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1章 影評人的戰爭(求全訂)(1 / 1)
李世安策劃的“為地球歌唱”全球線上音樂會成為壓垮駱駝的又一根稻草,但這一次,它壓垮的是《阿凡達2》在文化和道義高地上的最後一根支柱。
這場巧妙的“升維打擊”讓“巨頭之戰”的內涵變得異常複雜。
它不再是兩部電影的商業競爭,而是演變成了一場關乎環保、人類命運、東西方價值觀的全球性大討論。
在這種氛圍下,即便是最鐵桿的好萊塢擁躉,也很難再理直氣壯地宣稱一部講述外星人保護家園的電影,比一部警省人類守護自己家園的電影更具有“普世價值”。
這場輿論戰的勝利直接反映在了票房的“第二曲線”上。
在北美市場,《流浪星球》的票房雖然依舊無法與《阿凡達2》抗衡,但它的跌幅卻小得驚人。在很多藝術院線和大學城,甚至出現了次週末票房反超首週末的奇蹟。
而在歐洲和亞洲市場,尤其是在那些同樣有著深厚故土情結的地區,如日韓、東南亞,《流浪星球》的票房開始展現出強勁的黑馬姿態。
全球票房的差距正在以一種緩慢但堅定的速度被一點點地蠶食。
然而,真正讓卡梅隆感到不安的並不是票房上的追趕。
而是在另一個他同樣引以為傲、甚至更加在乎的戰場上悄然發生的一場“叛變”。
這個戰場就是“影評界”。
電影上映之初,北美的主流影評界對《流浪星球》的態度是客氣而疏離的。
他們承認電影的野心和製作水準,但字裡行間總帶著一種來自成熟工業體系的、居高臨下的審視。
他們會說:“這是一次勇敢的嘗試,但與好萊塢的頂級水準仍有差距。”
他們會說:“電影的情感很有力量,但敘事節奏對於西方觀眾而言稍顯沉悶。”
這些都是意料之中的評價。
然而從第二週開始,風向變了。
最先“叛變”的不是那些為大眾市場服務的商業影評人。
而是那些最古板、最精英也最受人尊敬的“學院派”影評人。
《紐約客》雜誌那位以文筆刁鑽、品味孤高而著稱的首席影評人安東尼·萊恩,發表了一篇長達五千字的、名為《來自東方的浮士德》的影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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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篇影評裡,他幾乎沒有提及電影的特效。
他將李世安比作一個與“技術”這個魔鬼簽訂了契約的現代浮士德。
“李所做的不是在創造一個更‘真實’的世界。他在嘗試一種更‘誠實’的敘事。”
“他用那個名為‘MOSS-Zero’的人工智慧作為畫筆,描繪的不是現實的倒影,而是情感的形狀。”
“當吳景華的眼中閃過一絲決絕,他周圍的光線便會隨之黯淡。這不是物理上的‘正確’。但這是情感上的‘真實’。”
“這是一種革命性的電影語言。它將表現主義的美學與最尖端的人工智慧技術完美地結合在了一起。”
“它讓電影這門被‘寫實主義’枷鎖束縛了近一個世紀的藝術,重新獲得了詩意的自由。”
這篇充滿學術氣息和哲學思辨的影評,像一顆重磅炸彈投進了整個西方的知識精英圈層。
緊接著,英國的《視與聽》雜誌、法國的《電影手冊》,這些電影理論界的最高殿堂,也紛紛發表了類似的長篇評論。
他們將《流浪星球》與德國表現主義的《卡里加里博士的小屋》、蘇聯蒙太奇學派的《戰艦波將金號》這些影史上的豐碑相提並論。
他們創造了一個全新的學術名詞來定義李世安的電影。
——“演算法表現主義(AlgorithmicExpressionism)”。
這場由頂級學院派影評人發起的“封神運動”,徹底改變了《流浪星球》在西方世界的形象。
它不再是一部來自中國的科幻大片。
它變成了一部具有里程碑意義的藝術電影,一個值得所有電影學者和學生去研究的全新文字。
這種學術地位上的飛昇所帶來的連鎖反應是巨大的。
一方面,它吸引了大量平時根本不看商業大片的文藝青年和知識分子走進電影院。這些人成為了電影口碑發酵的又一重要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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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方面,它也讓奧斯卡的評委們坐不住了。
奧斯卡作為好萊塢的最高榮譽,它需要在商業和藝術之間取得一種微妙的平衡。
如果一部電影在藝術和影史地位上被捧到了如此之高的位置,而奧斯卡卻對它視而不見,那將嚴重損害奧斯卡自身的權威性和公信力。
一時間,關於《流浪星球》能否入圍奧斯卡最佳影片、最佳導演,甚至能否獲獎的討論開始甚囂塵上。
……
光風暴娛樂總部,“深海”實驗室。
詹姆斯·卡梅隆面無表情地看著他的助理為他整理好的全球主流影評摘要。
當他看到“演算法表現主義”這個陌生的詞彙時。
他那一直古井無波的眼神終於出現了一絲細微的波動。
作為一個同樣以技術革新者自居的電影藝術家。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這些學院派的認可意味著什麼。
票房他可以不在乎。
但影史地位他不能不在乎。
他可以接受自己在商業上被挑戰。
但他絕對無法接受自己在藝術上被定義為“舊時代”的代表。
“吉姆,”製片人喬恩·蘭道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焦慮,“現在的情況對我們很不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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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贏了市場。但我們正在失去‘人心’。”
“尤其是那些最挑剔、最有話語權的‘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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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斯卡的風向也開始變得微妙。我聽說學院的很多理事都在私下裡討論那部來自中國的電影。他們認為它為電影藝術的發展提供了一種全新的可能性。”
卡梅隆沒有說話。
他只是緩緩地站起身,走到了那片巨大的全息投影前。
螢幕上依舊是潘多拉那美輪美奐的海洋。
他看著那些由最尖端的技術和最昂貴的人力堆砌而成的完美的虛擬生物。
他的眼中第一次閃過了一絲自我懷疑。
難道自己真的錯了嗎?
難道自己那堅持了一生的對極致“真實”的追求。
在這個全新的時代真的已經過時了嗎?
不。
他緩緩地搖了搖頭。
眼神重新變得堅定而瘋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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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詹姆斯·卡梅隆。
是那個用《終結者》定義了機器人,用《泰坦尼克號》定義了災難,用《阿凡達》定義了3D的電影之王。
他可以被挑戰。
但他永遠不會被超越。
如果這個世界需要一個新的標準。
那麼這個標準也必須由他來定義。
“喬恩。”他轉過身,聲音冰冷而決絕。
“是時候讓全世界看一看我們真正的未來了。”
“把《阿凡達3》的那十分鐘預覽片段給我準備好。”
“我要把它貼在《阿凡達2》的片尾。”
“從下週開始,全球所有的影院都將上映這個全新的‘加長預覽版’。”
喬恩·蘭道的臉色瞬間變了。
“吉姆!你瘋了?!《阿凡達3》是我們未來十年最核心的資產!現在就放出預覽,這完全是在飲鴆止渴!”
“我沒有瘋。”
卡梅隆的眼中燃燒著一種賭徒般的火焰。
“那個東方小子在用他的‘未來’跟我賭。”
“那麼我就用我真正的‘未來’來告訴他。”
“誰才是這個遊戲的最終贏家。”
一場關於影評人的戰爭,最終將這位驕傲的王者逼上了一條最瘋狂的絕路。
而這也將徹底引爆這場巨頭之戰的最終章。
……
影評界的“倒戈”和“封神”讓《流浪星球》在文化圈層獲得了巨大的成功,但李世安清楚,這距離贏得整場戰爭還遠遠不夠。
學院派的認可可以提升電影的格調和歷史地位,但對於廣大的北美普通觀眾而言,那些充斥著學術名詞和哲學思辨的長篇影評門檻太高,也太遙遠。
他們更習慣也更願意相信的是那些能讓他們開懷大笑的東西。
比如深夜脫口秀。
就在卡梅隆醞釀著他的“終極反擊”時,李世安接到了一個來自美國的、意料之外卻又情理之中的邀請。
全美收視率最高的深夜脫口秀節目——《吉米今夜秀》,正式向“明星”李世安發出了節目錄制邀請。
這是北美主流娛樂風向標的一次重要試探。
“瘋人院”的公關團隊對此態度極為謹慎。
“安哥,這可不是《朗讀者》。”團隊負責人是一個經驗豐富的前好萊塢公關,“深夜脫口秀的節奏非常快,充滿了各種即興的玩笑和冒犯性的問題。主持人吉米·法倫以‘裝傻充愣’和‘突然襲擊’著稱。一旦你在節目上有任何不恰當的言論,或者表現出一絲侷促和緊張,都會被無限放大,成為第二天全網嘲笑的表情包。”
“卡梅隆上過三次《吉米今夜秀》。每一次都憑藉他那種與生俱來的王者氣場和美式幽默,將主持人玩弄於股掌之間。你如果要去年,就必須做好萬全的準備。這是一場在對方主場進行的近身肉搏。”
郭凡也持反對意見。
“安哥,咱沒必要去冒這個險。咱就安安心心等票房資料就行了。幹嘛要去跟一個小丑耍嘴皮子?”
李世安看著團隊的分析報告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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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恰恰覺得我們必須去。”
“為什麼?”
“因為卡梅隆太‘神’了。”李世安一針見血地指出。
“在普通美國觀眾的心裡,他是一個遙不可及的電影之王。他代表著好萊塢那最冰冷也最強大的工業力量。”
“而我現在被影評人捧成了一個他們看不懂的‘東方藝術家’。這同樣拉遠了我們和觀眾的距離。”
“神和藝術家都是無法親近的。”
“所以我需要去《吉米今夜秀》。不是去跟他辯論電影哲學,也不是去跟他比拼誰更有氣場。”
“我是去告訴所有的美國觀眾。”
“我不是什麼藝術家,也不是什麼挑戰者。”
“我只是一個和他們一樣會開玩笑、會犯傻、喜歡吃垃圾食品的普通年輕人。”
“我要把自己從神壇上拉下來,摔在地上。”
“因為只有沾滿了泥土的人才是最可愛的。”
……
三天後,紐約,NBC電視臺演播廳。
當熟悉的爵士樂響起。
主持人吉米·法倫用他那標誌性的誇張語調喊出了李世安的名字。
李世安穿著一身休閒的連帽衛衣和牛仔褲,面帶輕鬆的微笑從後臺走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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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像其他好萊塢巨星那樣西裝革履,氣場強大。
他看起來就像一個來參觀電視臺的鄰家大男孩。
“哦!我的天!李!歡迎你!”吉米誇張地張開雙臂,給了他一個大大的擁抱。
“歡迎來到紐約!我看了你的電影!太不可思議了!我的意思是,你們真的把地球推出了太陽系?那我們以後夏天去哪裡度假?”
一個典型的美式無厘頭開場。
所有人都以為李世安會開始跟他解釋電影的科學設定。
然而李世安卻眨了眨眼,用一口流利而又帶著一絲可愛口音的英語回答道:
“實際上吉米,我們有一個備用計劃。如果地球真的流浪了,我們會在木星上開一個連鎖燒烤店。木星你知道的,全是天然氣,烤出來的東西味道特別棒。”
“轟——”
現場的觀眾瞬間爆笑。
他們沒想到這個看起來文質彬彬的東方男孩竟然如此幽默。
吉米也愣了一下。他沒想到對方竟然不按套路出牌。
他立刻接住了這個梗。
“木星燒烤店?聽起來不錯!那你們選單上都有什麼?我猜猜,有‘隕石烤串’?”
“不不不。”李世安搖了搖頭,一臉認真地說道,“我們的招牌菜是‘紅斑碳烤土豆泥’。你知道的,木星的大紅斑其實是一個巨大的風暴。那裡的氣壓和溫度剛好可以把土豆瞬間壓成最細膩的泥狀,而且還自帶煙燻風味。”
“哈哈哈哈哈!”
現場的氣氛徹底被點燃了。
一場原本可能充滿火藥味的訪談,在開場不到三分鐘就變成了一場關於外星美食的群口相聲。
吉米知道他遇到了一個真正的高手。
他決定放出自己的第一個殺手鐧。
“好了好了,我們不聊吃的了。”他收起笑容,表情突然變得嚴肅。
“李,我們都知道你和詹姆斯·卡梅隆先生的那場世紀賭局。現在所有人都在討論你的‘燧人氏’和他的‘利維坦’到底誰更強大。”
“今天我們也特地請來了一位‘特別’的嘉賓。它將用最客觀的方式來評判你們的技術。”
說著,他指向舞臺的另一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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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巨大的螢幕亮起。
螢幕上出現了一個卡通的機器人頭像。
“各位,我來介紹一下。這是谷歌最新研發的‘電影藝術評估AI’,代號‘羅傑·艾伯特’。它學習了人類電影史上所有的影評和票房資料。它將從技術創新、敘事結構、情感表達等十個維度,為兩位導演的技術演示片打分。”
這是典型的脫口秀陷阱。
用一個所謂的AI來製造話題和衝突。
無論打分結果如何,李世安都會陷入一個被動的境地。
如果他的分數低了會很尷尬。
如果他的分數高了又會顯得這個AI不權威,像一個笑話。
李世安看著那個卡通的機器人頭像,眼睛裡閃過一絲玩味的光芒。
他知道輪到他出招了。
“哇哦!一個AI影評人?這太酷了!”他表現出極大的興趣。
“但是吉米,我有一個小小的疑問。”
“它會哭嗎?”
“什麼?”吉米又愣住了。
“我的意思是,”李世安的表情變得真誠而懇切,“它在分析我的電影時,會因為看到劉培強為了家人而選擇犧牲而流淚嗎?”
“它在分析《泰坦尼克號》時,會因為看到傑克沉入冰冷的大西洋而心碎嗎?”
“如果一個影評人自己都不會感動,那它又如何去評判一部電影是否能感動別人呢?”
李世安的這一連串充滿哲學意味的反問。
瞬間將吉米精心設計的陷阱消解於無形。
他沒有去質疑AI的技術權威。
他只是用一種最溫柔的方式提出了一個關於藝術和人性的終極問題。
——機器是否能夠取代人心?
現場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隨即爆發出了比剛才更加熱烈的掌聲。
吉米苦笑著搖了搖頭。他知道自己的第二個殺手鐧也失敗了。
他決定放棄對抗。
開始真正享受這場有趣的對話。
他拿出了那張著名的照片。
就是在《跟著德爺去撒野》節目裡,郭凡蹲在地上吃盒飯的照片。
“李,我必須問問。你們的劇組真的每天都吃這個嗎?我聽說你們的投資有幾十億。你們的錢都花到哪裡去了?”
李世安看著那張照片笑了。
“是的,我們每天都吃這個。”
“至於錢……”他攤了攤手,“都拿去‘移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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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的理念很簡單。在我們的劇組,每一分錢都必須花在能讓觀眾在大銀幕上看到的地方。”
“演員、導演、工作人員都只是這臺‘移山’機器上的一顆螺絲釘。我們不搞特殊。”
他的這番話說得真誠而坦蕩。
配合著大螢幕上那充滿了衝擊力的工地畫面。
在場的所有美國觀眾都被這種他們從未在好萊塢見過的、近乎苦行僧般的“工匠精神”深深地打動了。
節目的最後。
吉米和李世安一起玩了一個節目的經典遊戲——“對嘴卡拉OK”。
李世安抽到的歌曲是一首火遍全球的泰勒·斯威夫特的鄉村情歌。
他拿著話筒,用誇張而又略帶笨拙的口型和肢體語言模仿著MV裡泰勒的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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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滑稽而又可愛的樣子讓全場笑翻了天。
在節目的最後,他徹底放下了所有的包袱。
變回了那個會唱歌、會搞笑、會在舞臺上發光的“明星李世安”。
節目結束。
當晚,李世安在《吉米今夜秀》上的各種片段和表情包就傳遍了整個北美的社交網路。
“哦,我的上帝!這個東方男孩太可愛了!我要嫁給他!”
“木星燒烤店?紅斑碳烤土豆泥?這個腦洞我給滿分!誰能想到一個拍硬科幻的導演竟然是一個隱藏的段子手?”
“我以前以為他是一個冷酷的挑戰者。現在我發現他只是一個有趣的靈魂。我決定了這個週末我要去看看他的電影。”
一場成功的脫口秀。
讓李世安這個名字和《流浪星球》這部電影徹底打破了文化的壁壘。
它不再是一個遙遠的東方的符號。
它變成了一個親切可愛、值得去了解的朋友。
而這也為它在北美票房的“第二曲線”的爆發埋下了最重要的伏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