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劉伯溫還朝(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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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景隆很快就不耐煩了。

因為李祺現在的生活方式太枯燥了。

大門不出,二門不邁,讓人搬了三把躺椅,躺在院子裡閉目養神。

躺椅旁有矮桌,矮桌上擺了茶水幾樣零嘴兒,果乾肉鋪啥的,這次李祺學了乖,矮桌離躺椅很近,伸手可拿到。

李祺和李善長一直在閉目假寐,李景隆卻囉嗦個不停,從國家大事說到雞毛蒜皮,從詩詞歌賦談到人生哲學,甚至還聊到了春江十四樓裡面哪個花魁的饅頭最軟……

李祺始終閉著眼,臉頰卻一陣陣抽搐。

他以前怎麼沒有發現,這個李景隆竟然還是個話癆。

這貨太囉嗦,太不安靜了,好想把襪子脫下來,塞進他的嘴裡。

然後給他來個亞洲式捆綁,倒吊在國公府門外,嚴厲告誡過路的君子與親朋,膽敢打擾李家父子靜心養病的清靜生活,便是這個下場。

說著說著,眼見李祺始終不搭理自己,李景隆也識趣地閉上了狗嘴。

他躺在李祺左側的躺椅上曬太陽,靜靜地享受著這片刻安寧。

隨即李景隆不由開始反思,自己平時是如何度日的?

邀朋呼友,終日飲宴買醉,狎妓耍錢,醉後搖搖晃晃回府倒頭就睡,第二天再重複這樣的日子……李景隆一直以為,這才是勳貴子弟的正常生活。

可今日此時,李景隆卻難得地沐浴在陽光下,四周寂然安寧,一切都顯得那麼恬然寧靜。

桌上有酒釀,有零嘴,端碗淺酌一口,細細體味酸酸甜甜入口的味道,再取一口零食嚼幾口,愜意而自然。

享受在陽光下的微醺感覺,欲寐而未寐,頭腦卻無比清醒且滿足。

這種突如其來的充實,瞬間填補了以往浮華不實的空虛。

李景隆心中漾起一股莫名的感覺,至少,他不反感此刻的寧靜。

然而,寧靜總是容易被打破。

三人曬太陽的地方正是李府後院偏廳外,李景隆也不是外人,或者說李祺沒把他當人。

三人正在沐浴陽光,享受廢物生活時,突然聽到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睜眼一看,府裡管家神色匆匆,來到了近前。

“國公爺,世子爺,有客人來了!”

“客人?”李祺不耐煩地揮了揮手,“讓他滾!”

“就說我和我爹正在養病,讓他們滾得越遠越好!”

什麼狗屁客人!

咋這麼沒有眼力見兒呢!

管家一臉難色,小心翼翼地回答道:“世子爺,來人是誠意伯!”

“誠意伯?什麼狗屁伯爵,上不得檯面的東西……”李祺罵罵咧咧地,平白被人攪擾了好心情。

結果他話還沒有說完,就被李善長一巴掌拍在了腦門上面。

“劉伯溫來了!”

嘶……

誠意伯!

劉伯溫!

“還有太子殿下陪同!”

李祺頓時換上了笑容。

“趕緊,開中門,迎貴客!”

片刻之後,李善長父子二人來到了大堂。

入目只見,一個精神矍鑠、兩鬢斑白的老人正端坐在那裡,渾身上下散發出一股子書卷氣。

劉伯溫啊!

民間傳聞這可是堪比諸葛亮一樣的傳奇人物!

他輔佐朱元璋完成統一大業,建立大明王朝,被後人稱為\"立德、立功、立言\"三不朽偉人!

民間廣泛流傳著“三分天下諸葛亮,一統江山劉伯溫;前朝軍師諸葛亮,後朝軍師劉伯溫”的說法。

但更讓人感興趣的,還是那些關於劉伯溫的秘聞傳說!

比如,劉伯溫是“斬龍狂人”,奉太祖朱元璋之命,踏遍天下,尋覓靈氣聚集之地,並斬斷了九十九處龍脈,以助大明根基穩固千秋萬代!

現在,劉伯溫就坐在李祺面前,而且還是有血有肉的那種!

李祺瞬間就興奮了,直接上前一把抓住了劉伯溫的雙手,滿臉熱切地看著他。

“先生啊!”

“小子終於見到您了!”

“小子願拜入先生門下,終生做先生門下走狗!”

眾人:“???”

劉伯溫:“???”

臥槽?

這傢伙真患上腦疾了?

劉伯溫滿臉茫然地看向身旁的太子朱標,後者嘴角有些抽搐,隨後狠狠瞪了李祺一眼。

“咳咳,先生見諒,這是犯病了,犯病了!”

聽到這話,劉伯溫滿臉憐憫地看了李祺一眼,隨後又看向了李善長。

可惜傲嬌的李太師直接冷哼一聲,轉過了頭去。

劉伯溫見狀啞然失笑,不過眼神裡面更多的還是憐憫。

起初他接到聖旨的時候,還覺得不可思議。

李善長這心胸狹窄的老東西,竟然還會向皇帝陛下提議起用他劉伯溫,這簡直就是太陽從西邊出來了!

可是當劉伯溫得知,李善長獨子被楊憲之子楊德清打成腦疾後,原本還有些猶豫要不要重新入朝的劉伯溫,卻是立刻接旨然後動身趕來了京師。

不為其他,只為楊憲!

因為,楊憲曾是他劉伯溫的得意弟子,也正是劉伯溫的舉薦,楊憲才能得到皇帝朱元璋的器重信任,一路青雲直上飛黃騰達,甚至現在都進入中書省貴為左丞相了!

劉伯溫自問觀人無誤,可是當楊憲逐漸展露出酷吏本性之後,當楊憲為了飛黃騰達不擇手段的時候,他才終於明白自己竟然看走眼了!

這楊憲表面上溫文爾雅,實際上卻暗藏一副酷吏心腸!

當初劉伯溫之所以辭官歸鄉,此事也有極大的原因!

而他離京的時候,皇帝朱元璋曾問過劉伯溫,何人可以為相。

老朱想任命楊憲為丞相,楊憲平日待劉基很好,始終以師禮奉之,可劉基仍極力反對,說:“楊憲具備當丞相的才能,卻沒有做丞相的氣量。為相之人,須保持像水一樣平靜的心情,將義理作為權衡事情的標準,而不能攙雜自己的主觀意見,楊憲就做不到。”

然後老朱又問汪廣洋如何,劉基回答:“他的氣量比楊憲更狹窄。”

老朱接著問胡惟庸,劉基又回答道:“丞相好比駕車的馬,我擔心他會將馬車弄翻。”

最後老朱於是說道:“我的丞相,確實只有先生你最合適了。”劉基謝絕說:“我太疾惡如仇了,又不耐煩處理繁雜事務,如果勉強承擔這一重任,恐怕要辜負皇上委託。天下何患無才,只要皇上留心物色就是了。這幾個人確實不適合擔任丞相之職。”

然後劉伯溫就炒了老朱魷魚,辭官歸鄉了。

結果老朱不聽勸告,還是讓楊憲做了左丞相,結果就是楊憲剛有了實權就忘乎所以,直接把矛頭對準了仇人李善長,在中書省,楊憲整日與李善長、胡惟庸明爭暗鬥,將大明朝政攪得烏煙瘴氣,亂七八糟!

李祺卻是知道。

劉伯溫一回京,那楊憲這個酷吏,就離死不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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