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終破二涅(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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含香自然知道修士是什麼存在,頓了頓,回答道。

“六年前,有兩個乘風之人路過,並未停留,我察覺他們的行蹤時,人已經離開,不過…”

“那兩人應該見到了您的塑像。”

徐廣聞言,想到之前見到的慕容真的另一面,回憶去當時的形象,開口問道,“他們腰間,是不是掛著一個奇怪的青銅面具?”

含香陷入回憶,良久,“還真有。”

徐廣點點頭,不再多言。

他現在基本可以肯定,這處黑暗世界,應該就是苦痛靈神的地盤。

能夠在這個世界修煉的修士,都是信奉了苦痛靈神的人,藉助苦痛靈神的存在,感知到虛境的存在。

他沒有多說什麼,只是笑著看向含香。

“如今你武道已經一品,感知不到虛境,前路已斷,有沒有什麼想法?”

一般世界,武道修煉到四品還感知不到虛境的話,便寸步難行。

但這處黑暗世界,因為一些特殊原因,妖魔太多,而這些妖魔都算是另類的資源,斬殺得到的妖魔殘留之物,透過煉丹等手段能夠讓武者繼續成長下去。

可惜這個世界的妖魔也並非無窮無盡,一品妖魔已經很少。

能夠修煉到一品,便已經算是造化驚人,資質逆天了。

徐廣對含香的未來,有了一些想法。

含香微微搖頭。

“我不知道,這些年雖然修為沒法提升,但也不算完全無用。”

徐廣沒有在多說什麼。

只是心底的想法,更加堅定了幾分。

等自己達到聖人之境,能夠遨遊太虛,屆時依靠天籙之力在虛空中找到這處黑暗世界,應該能帶著含香離開。

就是…不知得等多少年了。

之後的日子,徐廣並未離開,而是幫助含香梳理武道,關心桃源之地的狀況。

他本來有更重要的事情,比如回去修煉,以便之後與倪橫交手。

但不知為何,他總覺得,自己這次會在這裡,有非同凡響的造化。

這種直覺沒由來,但他卻相信了自己的直覺。

至於日後與倪橫間的事情,再說。

以他自己目前的實力,就算對付不了倪橫,交手撐一些時間,應該是沒問題的。

時間一天天過去。

不知是不是因為徐廣這次在桃源之地待的夠久,亦或者是他多年的厚積薄發。

在一次指點含香修煉之後。

他忽然生出一種感覺。

他似乎,找到了獨屬於自己的法相。

但這種感覺來的快,去的也快。

未曾抓到契機,但徐廣並不氣餒,反而一臉興奮。

多年苦修,終於摸到頭緒,他面上不由露出喜色。

神情激動。

在桃源之地的日子,變得愈發充實。

數日之後。

徐廣站在神廟前,看著自己的雕像,一種奇異的感覺湧現心頭。

神像是含香命工匠以湖底黑玉雕琢而成,高約丈許,面容依稀有徐廣七分神韻,但更多是被信徒想象、美化後的“真君”形象,威嚴、慈悲、凌駕眾生。神像身下騎乘九首古象,正是威將軍的威武形態,象鼻捲起,似要掃蕩群魔。

徐廣的目光,卻並未落在神像的面容或姿態上。

他看的是那神像周身,被工匠無意中刻畫出的一道道細微痕跡。

那是香火常年繚繞薰染出的暗色紋路,是信徒跪拜時指尖無意觸碰留下的淺痕,是歲月在玉石表面沉澱下的天然皴裂。

這些痕跡雜亂無章,卻彷彿暗合某種韻律。

徐廣的識海中,五帝法身虛影沉浮,魔念珊瑚搖曳,煉紋師洞天嗡鳴,殺生塔血光隱現……種種力量,過往如走馬燈般在心頭流轉。

從離台州那個掙扎求存的少年,到雲州城斬妖的巡夜人,再到踏上修行路,得遇師尊,入北極六院,闖墜星谷,戰火域……一幕幕畫面清晰無比。

他的道,從來不是單一的武道,也不是純粹的煉炁,更非墮入魔念。

而是……在紅塵中掙扎,於生死間明悟,集百家之長,走出自己的路。

守護想守護之人,斬該斬之敵,求大自在,得大逍遙。

“我之道,非天定,非人授,乃自紅塵中來,於本心所立。”

“我之法相,不當是任何前人的影子,不當是某種規則的具現。”

“當為我徐廣自身意志的顯化,為我所行之道、所持之念、所護之人的……總和。”

徐廣低聲自語,每個字都彷彿帶著千鈞重量,落在心頭,激起隆隆回響。

嗡——

丹田之中,那始終無法徹底融合的五帝法身、魔念珊瑚、煉紋師洞天,此刻彷彿受到了某種無形引力的牽引,開始緩緩靠攏。

不是粗暴的擠壓、吞噬,而是一種奇妙的共鳴、交織。

五色渾沌光代表著武道根基,包容萬物。

暗紫魔念紋代表著天棄之力,詭異難測。

煉紋師洞天代表著規則掌控,自成天地。

極魂之力,也在此刻活躍起來,如同最靈巧的工匠,開始引導、縫合……

徐廣的身後,虛空開始扭曲。

並非簡單的能量匯聚,而是一種“存在”的凝聚。

最先浮現的,是一尊模糊的人形輪廓,與徐廣本體等高,看不清面容。

但緊接著,輪廓開始“生長”。

左側身軀,浮現出五色流轉的混沌鎧甲,鎧甲之上有青龍騰雲、白虎嘯山、朱雀焚天、玄武鎮海、麒麟載物的虛影隱現,此為五帝法身所化,代表武道根基與五行輪轉。

右側身軀,則覆蓋著一層暗紫色的、佈滿龍鱗紋路的詭異甲冑,甲冑表面彷彿有無數細小的魔念漩渦在旋轉,吞噬光線,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天棄氣息,此為魔念珊瑚所化,代表掌控魔念、化害為利。

胸口位置,一道複雜的、如同熔爐般的淡金色紋路緩緩亮起,紋路中心彷彿有一口無形之爐在燃燒,爐中隱隱有日月星辰、山河大地的虛影沉浮,此為煉紋師“人爐大練”天紋所化,代表煉化天地、自成規則的意境。

頭頂,則有一圈極淡的、幾乎看不見的透明光輪緩緩旋轉,光輪無形無質,卻彷彿統御著下方所有力量,使其和諧共存,運轉有序,此為極魂之力所化,代表神魂統御、意志核心。

而在這尊奇異法相的腳下,一片虛幻的焦土大地鋪展開來,大地上有城池炊煙、有書院朗朗、有冰原風雪、有火域熔岩……那是徐廣走過的路,經歷的事,牽掛的人與地。

法相的面容,終於清晰。

並非徐廣原本的清俊模樣,也非神像那般威嚴慈悲。

而是一種平靜、淡然,卻又目光深邃彷彿看透世情,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對命運嘲弄般的弧度。眼神中有滄桑,有堅定,有殺伐,有慈悲,複雜難言,卻渾然一體。

這尊法相,不屬於任何已知的法相類別。

它不純粹是武道法相,不純粹是煉炁法相,更非魔道法相。

這甚至已經不再是純粹的武道,就像是徐廣自身從武道中走出的,獨屬於他自身的道。

它是徐廣——“九天神象斬妖真君”徐廣,獨一無二的道果顯化!

徐廣將其命名為——真君相。

就在真君相徹底成型的剎那!

轟!

徐廣體內,彷彿某道枷鎖被猛然衝破!

氣血如同決堤江河,奔湧咆哮,沖刷著四肢百骸,每一個竅穴都在轟鳴,每一寸筋骨都在蛻變!

原本停滯已久的一涅巔峰屏障,在這股水到渠成的力量衝擊下,如同紙糊一般,寸寸碎裂!

二涅之境,成了!

他壓制住自身的蛻變,這裡畢竟不是洪澤,也感知不到虛境的存在,想要在這個地方完成最後的蛻變,消耗的資源將是海量的,桃源之地,滿足不了。

徐廣睜開雙眼,眸中神光內斂,卻彷彿有星河流轉。他輕輕握拳,感受著體內澎湃了數倍不止的力量,以及對周遭世界更加清晰的感知。

“原來如此……法相併非力量的簡單堆砌,而是自身道路的凝聚。法相成,則道基固,突破便是順理成章。”徐廣明悟。

他心念一動,身後那尊高達三丈、氣息恢弘奇異的真君相悄然隱去,迴歸丹田,與本體融為一體。從此之後,這尊法相便是他力量的源泉,道的顯化,隨念而動,威力無窮。

“恭喜真君,大道有成!”含香不知何時已來到神廟外,感受到徐廣身上那迥異於前、深不可測的氣息,驚喜跪拜。

徐廣伸手虛扶,一股柔和力量將含香托起。

他這些天與含香說了很多,無論是洪澤還是黑暗世界的情況。

含香對此已經有所瞭解。

知道他的心思。

“真君破鏡,是要回去了?”

語氣中,帶著幾分不捨。

徐廣微微一笑,“是啊,要回去了。”

“這處世界的水很深,你以後小心些,有事便聯絡威將軍,我一定會趕來。”

苦痛靈神的存在,在這個世界必然有諸多信眾,甚至不乏聖境存在,不然其存在,有事如何被慕容真瞭解?

之前的想法,隨著這段時間的忙碌,也在不斷完善。

他覺得,自己回去後,或許得從慕容真那邊,尋找突破口。

找到其背後那個聖境的存在,讓其從黑暗世界中將含香等人神不知鬼不覺的帶出,比自己突破聖域後來此地冒險穩妥的多。

畢竟,按照之前的猜測,苦痛靈神,大機率是至尊境界的古神。

這等存在,遠非他所能想象。

……

再次迴歸現實,與黑暗世界截然不同的氣息湧入。

徐廣深深吸了口氣。

還是洪澤好啊。

他取出這些年自己得到的諸多寶物,開始準備真正的突破。

他選擇的地方,是蓬萊東洲近海的一座島嶼。

帶著威將軍深入虛境,開始真正的突破。

由法相開始,完善自身的一切,沒有驚天動地的一向,一切的變化都在體內完成,厚重,紮實,水到渠成。

真正的二涅之境。

徐廣緩緩抬手,微微攥緊拳頭,一道道裂隙隨著他的指縫向外擴散而去。

……

數日後,蓬萊東洲以東三千里,碧波浩瀚之上,一座孤懸海外的島嶼映入眼簾。

此島名喚“試劍島”,並非天然形成,據說是上古時期某位劍道大能一劍削平海中山峰所留,島面平坦如砥,縱橫約百里,岩石呈暗青色,堅硬逾鐵。

因地處偏遠,且時常有強大海獸出沒,平日人跡罕至,倒成了修士解決恩怨、切磋較技的一處“法外之地”。

今日,試劍島迎來了幾位客人。

徐廣、金不換、殷左三人自臨淵城御空而來,落在島嶼東側一片較為平整的巖臺上。

海風獵獵,帶著鹹溼的氣息,遠處海浪拍打著礁石,發出隆隆巨響。

“倪橫約定的便是此地,午時三刻。”殷左看了看天色,沉聲道,“此人一向守時,說三刻,便不會早到一分,也不會晚到一分。”

金不換有些緊張地看向徐廣:“徐兄,你……真的準備好了?倪橫此人,絕非拓跋弘可比。”

徐廣負手而立,望著茫茫大海,神色平靜:“道阻且長,行則將至。既已至此,便無退縮之理。”

他此刻氣息完全內斂,剛突破的二涅境界穩固無比,真君相在丹田中沉浮,與周身力量圓融一體,竟無半分外洩。落在殷左與金不換眼中,只覺得徐廣比之前更加深不可測,卻看不出具體深淺。

嗚——!

一聲低沉悠長的海螺號角聲,自遠海傳來。

只見天邊一道赤紅流光破開雲層,以驚人的速度呼嘯而至!流光所過之處,海面被犁開一道長長的白痕,水汽蒸騰。

眨眼間,紅光落在巖臺對面三十丈外。

光芒斂去,現出三道身影。

為首一人,身高八尺,並不顯得特別魁梧,但身姿挺拔如松,站在那裡,便彷彿一根定海神針,能鎮住八方風浪。

他看起來約莫三十許人,面容稱不上俊美,但稜角分明,劍眉斜飛入鬢,鼻樑高挺,嘴唇緊抿,給人一種堅毅果決、又帶著幾分冷漠疏離之感。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雙眼睛,瞳孔竟是奇異的暗金色,開闔之間,彷彿有地火風水在其中輪轉生滅,偶爾閃過一絲凌厲光芒,便讓人心生寒意。

他穿著一身簡單的玄色勁裝,並無多餘裝飾,袖口與褲腳緊束,顯得乾淨利落。長髮以一根暗紅色的木簪隨意束在腦後,幾縷髮絲垂落額前,隨風輕揚。

整個人站在那裡,沒有刻意散發氣勢,但那股由內而外的自信、傲然,以及歷經無數戰鬥磨礪出的鐵血氣息,卻撲面而來。

此人,正是蓬萊宮內門第三,倪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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