頭連線著開闊的濱江公園。
綠樹成蔭，江風習習。
公園一角，傳來歡快的音樂聲。
陳晚檸的腳步再次定住。
那裡有幾臺給小朋友玩的卡通造型投幣搖搖椅，一隻憨態可掬的大熊貓造型正在上下起伏。
她轉過頭，看向許漢升，清冷的眼眸裡，第一次流露出如此清晰而強烈的渴望，像盛滿了星星，無聲地說：
我想玩那個！
許漢升：“……”
他扶額，試圖掙扎：“晚檸，那是…給小朋友設計的。你看，高度只到膝蓋。而且…”
他指了指旁邊幾個正咯咯笑、年齡不超過五歲的小孩：“都是這麼小的。”
陳晚檸不說話，只是用那雙會說話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帶著點執拗和小委屈，手指還悄悄捏住了他的衣角。
他認命地去旁邊小店換了一把硬幣。
三分鐘後，濱江公園一隅。
憨態可掬的卡通大熊貓搖搖椅上，端坐著鵝黃長裙的清冷少女。
她雙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蓋上，表情依舊淡然，彷彿在思考什麼哲學命題，但微微晃動的腳尖和眼底閃爍的、藏不住的笑意，洩露了她此刻簡單的快樂。
陽光透過樹葉縫隙灑在她身上，江風吹動她的裙襬，畫面美好得有些不真實。
許漢升靠在旁邊的香樟樹幹上，手裡把玩著剩下的硬幣，嘴角噙著自己都沒察覺的溫柔笑意。
他看著她難得放鬆的樣子，想起她那個沉默寡言的父親，想起她平日裡的安靜和小心翼翼…或許，這種純粹的、屬於孩童的快樂，在她的生活裡，本就是稀缺品？
這份缺失，讓她此刻像個終於被允許撒歡的孩子。
音樂聲停了。
搖椅緩緩停下。
陳晚檸坐在上面，沒有起身的意思，意猶未盡地看向許漢升，然後，目光落在他旁邊那臺空著的小黃鴨造型搖搖椅上。
“來陪我一起玩。”
她的聲音不大，帶著點理所當然的期待。
許漢升：“！！！”
他差點跳起來：“我？開什麼國際玩笑！我一米八幾的大男人，坐這個？”
他指著那隻蠢萌的小黃鴨：“屁股都塞不進去，形象呢？威嚴呢？”
陳晚檸不說話，只是繼續用那雙清澈見底、寫著“一起玩才開心”的大眼睛，靜靜地看著他。
三分鐘後，濱江公園的這個角落，上演了令人側目的一幕。
憨態大熊貓和小巧黃鴨，伴隨著歡快且幼稚的幼兒園小曲，此起彼伏地搖晃著！
熊貓上，坐著清冷絕美、嘴角微揚的少女。
黃鴨裡，卡著一個身高腿長、一臉“英勇就義”卻又忍不住跟著節奏微微晃動的俊朗少年，臉上漸漸浮現出驚奇和一絲…純粹的、傻乎乎的樂呵？
“嘖…別說…晃晃悠悠的…還挺解壓？”
許漢升在顛簸中，低聲嘟囔。
音樂再次停止。
兩隻“猛獸”歸於平靜。
許漢升幾乎是手腳並用地從小黃鴨裡掙扎出來，活動著發麻的腿，一抬頭，正好對上旁邊帶著孫子玩的老奶奶慈祥又忍俊不禁的目光。
他尷尬地摸了摸鼻子，趕緊拉著還意猶未盡的陳晚檸溜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