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兵馬彙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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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已是下午時分。

壽春城此時已經近乎成了一個兵城。曹睿坐於行宮的堂內,依然能聽到城中軍隊操練、人員奔走的喧鬧之聲。

既然人還沒齊,此處又沒有其他事情可做。曹睿此時一邊側在席中,一邊又拿起賈逵的文書來看。而此時的大將軍曹真,乾脆坐在席上閉目養神起來。

先到的是四名侍中。

曹真聽到有腳步聲傳來,側過頭來,抬眼見到是四名侍中進到堂中,輕輕朝著幾人點了點頭後便繼續閉眼。

雖然曹真表面上氣定神閒的閉目坐在席上,但此時曹真的心裡卻並不如表面這般平靜。

按理來說,皇帝已經有我們這四位輔臣了,為何還要時時都把這四名侍中帶在身邊呢?

劉曄、辛毗二人也就罷了,畢竟是先帝留下來的兩位侍中,隨侍於皇帝身側本就是他們的職責。

黃權一介降人,如何能得皇帝信重,並諮以國家大事?還有陳矯,一個把皇帝堵在尚書檯之外的邀名之輩,竟然也隨皇帝一同南下?

真不知道皇帝是如何想的。

其實從曹睿的角度來說,自繼位以來遇到的諸多問題中,最為凸顯的就是權責不明的問題。

原本按照制度,皇帝身邊應該常備四名侍中,不僅隨侍身邊,而且大事小情都可以諮詢於侍中。但曹丕死時侍中只有兩個,還搞了一些和侍中同樣職能的散騎出來。

曹睿只得將侍中的空缺補齊到四名,而且將原本的散騎撤掉、將散騎只作為加銜。

再比如,曹真身上除了大將軍的將軍號之外,還都督內外諸軍事。本來皇帝在洛陽自領了中軍,但是由於向南出兵,臨時將中軍的統兵權給了曹真。那麼外軍呢?

同樣,曹休是大司馬,理論上的武官之首,但只是個都督揚州諸軍事,手下既有外軍,也有來自其他州的州郡兵。

這就造成了一些非常尷尬的問題。現在的壽春城中,曹休和曹真兩人都在此地,匯聚於壽春城的諸位刺史、太守和將軍們,既可以聽曹休的指揮也可以聽曹真的指揮,那到底是聽誰的?

那麼建立一個完整的指揮中心,向諸位刺史、太守和將軍們昭告說明,這就成為了曹睿現在要做的頭等大事。

真的是頭等大事!即使將士再勇猛、裝備再精良,缺乏協調、權責不明、互不統屬的話,又怎能協調好這十幾萬人呢?

四名侍中進門見曹真點了點頭後沒有說話,皇帝也只是倚在席上看了一眼,幾人便自行在堂中找了席位坐下。

下一個回來的是大司馬曹休。

再過了約一刻鐘,司馬懿和蔣濟才姍姍來遲。

曹睿見人已到齊,緩緩起身端坐於桌案之後。幾人見皇帝動作,紛紛起身行禮,曹睿也只是擺手示意他們坐下。

曹睿左右掃視了一下,曹休曹真坐於最前,再後是司馬懿和四位侍中,坐在最外面的是中護軍蔣濟。果真是一群混跡朝堂已久的人物,都不用人安排,自己就會找到屬於自己的位子坐定。

曹睿清了清嗓子說道:“朕十二月初十從洛陽出發,凡十五日、行一千二百里至此,與諸位匯聚在這壽春城中。”

“朕先與諸位明確,國家疲弱乃是由於東吳、西蜀兩國在外叛亂不定。而如今即將動兵,朕要穩中求勝,也要國力軍力不在此虛耗。諸位大臣都是朕的股肱和腹心之人,國家前途和卿等功業,都在此一戰了。”

曹睿看向兩位曹將軍:“大司馬、大將軍,壽春此地的軍力,你們二位誰來為朕詳說一下?”

曹休年長几歲,職務又更高一點。見對面的曹真衝著自己揚了揚下巴致意,隨即站起身來拱手說明。

曹休道:“陛下,諸位,自十一月來,揚州匯聚的兵力前後已有十六萬眾。”

“到了今日之時,壽春左近有中軍五萬、外軍七萬、州郡兵二萬,共計十四萬人。”

“此外合肥、廣陵、六安三地駐軍共有一萬外軍,其中合肥四千、廣陵四千五百、六安一千五百。”

“已經從壽春派出南下的是豫州刺史賈逵所部的一萬豫州兵。按照部署,四千人前往皖城駐守、六千人在夾石和無強口修築營壘工事。”

“十六萬眾,這就是目前揚州可用的全部兵力了。”

曹休說完之後,向曹睿的方向看了一眼。

曹睿接話道:“合肥守將現在是誰?”

曹休回答道:“是偏將軍張虎,就是張遼張文遠的兒子。張遼自建安十六年起駐守合肥,張虎也隨其父久在合肥,臣以為張虎在合肥可以勝任。”

曹睿點了點頭:“大司馬剛才說的很清楚,除去壽春以南的三地和賈逵所部,壽春左近已經聚集十四萬軍隊。”

“從壽春出征,能用兵之處無非是濡須、皖城兩處。賈逵幾日前上表於朕,稱在無強口一帶發現吳兵探查。若濡須的吳兵有所動作,那麼想必孫權在皖口一帶也必定開始集結。”

“東南邊的濡須、西南邊的皖城,這兩處如何選擇?諸卿可以議一議了。”

曹真說道:“如今有十六萬眾,皖城和濡須自然是都可以打的。若是吳兵主力在皖口附近的江北地域集結,我大魏軍隊陸戰佔優,那麼臣認為應該著重去打皖城。”

曹睿抬頭看了一眼站立著的曹休,曹休隨即表態:“臣也是這個意思。”

看來曹真率中軍到達壽春之後,曹休曹真二人已經統一意見了。

曹睿又看向了司馬懿:“司空有何言語?”

司馬懿沉默了一會。眾人的目光都匯聚於司馬懿身上之後,司馬懿半晌過後才開口:“陛下,周魴確定是詐降嗎?”

曹睿語氣篤定的說道:“周魴是詐降無疑!賈逵和大將軍都確認過了。”

司馬懿隨即回道:“孫權使周魴詐降,是為了讓周魴排程大魏的兵力,從而吳兵可以以逸待勞。”

“但如今陛下既然已經明確周魴詐降,攻守之勢可以逆轉,如今可以輪到陛下排程孫權了。”

曹睿問道:“司空此話怎講?朕又如何排程孫權呢?”

司馬懿緩緩說道:“孫權排程我軍,與我軍排程孫權,其實只在攻守的形勢上罷了。”

“若按照周魴此人的計劃,乃是由大司馬南下進攻,吳兵來守。而如今我們已經知道周魴詐降,就變成孫權來攻,我們來守了。”

曹睿面容嚴肅的問道:“孫權攻哪裡?”

司馬懿回答道:“皖城。”

曹睿又問:“若我軍在皖城與敵接戰之後退卻,是不是就可以排程孫權了?”

司馬懿拱手:“正是如此。”

曹睿又問:“最遠可以將孫權排程到哪裡?”

司馬懿說道:“皖城並非戰略要地,孫權來攻應該也只為了殺傷我軍。如果為了追求戰果,最遠可以將吳兵排程到夾石、無強口一帶。”

曹睿點了點頭,看向曹休:“大司馬,皖城附近卿來過數次。從夾石到皖城、皖城到皖口、皖口到濡須,各自都有多少路程?”

既然曹睿已經問到這裡了,曹休也不是愚笨之輩,隨即拱手說道:“臣明白陛下的意思了。若從夾石、無強口一帶出發,西南到皖城、順皖水到皖口、再由皖口入江到濡須,總的路程約有個七百里。”

“但是若從夾石、無強口一帶,直接向東北行進至濡須,路程只有不到兩百里。”

“司空,卿是這個意思嗎?”曹休看向司馬懿。

司馬懿點頭稱是:“正是此意。孫子有言:‘能而示之不能,用而示之不用,近而示之遠,遠而示之近。’”

“大魏歷來對濡須用兵,往往都是日久攻擊不下,孫權率兵從沿江各處匯聚至濡須來援,所以往往失敗。”

“如今,大魏以十六萬的兵力南下,即便是東西兩線作戰,兵力仍可存有餘地。必然可以將孫權可用之兵牽制到皖城附近,甚至牽制到夾石、無強口一帶。”

“如此再攻濡須,大魏的路程不過兩百里,而吳兵回援則要七百里遠,疲於奔命,勝算就大很多了。”

見正是司馬懿在講話,蔣濟在後面插話道:“司空,吳兵在皖城的兵力還未確定,如何就能確定能將吳兵都牽制在此?”

曹睿是沒有預料到蔣濟此時會發言的,實際上從洛陽到壽春的一路之上,蔣濟大多時候都是隻聽不說。蔣濟此時說話,顯然存了幾分借話來捧司馬懿的意思。

曹睿看了蔣濟一眼,沒有作聲。劉曄敏銳的捕捉到了皇帝的眼色,隨即發言說道:“還能如何確定?自然是打到吳兵聚集在皖城。”

曹休無意理會幾人之間的些許心思,隨即說道:“七百里和二百里,這樣的距離足夠阻隔吳兵了,至少可以遲滯十日以上。”

司馬懿也點了點頭:“因此,若我軍從壽春南下,到無強口一帶屯駐。不僅可以阻隔東西兩側的吳軍,而且向西也好、向東也好,都可以方便進攻。”

曹睿點了點頭:“朕一路上與司空及幾位侍中共論此事,朕也以為無強口此地甚佳。”

“大司馬,大將軍,你們怎麼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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