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閉關?我得先把賬算清!(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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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默的意識從一片混沌的黑暗中掙扎而出,彷彿溺水之人終於衝破了冰冷的湖面,貪婪地呼吸著第一口空氣。

刺骨的寒意與經脈撕裂般的劇痛,讓他瞬間清醒。

他沒有急於起身,而是靜靜地躺著,那雙深邃的眼眸在昏暗的洞府中,亮得如同兩點幽冷的寒星。

“玄龜。”他的聲音沙啞乾澀,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洞府角落,一塊看似普通山岩的物件微微一震,光華流轉間,化作一隻巴掌大小、背甲上佈滿玄奧紋路的墨玉玄龜。

它慢悠悠地爬到蘇默床邊,聲音古老而沉穩:“閣主,您醒了。”

“取出太平印殘片裡的東西。”蘇默的目光沒有絲毫溫度。

玄龜點了點頭,龜甲上的紋路亮起,一道微光投射而出,懸浮在半空中。

光幕中,一幅動態的影像緩緩展開。

那是一間佈置詭異的密室,牆壁上刻滿了扭曲的符文,正中央,姜乾身著黑袍,面容猙獰,雙手正結著一個極其複雜而邪異的法印。

他的身前,一面殘破的古鏡懸浮著,鏡面上倒映出的,赫然是蘇默閉關的洞府景象。

隨著姜乾口中唸唸有詞,一道道肉眼難辨的黑氣從古鏡中射出,穿透虛空,直指蘇默。

這便是“反窺咒紋影像”,太平印在感應到惡意窺探與詛咒時,會自動記錄下施術者的源頭影像。

這是蘇默早就佈下的後手,是他敢於冒險破境的底氣之一。

影像迴圈播放,姜乾那怨毒的眼神和扭曲的面容清晰得彷彿就在眼前。

蘇默的腦海裡,一個冰冷機械的聲音適時響起:“檢測到關鍵證據‘天機鎖魂術施術影像’。結合資料庫中‘李玄通執事遭受遺忘符影響’的行動記錄,可構建完整‘構陷反證鏈’。證據鏈完整度百分之九十七,足以形成定論。”

蘇默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那笑容裡沒有半分暖意,只有森然的殺機。

“他想讓我死無葬身之地,那我又何必只拆他一扇窗?”他低聲自語,像是在對玄龜說,又像是在對自己說,“既然他想玩,那就別怪我掀了這屋頂。”

風,從隱仙閣悄然吹起,卻以一種詭異的速度席捲了整個玉虛宮外門。

楚傾依計行事,她沒有大張旗鼓地宣揚,而是選擇了一種更具殺傷力的方式——流言。

她找到了幾位平日裡負責採買藥草、訊息最為靈通的外門弟子,在一次交付任務時,神情哀傷,滿眼憂慮地“無意”間嘆了口氣:“唉,真希望十師兄能早日康復。誰能想到,他並非閉關出了岔子,而是被人暗中下了黑手,險些道基盡毀……”

這幾句話如同一顆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看似不起眼,卻盪開了層層疊疊的漣漪。

採藥弟子們走南闖北,接觸的人三教九流,這個“秘密”很快就以各種版本在不同的圈子裡流傳開來。

有的說蘇默是被神秘高手重創,有的說他是得罪了某個長老,但漸漸的,所有的矛頭都指向了一個最不可能、卻又最合乎邏輯的人——真傳弟子,姜乾。

如果說楚傾的行動是鋪開了一張無形的大網,那麼青鸞的出手,就是精準刺向網中獵物心臟的毒針。

演武場上,人聲鼎沸。

姜乾最信任的心腹,外門弟子中的小頭目王浩,正在耀武揚威地指點幾個新晉弟子。

青鸞一身利落的青衣,彷彿只是路過,卻在經過王浩身邊時,腳步一頓,清脆的聲音不大不小,卻足以讓周圍幾人聽得清清楚楚:“咦,王師兄,我前幾日整理蘇師兄洞府外的陣法殘骸,發現那枚破陣雷符的符紙有些眼熟……那獨特的金絲暗紋,怎麼瞧著,那麼像三師兄私庫裡特供的那批‘金蠶玉紋紙’呢?”

她說完,便彷彿只是隨口一提,露出一副困惑的表情,搖了搖頭,飄然離去。

王浩的臉色“唰”地一下變得慘白。

金蠶玉紋紙!

那是姜乾師兄的專屬用料,極為珍貴,尋常弟子別說用,連見都難以見到!

這個訊息比任何空泛的指責都更具殺傷力,它提供了一個具體的、可以查證的“物證”。

一瞬間,周圍那些原本還帶著敬畏的目光,全都變得異樣起來。

懷疑、審視、疏遠……無形的壓力讓王浩如坐針氈。

流言徹底失控了。

從“姜乾暗算蘇默”,到“姜乾為奪真傳之位不擇手段”,再到“姜乾勾結外敵”,版本越傳越離譜,但核心卻始終不變。

人心浮動,曾經圍繞在姜乾身邊的追隨者們,也開始與他保持距離。

姜乾如同被架在火上炙烤,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那張由蘇默編織的網,正在一寸寸地收緊,讓他無法呼吸。

終於,在又一個被噩夢驚醒的夜晚,姜乾徹底失去了理智。

他不能再等下去了,他必須銷燬那個唯一的破綻!

他如同驚弓之鳥,趁著夜色,瘋了一般地衝向了玉虛宮的重地——藏經閣。

他知道,那本記載著“天機鎖魂術”的殘篇古籍,就藏在閣樓三層的禁制之內。

只要毀了它,死無對證,誰也奈何不了他!

然而,他太心急了。

他強行破開禁制時的靈力波動,瞬間驚動了沉睡在閣樓中的守閣靈獸——一頭通體雪白、眼如紅寶石的玉頂麒麟。

“吼——!”

一聲震徹雲霄的獸吼,驚動了整個玉虛宮。

負責巡夜的執事弟子們蜂擁而至,看到的就是狀若瘋魔的姜乾和被他破壞的禁制。

事情已經無法掩蓋。

執事堂的長老親自帶隊,追查至姜乾的洞府。

在鐵一般的事實面前,任何狡辯都顯得蒼白無力。

他們很快就在一處密室的暗格中,搜出了那枚未來得及銷燬的、刻有“天機鎖魂術”殘咒的玉簡,以及一面佈滿裂紋的窺天鏡碎片。

人贓並獲。

訊息呈報上去,崑崙之巔的玉虛宮主殿卻是一片沉寂。

元始天尊沒有召見任何人,也沒有降下雷霆之怒。

這種沉默,比任何懲罰都更令人心悸。

直到第二日,破曉時分。

當代表著玉虛宮法度的晨鐘悠揚而肅穆地響起時,一道法旨傳遍了內外山門:

“真傳弟子姜乾,心術不正,暗害同門,品行敗壞。即刻起,削去其‘真傳弟子’銜,廢去部分修為,貶為掃峰役徒,於悔過崖後山,清掃落葉百年,非詔不得出。”

從高高在上的真傳弟子,到連外門弟子都不如的掃峰役徒,一夜之間,雲泥之別。

這道法旨,比直接殺了他,還要殘酷百倍。

隱仙閣內,水汽氤氳,茶香嫋嫋。

玄龜趴在桌上,看著窗外灰頭土臉被押往後山的姜乾,很是不解地晃了晃腦袋:“閣主,就這麼算了?一道法旨,廢了些修為,罰去掃地?他可是想置你於死地啊!以您的手段,讓他神不知鬼不覺地‘意外’身亡,輕而易舉。”

蘇默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漂浮的茶葉,神色淡然:“殺他,的確很容易。但師尊不會容許真傳弟子之間出現生死相殘的醜聞,那會動搖宗門根基。我若殺他,自己也免不了受罰,得不償失。”

他呷了一口茶,目光幽深地望向遠方那座名為“悔過崖”的山峰。

“可讓他活著,頂著所有人的鄙夷和嘲笑,從雲端跌落塵埃,日復一日地掃著永遠也掃不完的落葉……這種屈辱,比死,要痛苦千萬倍。”

他的腦海中,系統的聲音再次響起:“目標‘姜乾’已確認遭受嚴重心理壓制,道心出現裂痕。綜合其當前狀態,反噬效果將加速百分之三百。預計在十五日內,其殘存道基將因心魔滋生而自行崩潰。”

楚傾站在一旁,看著蘇默平靜的側臉,忍不住輕嘆一聲:“你算得真準,每一步,每一個人的反應,都在你的掌控之中。”

蘇默放下茶杯,攤了攤手,露出一絲無奈的笑容:“不是我算得準,是‘穩’字訣教會我的。謀定而後動,我們只需要把種子種下,然後……靜靜等風來。”

然而,他話音剛落,閣樓的窗沿上,一道虛幻的光影毫無徵兆地凝聚成形。

那是一位身披星輝鎧甲的星官,面容模糊,聲音卻如洪鐘大呂,直接在蘇默和楚傾的識海中響起:“太陰星守急報!崑崙北崖,監測到劇烈靈力異動!姜乾正在崖頂祭血,其陣法軌跡……與上古巫族血契極為相似,似乎在召喚某種禁忌的存在!”

與此同時,蘇默腦中的系統警報聲尖銳刺耳,紅色的警告資訊刷滿了他的視野:“警告!偵測到高階‘巫族血契’能量波動!正在追溯源頭……源頭指向未知高階巫魂!威脅等級:極度危險!”

蘇默的眸光瞬間冷冽如冰,剛剛還帶著一絲閒適的嘴角徹底抿成了一條直線。

他緩緩站起身,望向北方的天際,彷彿能穿透層層雲霧,看到那座荒蕪的北崖。

“看來……有人不想讓他死得這麼快,還想在他這顆廢棋身上,榨出最後一點價值。”他冷聲低語,翻手間,掌心出現了一枚剛剛繪製完成、符文流動著晦暗光芒的玉符。

那玉符之上,符文結構之複雜,遠超他以往所用。

它不像攻擊符,也不像防禦符,更像是一個巨大棋盤的微縮核心。

“既然如此,”蘇默的指尖輕輕拂過玉符,聲音低沉而危險,“那就再送他一程,幫幫那位‘朋友’,讓這場戲……唱得更熱鬧些吧。”

他將玉符向窗外輕輕一彈,玉符在空中化作一道幾乎無法察覺的流光,瞬間消失在天際。

幾乎在同一時刻,一道黑影如鬼魅般掠過玉虛宮的山門,悄無聲息地朝著廣袤而神秘的南荒深處飛去。

它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議,彷彿一道融入黑夜的閃電,攜帶著一封無人知曉的密信。

北崖的血祭,南荒的密信,蘇默的佈局。

三條看不見的線,在這一夜交匯。

一場遠比宗門內鬥更加恐怖的風暴,正在崑崙山脈的陰影之下,悄然醞釀成形。

姜乾的血,似乎只是拉開了一個更加宏大而詭譎的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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