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326人形重機械(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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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驥性情直爽但人不傻,他讀懂了徐永生的暗示。

對方已經猜到那幾次出現的白光,同他身處的凌霄寶殿有關。

徐永生之所以沒有明言,乃是考慮到奚驥可能在某種程度上受制於凌霄寶殿,因此言辭間只簡單提示奚驥。

考慮到徐永生如今已經是三品大宗師,奚驥顧慮少了一些。

這其實主要源於他聽徐永生描述一個個事件,聽出一些不同尋常的意味。

關於那位凌霄寶殿主人的實力。

對方可能沒有奚驥過去以為的那麼恐怖。

令他生出如此念頭的其實不是最近白光洗劫大盈仙庫,手段暴烈,可能造成不少人死傷。

改變印象的關鍵在於之前,去年八月份乾皇離開京城的那一戰。

按照徐永生的講述,那一戰中,白光同樣也出現了,並同地僧聖鑑、林修、月聖等高手爭鋒。

但他們彼此間,貌似誰也沒能徹底壓下對手。

雖然彼時白光代表的凌霄殿主可能沒有全力出手,但僅就眼前所見種種,他或者她確實沒能表現出似乾皇秦泰明那般威懾一眾高手輕易不敢妄動的實力境界。

“先生,你剛才說地僧聖鑑之前出手,可能有所收穫,那麼……”

奚驥忽然問道:“已經遜位身殞的女帝,當真還會重歸人世麼?”

他問的隨意,似乎單純好奇。

但徐永生猜測,奚驥可能是在透過類比女帝,提醒自己,那凌霄寶殿的主人,可能也是類似的強者,死而復生。

對方的實力可能在快速恢復之中,等到下次再現身時,可能便不是現在這個狀態。

當然,這一點存疑。

可能是真的。

也可能是凌霄殿主面對奚驥、常傑他們這些組織成員,故意這麼宣揚,以掩飾其真實身份與實力境界。

徐永生心中轉著相關念頭,但面無異色,只鄭重同奚驥言道:

“地僧聖鑑,包括之前的天僧苦提等六道堂骨幹,種種所作所為經營多年,恐怕不是無的放矢。”

奚驥:“他們成功的話,天下局面定然更亂了。”

徐永生輕輕頷首。

師生二人腳步不停,邊走邊談,晚些時候平靜返回羅毅府上。

同時,徐永生收到另一方面的好訊息:

越青雲自海上歸來,接到徐永生的傳訊後,同意應徐永生邀請,繞道來嶺南這邊的廣府靠岸登陸。

雖然越青雲作為道門南宗高功長老,理論上屬於江南聯盟的重要一員,但得到訊息的穆庭和尹道,對此都沒有拒絕。

他們尊奉朝廷中樞,名義上同江南聯盟敵對,但至少當前雙方實質上不是敵人。

越青雲本人又是個生性淡泊不好爭鬥的人,嶺南方面更不會難為他。

在等待越青雲期間,徐永生以廣府為中心,在四方州縣地界上都走了走,然後選定了合適的位置。

接著,便是聯絡身為廣府都督府長史和司馬的尹道、羅毅,請他們居中代為安排。

徐永生,將開始嘗試完成自己第七枚“仁”之玉璧的相關歷練。

築堤修壩。

這注定將是一個大工程,輕易取巧不得。

廣府內外水脈豐富,徐永生很容易找到合適的地方,而類似動作,自然最好有官方的背書與協調幫助。

築堤時間不會短,需要長時間持續,是以徐永生專門避開當前戰火紛飛的中原之地,來到嶺南完成相關歷練。

“徐先生仁愛世人,有心造福鄉里,尹某佩服,自然全力支援。”

尹道沉吟著說道:“只是當前時節已經開始春耕,民間百姓大多正忙於農務,恐怕不好徵發足夠的勞役人手,不同於北方,嶺南這邊耕種,我們習慣一年兩季,往年築堤修壩一類的事情,大都在冬天農閒的時候進行。”

他也感到為難,如果一切照常,則意味著徐永生還需要等大半年時間才能動工。

徐永生則微微搖頭:“不必辛苦徵發民夫,只是想請長史平日裡幫忙安排些清淨。”

尹道作為廣府都督府長史,常年主持日常事務,當穆庭不在期間由他主持局面震懾四方,因此修為高配,乃是和徐永生一樣的儒家三品大宗師,素來博學多聞。

徐永生的話,他最初聽來驚訝,但很快便想起歷史上少數一些先例。

想起來,尹道比那更驚訝了:“徐先生莫非是想要憑一己之力,來築堤修壩?”

徐永生微微一笑:“非是徐某譁眾取寵,只是可惜時節不對,而如今天下局勢朝夕萬變,一直乾等大半年,實在令人心焦,所以徐某才出此下策,讓長史見笑了。”

尹道與之對視,半晌後點頭:“既然徐先生心意已決,那什麼時候開始隨你安排,有任何需要,我這邊都可以幫助解決。”

憑徐永生如今修為實力,雖然不似武聖那般可以當真挪山填海,但一人之力足可堪比眾多大型工程機械。

一次性不能造成翻天覆地的變化,長時間持續便是另一番景象。

當然,尹道沒有當真只放著他一個人忙乎,而是協調抽調了一些人來聽徐永生號令。

不過,主要的工作仍由徐永生親自動手,只請那些百姓幫他分擔一些清理的雜事。

隨著時間推移,徐永生在江畔修築的堤壩,很快有了最初一些雛形。

徐永生沒打算糊弄事,在他的初始規劃中,這條江堤預計在二十里左右。

即便他來幹,也註定是一個漫長的工程。

不過徐永生對此並不介意。

幹活同時,他還順便磨練與嘗試自身掌握的諸般絕學。

奚驥、沈覓覓,以及晚些時候繞路湊距離送信來廣府的寧山、尹蘭舟,都跟著自家先生上工地了。

除了尹蘭舟是六品外,餘下三人都是五品武魁,縱不及宗師境界武者,同尋常人比起來也都是一具具人形施工“重機械”了。

在此期間,也是徐永生順便指點、糾正他們武學中一些礙難的過程。

直到越青雲從海外歸來,抵達廣府靠岸,訊息傳來,徐永生才暫時停下自己手裡的活兒,轉而返回南海城。

越青雲這次過來,更給徐永生帶來另一個好訊息:

他得到自己妹妹楚淨璃的傳訊,石靖邪當前沒有性命之憂。

“眼下人在哪裡?”徐永生迫切問道。

越青雲神情略有些複雜:“他自身重傷,我妹妹帶他回荊州醫治。”

因為他的緣故,越天聲帶著越氏一族船隊沒有配合燕氏,使得包圍圈出現缺口。

結果最後一場大戰,包括越天聲本人在內,多名越氏一族子弟被失常發狂的石靖邪誤殺、誤傷。

晚到一步的越青雲,從別的海域趕去,被越天聲指著鼻子罵了個狗血淋頭。

越青雲對此無言以對。

雖然他少理越氏一族相關事,但眾多同族被自己的至交好友誤殺誤傷,還是令他心生愧疚。

知道石靖邪沒死,越青雲懸著的一顆心終於放下。

但放心之後,他又難免心緒複雜,一時間竟不知以後再見石靖邪該如何自處。

“荊州啊……”徐永生聽了越青雲帶回的訊息,則微微頷首。

他此前只聽說越青雲母親出身荊州楚氏,有一個妹妹是作為楚氏女在荊州長大,但不知具體詳情。

越青雲回過神來,神情略微鄭重幾分:“我妹妹來信中簡單提及,靖邪現在時刻有走火入魔的危險,好在得她以佛法相助,暫時無大礙。”

徐永生微微頷首:“之前聽說他在河北相關訊息時,我就擔心這一點,現在能穩住便好。”

說著,他取出一個小冊子:“這是我早先聽說他轉修純武夫的訊息後,編寫而成,可惜此前一直沒機會找到他交給他。

這裡有林成煊博士同我的一些個人心得,只是靖邪同初然的情況不完全相同,具體處置起來仍需慎重。”

等越青雲接過冊子後,徐永生繼續說道:“如果佛法派得上用場,那不妨繼續,這份儒家的,充當參考便罷。”

他感慨一聲:“之前總有佛門高手說靖邪深具佛緣,難不成是真的?”

越青雲聞言也感慨。

“我這邊築堤修壩,不好長時間中斷離開,為完成歷練還是需要在這裡看著,既然靖邪當前已經安全,那相見就不必急於一時。”

徐永生言道:“幫我帶聲問候。”

越青雲揚了揚手裡冊子:“放心。”

他忽地想起什麼,輕聲問道:“我剛從海上回來,有些訊息還不靈,朝廷武學宮那邊,對靖邪師生一行的遭遇,怎麼看?”

徐永生面無表情:“宋王、魏王達成默契,此事已經被壓下,江祭酒雖然為靖邪師生出言,但最終事情仍然不了了之,他唯有接下來暗中關照,面上沒法再多說什麼。”

越青雲聞言默然。

河北道石靖邪、年哲師生一行的遭遇,多多少少也是混戰中一場誤會。

只可惜這樣的誤會造成年哲等學生被殃及池魚,遭誤殺、誤傷。

動手的人,既有河北軍將士、白山國異族武者,也有燕氏一族子弟。

而之後石靖邪帶人突圍的同時也殺傷了對方,最終使得衝突和追殺愈演愈烈,彷彿滾雪球一樣一發不可收拾。

直到燕氏一族的武聖燕騰追殺出海,最終石靖邪帶出來的學生全部遇難,連石靖邪本人都重傷失蹤。

其後因為關中大戰塵埃落定,中原局勢再變,燕騰方才自大海返回岸上。

而眼下,乾秦皇族暫時聯合,朝政暫時穩固統一。

燕氏一族同武學宮之間的衝突和裂痕,亦暫時被彌合。

矛頭全部指向北方聯軍。

為了大局,在眼下,這被大多數人所預設和接受。

但至少有一個人,不會接受這樣的結果。

石靖邪。

“我同樣不接受。”徐永生平靜言道。

越青雲默默點頭。

徐永生看他一眼後問道:“我知你不喜爭鬥,眼下宋氏覆滅,江南徹底連成一片,但未來江南江北可能終有一戰,你將來怎麼打算?”

越青雲神色複雜,望向北方:“如果有的選,我希望能國泰平安,本派和江南幾大世家聯合,也只是希望保住江南安泰,不因北方奪嫡朝爭而影響江南。

越氏那邊,確實有些野心,但只要北方能儘快平靖,大乾江山名望仍在,他們而言只能偃旗息鼓。

至於姜家,江南聯盟是藉助皇后和皇嗣名分大義,用於牽制江北,不會讓他們有機會出蜀。

不過具體方略如何,我不得而知,宗門中我過問相關事確實少。”

徐永生言道:“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想法,不一定全按照貴派的打算來。”

越青雲嘆息:“是啊……”

徐永生這時朝遠方揮揮手。

於是一個身著道袍的少女,這時連忙靠近:“先生,越長老。”

越青雲方才就發現沈覓覓,只是沒有言語。

這時見沈覓覓現身,他方才微微一笑:“幾年不見,修為實力又見增長。”

他補充說道:“我之前雖在海上,不便接到岸上訊息,不過最近歇下來,也聽說不少事,劉深道長等其他北宗子弟被魏王殿下送回山門,當前只是被囚禁關押,尚無他們遇難的訊息。”

沈覓覓聞言頓時長舒一口氣:“那就好,那就好。”

越青雲看看徐永生,再看看沈覓覓,心中有了幾分猜測。

徐永生亦坦然說道:“想請青雲相助,借貴派收藏的古時道家晉升典儀,成全她一番。”

越青雲也愛惜沈覓覓之才,但聽徐永生所言,便知道沈覓覓仍然掛念劉深、陳嘉沐等朝夕相處數年的北宗前輩師長,不願有負。

因此他這時很乾脆答應下來:“像這樣才華橫溢的人,受困於晉升典儀缺失,實在可惜,此事簡單,我就在廣府這裡傳授你典儀。

不過,古時基本都是符籙法,丹鼎法本就是最近幾百年才出現,所以本派掌握的古時晉升典儀,也都是對應符籙法,你以此晉升更高境界,二者之間的變化需要一定時間適應。”

沈覓覓當即向越青雲鄭重行一大禮:“多謝越長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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