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下次……何時才能再見？（1 / 1）
“哼！”
一聲極其壓抑的冷哼從漩渦深處傳來，那聲音像是從磨牙的縫隙裡硬擠出來，帶著不甘和最後一絲強行維持的尊嚴。
“姓蕭的……你，且說說看！本座自有明斷！”
他終究沒能抵擋住那續命秘法的誘惑。
冥元神尊，低頭了。
不是向武力，而是向一個虛無縹緲的、可能恢復力量的希望低頭了。
蕭塵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精芒，魚兒終於咬鉤了。
他保持著那份從容的笑意，取出一個空白卷軸，在其中鐫刻秘法第一卷。
“你先看看。”
蕭塵抬手將卷軸扔進了那血色漩渦內。
嘩啦。
血色漩渦旋轉，產生劇烈的波動。
卷軸消失的同時，血色漩渦也變得暗淡許多，隱然有崩潰消散的跡象。
“這空間節點的力量，最多隻能獻祭一些尋常寶物，根本承受不了太多好東西。”
蕭塵若有所思。
“怪不得這孽畜直到如今還這麼廢，那些祭品最多也只能夠他塞牙縫的……”
他負手而立，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連維持穩定的空間通道都變得如此奢侈，只能像乞丐一樣，靠著些邊角料吊著性命，怪不得修為遲遲難以恢復。”
短暫的混亂平息後，漩渦的旋轉恢復了之前的緩慢沉重，但血光濃度明顯大不如前，給人一種隨時可能熄滅的感覺。
漩渦深處，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只有那核心的一點暗紅光暈在微微閃爍著，表明著另一端的存在正在聚精會神地研讀那份卷軸。
時間一點點流逝，此處變得極為安靜，只有漩渦本身發出的低沉嗡鳴在迴響。
蕭塵不急不躁，耐心等待著。
他知道，那秘法哪怕只是第一卷，其精妙與匪夷所思之處，也足以震撼這位曾經縱橫寰宇的冥元神尊。
猛地，冥元神尊的聲音響起，冷笑道：“這秘法才只是第一卷而已，本座可不相信，它有你說的那般玄妙，若你把剩下的部分也拿出來，只要本座確認這門秘法真如你所說那般厲害，無論你有什麼意圖，本座都會盡力幫你。”
蕭塵哦了一聲，道：“天快亮了，這空間節點也即將崩潰，下次見時再說吧。”
“為何要等到下次？”
之前還冷笑著討價還價的冥元神尊，此刻明顯有些急了。
“我只是給你一段冷靜考慮的時間，免得你太把自己當回事了。”
蕭塵微笑道：“記住，想要脫困，還有求於人時，就要擺正姿態，少給我擺架子，也少跟我耍小心思，否則，後果難料。”
冥元神尊一陣沉默，而後說道：“那……你能否告訴本座，你這門秘法剩下的部分還有多少？”
蕭塵淡聲道：“這門秘法名天衍補缺訣，剩下的部分有多少，全看你的表現了。”
“你他娘絕對是故意的！”
“用一個誘餌引本座上鉤，從而迫使本座像狗崽子一樣向你搖尾乞求，對不對？”
冥元神尊氣急敗壞，破口大罵。
“姓蕭的，你真他娘壞透了！”
蕭塵臉上的笑意非但沒減，反而愈發溫潤和煦，彷彿在聽什麼悅耳的恭維。
“承蒙誇獎。”
他輕輕撣了撣衣袖上並不存在的灰塵，動作優雅得像在拂去春日飄落的花瓣。
“不過，神尊此言差矣。”
“強者的交易，素來講究個你情我願，互取所需。”
他抬頭，目光如溫水般拂過那色澤黯淡、即將崩潰的血色漩渦。
“我用的是陽謀，這秘法貨真價實，能救你命，能復你修為，誘餌是真餌。”
“至於你是否要咬，何時咬，咬多深……主動權，可一直都在神尊您手上。”
他語氣平和，聽不出半分火氣，卻字字如針，紮在冥元神尊那顆因不甘和渴望而劇烈跳動的心上。
“主動權？”
漩渦深處傳來一陣低沉壓抑、瀕臨崩潰邊緣的咆哮，引動周圍空間漣漪劇烈抖動，血光明滅不定，彷彿下一刻就要徹底熄滅。
“本座被困於此地，狀態極差！你手攥秘法，進退自如！這算哪門子的‘主動權’在本座手上？！”
“呵。”
蕭塵輕笑一聲。
“神尊又錯了。”
“我贈你第一卷，本就是最大的誠意和‘主動權’。”
“你已窺得門徑，知曉此法並非虛妄騙局。”
“是踟躕猜疑，固步自封，最終與這腐朽空間一同湮滅……還是……”
他聲音頓住，眼神陡然銳利，彷彿穿透那微弱的血光，直刺漩渦另一頭所在。
“還是暫時放下那無謂的架子，抓住這縷希望之光？”
“選擇權……”
蕭塵一字一句，清晰地吐出。
“從來都在神尊一念之間。”
這番話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澆滅了冥元神尊所有試圖點燃的怒火和抵抗。
蕭塵的語氣變得冷淡起來，道：“另外，下次再見的時候，談正事之前，你如果不為你的無禮道歉，我保證，再不會和你多說一個字，你記清楚了。”
聽出蕭塵的不悅，冥元神尊徹底沉默了。
過了許久，他才開口問道：“下次……何時才能再見？”
他的聲音已經變得軟弱許多。
這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期盼，又混雜著難以啟齒的哀求，徹底剝落了方才強撐的尊嚴外殼。
蕭塵隨口道：“接下來一段時間，我會在鬥氣大陸西北地域變得人盡皆知，你麾下不是收羅了許多信眾嗎，等你什麼時候準備好了，就派人來找我便是。”
砰！
血色漩渦崩潰消散。
雖然沒有得到冥元神尊的答覆，但蕭塵清楚，這孽畜肯定會來找自己的。
這就足夠了。
“天棄血窟？”
“這地方有意思。”
“到底在哪呢？”
蕭塵眉頭微皺，指尖無意識地在袖口處輕輕摩挲著。
與冥元神尊的一番對話下來，獲得的資訊極大，需要慢慢梳理消化。
思忖時，他冰冷的目光轉向了匍匐跪倒在一旁的道袍老人。
老人的殘破靈魂僵硬地趴伏在冰冷的地面上，剛才那場超越他理解的恐怖對話，早已將他引以為傲的信仰和僅有的一點倚仗徹底碾碎。
巨大的恐懼將他籠罩，他甚至不敢抬頭。
洞窟內，死一樣的寂靜。
“看來，你聽得還算清楚。”
蕭塵的聲音打破了沉寂。
“也省得我多費口舌，再跟你介紹一遍你家‘神尊’如今的處境。”
老人的身體猛地一顫，像是被無形的鞭子抽打了一下。
“我……”
他喉頭滾動，嘶啞的聲音響起：“小老兒……有眼無珠……冒犯……冒犯了前輩……”
“前輩……前輩若給小的一條活路，小的願告訴前輩一個和冥元神尊有關的大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