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神女住我後山,這怎麼穩?(1 / 1)
月光如水,靜靜地淌過隱仙閣的屋簷與山石。
那句“你與那些爭強鬥狠的修士不同”的輕語,彷彿還縈繞在耳畔,帶著一絲清冷的蘭香。
蘇默的心跳漏了一拍,隨即又被他強行用理智壓了下去。
他撓了撓頭,用一貫的憨厚笑容掩飾著瞬間的失神:“我這人膽子小,惜命,自然跟他們不一樣。”
楚傾那雙清澈如寒星的眸子靜靜地看著他,那抹一閃而逝的淺笑雖然收斂,眼底的冰霜卻似乎融化了些許。
她沒有再說什麼,只是微微頷首,轉身走向了為她臨時準備的靜室。
她的背影在月華下顯得有些孤寂,卻又帶著一種不容侵犯的聖潔。
蘇默目送她離開,直到那扇木門輕輕合上,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有些發燙。
“叮,情感羈絆值+1,解鎖‘心境預警’功能。當羈絆物件出現劇烈心境波動時,宿主將獲得提示。”
系統的聲音適時響起,讓蘇默瞬間清醒過來。
他苦笑一聲,這算是意外之喜,還是甜蜜的負擔?
心境預警?
這意味著他以後更能體會到這位神女殿下的喜怒哀樂了。
對於一個只想安穩度日,避免一切麻煩的他來說,這功能怎麼聽都像是高危預警。
他搖了搖頭,將這些雜念甩出腦海,重新將注意力集中在後山的寒潭上。
“月華引靈陣”還在緩緩運轉,將天穹之上的太陰之力牽引而下,匯入潭水之中,一絲一毫都不敢懈怠。
這大陣消耗的穩健值可不是小數目,每一息都在燃燒他的積蓄。
夜色漸深,蘇默沒有返回自己的房間,而是直接在陣眼旁的一塊青石上盤膝坐下。
親自守夜,這是他計劃中的一環。
玄龜老祖說得對,這寒潭雖好,但畢竟是臨時起意,萬一有什麼變故,他必須在第一時間做出反應。
穩,就要穩在每一個細節上。
一夜無話。
翌日,當第一縷晨曦刺破雲層,蘇默睜開了雙眼。
他一夜未眠,但精神依舊飽滿。
他檢查了一下陣法,確認所有節點都穩固如初,這才略微放心。
然而,當楚傾從靜室中走出,準備再次入潭療傷時,蘇默卻從她身上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
她的氣色比昨日好了許多,但眉心那輪黯淡的月紋,卻依舊沒有明顯的光澤迴轉,甚至那潛藏在肌膚之下的裂空咒氣息,只是被壓制了,並未消散多少。
“感覺如何?”蘇默忍不住問道。
“好多了。”楚傾的聲音依舊清冷,但她自己也清楚,這“好多了”只是相對而言。
體內的太陰之力雖然不再暴動,但那裂空咒就像附骨之疽,死死地盤踞在她的神魂本源之上,潭中的月華之力能撫慰她的傷勢,卻難以根除這道惡毒的咒印。
她沒有多說,再次步入寒潭之中。
月華再度如瀑般垂落,這一次,蘇默看得更加仔細。
他注意到,當磅礴的月華能量湧入楚傾體內時,有相當一部分力量彷彿受到了某種無形的阻礙,在她體表激盪片刻,便逸散到了周圍的潭水與空氣之中。
整個療傷過程,就像一個漏水的木桶,裝進去的水很多,但留下來的卻不成比例。
“系統,分析當前療傷效率。”蘇默在心中默唸。
“叮,正在分析……分析完畢。目標對月華之力的吸收率約為百分之二十七。裂空咒的侵蝕速度已被遏制,但清除進度極為緩慢。按照當前效率,預估徹底根除咒印需要至少四十九日。”
四十九日!
蘇默的眼皮狠狠一跳。
這個數字讓他頭皮發麻。
讓一位太陰神女在自己這小小的隱仙閣待上四十九天?
這期間會發生多少變數?
太陰星的那位星守雖然暫時被安撫,但誰能保證他不會再來探查?
萬一被其他有心人發現了神女的蹤跡,他這隱仙閣怕是頃刻間就要化為齏粉。
不行,太慢了,也太不穩了!
必須想辦法提高效率。
蘇默的目光再次投向那座“月華引靈陣”。
問題出在哪裡?
陣圖是系統出品的精品,按理說不該有錯。
太平印作為陣眼,穩固無比。
難道是……這寒潭本身的問題?
他走到潭邊,伸手探入水中。
刺骨的寒意傳來,其中蘊含的月華之力精純而磅礴。
玄龜老祖沒說錯,這裡的確是一處寶地。
既然陣法沒問題,潭水也沒問題,那問題就只能出在兩者的結合上。
蘇默的眉頭緊緊皺起,陷入了沉思。
他開始繞著寒潭踱步,腦中瘋狂推演著陣法的每一個細節。
他甚至又花費了一筆穩健值,兌換了數種輔助性的小陣旗,插在“月華引靈陣”的幾個關鍵節點上,試圖將牽引來的月華之力進一步提純、壓縮。
陣旗落下,整個大陣的光芒頓時又亮了幾分,垂落的月華光柱肉眼可見地粗壯了一圈。
潭水中,氤氳的靈氣幾乎化為實質,泛起一層層銀色的漣漪。
然而,身處潭中的楚傾,秀眉卻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她能感覺到,湧入體內的月華之力確實變得更加狂暴了,但那種淤塞不暢的感覺也隨之加劇。
大量的能量衝擊著她的經脈,卻無法被神魂有效吸收,反而給她帶來了新的負擔。
這就像一個飢餓的人,面前的食物從一碗變成了十碗,可他的喉嚨卻只有那麼大,根本咽不下去。
蘇默顯然也察覺到了這一點。
他透過“心境預警”功能,敏銳地捕捉到了楚傾那一瞬間的細微波動。
他立刻停下了手中的動作,臉色變得有些凝重。
他犯了一個經驗主義的錯誤。
他以為只要單純地提升能量的“量”,就能解決問題。
卻忽略了療傷本身更注重“質”與“契合度”。
這種感覺讓他非常不爽。
一直以來,依靠系統和穩健值,他總能找到最穩妥、最高效的解決方案。
可這一次,面對裂空咒這種超出他當前認知水平的東西,他的“穩”字訣似乎失靈了。
接下來的兩天,蘇默幾乎嘗試了所有他能想到的辦法。
他調整陣法的運轉頻率,改變月華注入的角度,甚至不惜耗費珍貴的靈材,在潭邊點燃安魂香,試圖幫助楚傾更好地接引能量。
每一次嘗試,都伴隨著大量的穩健值消耗。
他的積蓄如同流水般逝去,換來的卻是收效甚微的結果。
潭邊的青石上,蘇默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些許疲憊。
他不是累,而是感到了深深的無力。
他已經將自己能做的“穩”發揮到了極致,每一步都經過了系統的風險評估,確保萬無一失。
可結果卻是,他被困在了一個無法突破的瓶頸裡。
難道,真的要在這裡耗上一個多月?
夜深了,又是一輪明月高懸。
楚傾完成了當日的療傷,從寒潭中走出。
她換上了一身乾爽的素白長裙,銀色的長髮披在肩後,髮梢還帶著一絲溼潤的水汽。
月光灑在她身上,讓她看起來不染塵埃,宛如即將乘風歸去的廣寒仙子。
她走到蘇默身邊,看見他緊鎖的眉頭和眼中的那一抹挫敗感。
這兩日他所做的一切,她都看在眼裡。
他像一隻勤勞而固執的工蟻,不知疲倦地搬運、加固著他認為最堅固的堡壘,試圖用這種最樸素、最穩妥的方式來解決問題。
這份心意,她感受得到。
只是,方法似乎用錯了。
蘇默察覺到她的到來,抬起頭,勉強擠出一個笑容:“沒事,我再想想辦法,總能解決的。”
楚傾沒有說話,只是將目光從他身上移開,投向了那座被他寄予厚望的“月華引靈陣”。
大陣籠罩著整個山谷,符文流轉,光華四溢,氣勢恢宏,將天上的月光盡數“捕捉”下來,再強行灌注到寒潭之中。
從陣法造詣上看,這座大陣堪稱精妙絕倫,毫無破綻。
然而,她的目光卻越過了大陣本身,彷彿看到了更高、更遠的地方。
她看著那輪懸於九天之上的太陰星,看著那無窮無盡、溫柔而又霸道的月華,如何穿過無垠的虛空,最終抵達這片小小的山谷。
許久,她才收回目光,清冷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裡響起,帶著一絲悠遠的意味。
“你的陣法,像一座堤壩,堅固,宏偉。”她頓了頓,視線落在潭面上,那被陣法強行壓入水中的月華,正不安地翻騰著,激起一圈圈漣漪,“可是,月光是活的,它更喜歡順流而下,而不是被人強行攔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