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這娃靈根炸了,咋辦?(1 / 1)
當最後一縷躁動的銀光徹底斂入白硯體內,楚傾緊繃的身體驟然一鬆,險些軟倒在地。
她額角佈滿細密的汗珠,臉色因靈力過度消耗而顯得有些蒼白,但那雙清亮的眼眸中,卻閃爍著難以抑制的喜悅與後怕。
成功了。
在師尊的遠端指導和玄龜的拼死守護下,她竟然真的將一個隨時可能引來天罰的太陰伴生靈根,從失控的邊緣硬生生拉了回來。
這三天三夜不眠不休的煎熬,在這一刻化作了無與倫比的成就感。
陣法中央,白硯小小的身軀靜靜地躺著,呼吸平穩悠長,彷彿只是做了一個漫長的夢。
他身上那層幾乎要破體而出的銀色輝光已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溫潤如玉的內斂光澤,彷彿一塊絕世寶玉,終於被包裹進了最厚實的石殼之中。
他那句無意識的“娘……我看見你了……”仍在楚傾耳邊迴響,讓她心中生出幾分憐惜。
這孩子,究竟經歷了什麼?
“呼……總算是摁下去了。”玄龜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它那龐大如小山的龜殼上,原本堅不可摧的玄奧符文此刻黯淡了不少,顯然為了隔絕氣息,它也付出了不小的代價。
“這小崽子,真是個活祖宗。老夫活了這麼多年,就沒見過這麼能折騰的靈根。丫頭,你從哪兒撿來這麼個燙手山芋?”
楚傾苦笑著搖了搖頭,小心翼翼地撤去廣寒凝輝陣。
她走到石臺邊,探了探白硯的鼻息,確認他安然無恙後,才俯身將這個瘦弱得彷彿沒有重量的孩子抱了起來。
入手的感覺,依舊是那般冰涼,但與之前那種彷彿能凍結靈魂的陰寒不同,此刻的冰涼中,竟帶上了一絲活潑的生機。
她抱著白硯,輕聲對玄龜道:“玄龜前輩,多謝你。這份恩情,隱仙閣記下了。”
玄龜哼了一聲,把腦袋縮回殼裡,甕聲甕氣地說道:“少來這套。要不是看在主人的面子上,誰管這閒事。不過話說回來,這小子確實有點門道,比他那個穩得跟石頭一樣的師尊可有意思多了。”
楚傾莞爾,抱著白硯向為他準備好的靜室走去。
隱仙閣不大,除了師尊的閉關密室和她自己的住處,便只有幾間空置的客房。
她特意選了一間最向陽的,希望能用日間的暖意,驅散一些這孩子身上與生俱來的寒氣。
將白硯安置在柔軟的床榻上,為他蓋好被子,楚傾這才真正有時間去回味這驚心動魄的三天。
師尊的手段當真是神鬼莫測,身在密室,卻能洞悉一切,不僅精準地預判了危機,還給出了一套聞所未聞的解決方案。
九轉玄功簡化版,靈根封隱丹,月髓石……這些東西,無一不透著神秘與強大。
她不禁抬頭望向後山那座被重重禁制籠罩的密室方向,心中充滿了敬畏與好奇。
師尊,您究竟是何等存在?
您收下這個孩子,又到底是為了什麼?
僅僅是因為一份善緣嗎?
與此同時,深藏於地底百丈的密室中,蘇默緩緩睜開了雙眼。
他的面前,一道光幕正顯示著白硯的實時狀態——“太陰伴生靈根(初步封隱)”,後面跟著一連串複雜的資料流,顯示其能量波動已經降至一個極其安全的閾值。
“比我還能扛劫……”蘇默的低語並非誇張。
想當年,他自己覺醒系統,為了苟住性命,步步為營,如履薄冰。
而這個叫白硯的孩子,卻是在毫無準備的情況下,硬生生扛過了一次足以讓尋常天才修士神魂俱滅的靈根覺醒反噬。
那句“娘”,或許是他潛意識中最強大的執念,正是這份執念,在最關鍵的時刻成為了穩固心神的錨。
然而,蘇默的臉上沒有絲毫放鬆。
他關閉了系統光幕,眉頭反而皺得更緊了。
星守示警時提到的那個詞,在他腦海中不斷盤旋——“祭月遺族”。
這個名號,對於如今的修真界來說,早已是一個被塵封在故紙堆裡的禁忌。
但在蘇默來自另一個世界的記憶,以及系統資料庫的補充下,他很清楚這四個字背後代表著何等的血雨腥風。
那是一個太過久遠的時代,人族尚在掙扎求存,萬族林立。
祭月遺族,便是人族中一個極為特殊的支脈。
他們天生能與太陰星共鳴,汲取月華為力量,血脈強大,秘術詭譎。
但他們的強大,也為他們招來了滅頂之災。
傳聞,他們的血脈中隱藏著一個關於“飛昇”的終極秘密,引來了當時數個頂級勢力的覬覦。
一場席捲整個大陸的追殺就此展開,祭月遺族幾乎被屠戮殆盡,只有極少數血脈稀薄的後裔隱姓埋名,流散於世間。
“太陰伴生靈根,是祭月遺族最純粹的血脈特徵。”蘇默眼神凝重,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身下的石床,“星罰,是天地規則的自然修正,雖然兇險,但有跡可循,可以規避。可人心的貪婪,卻是最難預測的劫數。”
他剛才讓楚傾用廣寒凝輝陣,本質上是以太陰之力對沖太陰之力,再用封隱丹和玄功進行疏導。
這個過程,就像是給一個即將爆發的火山,強行加蓋了一個密封閥,並挖了一條小小的洩壓渠。
雖然從外界看,火山的噴發被阻止了。
但在那些對太陰之力有著特殊感應的“獵人”眼中,這種被強行壓制、高度濃縮的太陰本源氣息,反而像黑夜中的一盞明燈,無比醒目!
他解決了一個明面上的大麻煩,卻很可能引來了一個潛藏在暗處的、更致命的威脅。
“失算了。”蘇默心中警鈴大作,“我只想著如何應對天道,卻忽略了人心。穩健之道,不僅要防天災,更要防人禍。白硯的身份一旦暴露,隱仙閣這點微末的道行,根本護不住他。”
他立刻開始在系統商城中瘋狂搜尋。
“高階隱匿陣法圖紙……太貴。”
“替死傀儡……消耗太大,治標不治本。”
“宗門防禦升級……需要海量穩健值,遠水解不了近渴。”
他的目光最終鎖定在一個名為“天機擾亂符”的物品上。
此符能在一個時辰內,擾亂方圓百里的天機感應,讓任何推衍卜算之術失效。
兌換需要足足五十點穩健值,幾乎是他這次處理白硯危機所得的數倍。
“只能如此了。”蘇末毫不猶豫地選擇了兌換。
不是為了現在用,而是為了以防萬一。
他有一種強烈的預感,麻煩……或許已經上路了。
夜色漸深,萬籟俱寂。
隱仙閣籠罩在一層淡淡的月華之下,顯得寧靜而祥和。
守護山門的玄武岩大陣如往常一樣,散發著微不可查的靈力波動,將整座山頭與外界隔絕。
靜室中,楚傾在白硯床邊盤膝而坐,正運轉師尊傳授的玄功,恢復著消耗的靈力。
她心神空明,靈臺清澈,之前的疲憊正一點點褪去。
趴在門外打盹的玄龜,那顆一直半縮在殼裡的腦袋,卻猛地抬了起來。
它那雙看似渾濁的眼瞳深處,閃過一絲極度的警惕與不安。
它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只是緩緩地站起身,龐大的身軀悄無聲息地轉向山門方向,喉嚨裡發出一陣只有它自己能聽見的、如滾雷般的低吼。
活了太久的它,對“危險”二字有著野獸般的直覺。
就在此時,正在打坐的楚傾也豁然睜開了眼睛。
不是聽到了什麼,也不是看到了什麼,而是一種源自神魂深處的、針扎般的悸動。
彷彿有一雙冰冷無情的眼睛,穿透了無盡的虛空,穿透了隱仙閣的護山大陣,落在了她的身上,落在了她身後那張床上安睡的孩童身上。
山間的風,停了。
林中的蟲鳴,消失了。
整座山,陷入了一種令人窒息的死寂。
楚傾霍然起身,一把抓起身邊的佩劍,渾身靈力瞬間提至巔峰。
她快步走到窗前,望向山門的方向。
夜空依舊,明月高懸。
但那皎潔的月光,不知何時染上了一層極其詭異的、淡淡的血色薄紗。
空氣中,開始瀰漫起一絲若有若無的氣味,那不是草木的清香,也不是泥土的芬芳,而是一種混合了硫磺與焦糊羽毛的、令人作嘔的腥氣。
護山大陣那原本穩定如水的靈力光幕,表面忽然盪開了一圈微弱至極的漣漪,就像平靜的湖面被一顆滾燙的火星滴落。
密室之中,蘇默猛地睜眼,眼中第一次出現了駭然之色,他剛剛兌換的“天機擾亂符”還未在手中焐熱,那股源自血脈深處的鎖定感便已降臨。
“該死!來得這麼快!”
幾乎在同一瞬間,楚傾的瞳孔驟然收縮。
她看見,一片枯黃的、並非此山的落葉,帶著一絲不祥的火星,悠悠地、違反常理地從下往上,飄過了她的窗前。
葉片上,承載著一縷從天外而來的,冰冷刺骨的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