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薪火(1 / 1)
“師父,這太貴重了,弟子怕承受不起。就算師父要傳,也該傳給師兄。”
周清猶豫了一下,沒有去接。
他剛入門,上面還有張真一,就算荊無術想要將畢生所學傳下來,也應該傳給張真一。
他此時接了,置張真一於何地,他知道後該怎麼樣想。
周清與張真一接觸這段時日,知道他為人雖然傲嬌,但是對自己真沒話說,這份師兄弟間的情誼,周清還是十分珍惜的。
“你很好。”
荊無術眼中神色,越加滿意,說道:“我問過真一,他說傳給你更合適。為師的這一身本事,只有在你手裡,才不會被埋沒。”
“師兄他。”
周清有些意外,又有些感動,苦笑一聲,說道:“這傢伙奸猾得很,自己不想挑擔子,便甩給我。師父正值壯年,可以慢慢教弟子煉器,何必急著留下傳承。”
“人生無常,明天誰又知道呢。”
荊無術嘆息一聲,眼中露出緬懷之色,說道:“劍爐九位真傳,若說煉器技藝最厲害的,其實並非為師,而是你三師伯。”
“三師伯,葉無道。”
周清回想起這個名字,與張真一聊天時,聽他提過一嘴。
劍爐九位真傳,死了四個。
葉無道,便是其中之一。
“你三師伯驚才絕豔,性子跳脫,當年我入門時,他已是煉器大師,常戲弄為師。”
荊無術嚴肅的臉上,不自禁地露出一絲笑意,苦笑著說道:“世人都說,我煉器天賦無雙,其實與他比起來,如頑石比金玉。為師的很多對煉器的見解,其實一部分是從他那兒得來了,可惜天妒英才,他下落不明,至今不知生死。”
“師伯這般厲害,肯定沒事,或許在那裡閉關修行呢。”
“哈哈,你無須安慰我。”
荊無術擺了擺手,說道:“這本手札中,也有一部分是你三師伯傳下來的。如今順天城中,波譎雲詭,為師若那天失蹤了,也不是什麼奇怪的事情。只要此書能夠傳承下去,為師縱是死了,也沒有什麼遺憾了。”
“師父。”
周清心中一沉,知道荊無術感知到了危險。
危險,不僅僅來自血影,還有朝中。
火種計劃,劍爐一直未曾參與,最大的阻礙便是荊無術。
他頂著的壓力,絕非自己能夠想象的,可預料的是,局勢越壞,荊無術頂著的壓力便越大。也就是劍爐實力夠強橫,荊無術本身實力與影響力也夠大。換成另外一人,估計早死不見屍了。
“拿去吧,好好利用他。”
荊無術一把把手札塞進周清手中,目光突然變得嚴肅凌厲起來,沉聲說道:“記住,不要為惡!”
“弟子謹記。”
周清抓緊手札,恭敬地行了一禮,緩緩轉身,走出天權爐。
一代人有一代的宿命,不管你不接受,時代浪潮都會裹挾著前行。
周清收起荊無術傳下的煉器手札,回頭瞧了一眼緊閉的石門,轉身朝著七星洞外走去。魯家的事情已經結束,血影的陰謀也告知了劍爐,接下來周清準備抓住這段寶貴的時間,儘快把實力提升上去。
荊無術留下傳承,令周清感到了一絲不安。
劍爐,也並非他想象得那麼安全。
替他遮風擋雨的荊無術,也有不在的那一天。屆時,他若不能成長為一株能夠遮風擋雨的大樹,日子只怕會不好過。
“東西你收了。”
經過搖光爐時,張真一抱著肩膀站在必經之路上,笑著問道。
“收了,你真不要。”
“說實話,有點動心,畢竟除了天劍碑,劍爐中只怕沒有比師父留下的傳承更重要的東西了。”
張真一臉上玩世不恭的笑容收斂了許多,神態顯得異常認真,說道:“但是,我不該自私地佔有他,你比我更適合繼承他留下的東西,也更能把他發揚光大。至於我麼,張家祖上傳下來的東西,已經夠多了。連絕品法術,符器,都有好幾卷好幾件,你見我學會了嗎?”
“說得好像你比我更瞭解我自己一樣。”
周清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對張真一的炫耀,確實有點吃味,“我剛入劍爐,連一件像樣的符器都沒有煉製出來,你怎麼就覺得我合適了。”
“哈哈,我的眼光,一向很準!”
張真一微微揚起下巴,像是在說一個理所當然的道理,傲嬌得一塌糊塗。
“借你吉言,我多努點力。”
周清對他的回答,一點也不意外,走近幾步,低聲說道:“局勢,已經壞到這種程度了嗎?”
“要不然呢。”
張真一眼底閃過一抹譏笑,說道:“你什麼時候見過,皇室願意拿出絕品法術、功法、符器與大家分享。這些東西,說大點,能夠震壓氣運,是李家統治大商的底氣所在。他們願意拿出來,局勢有多壞,無需多言。”
“那師父他?”
“我勸過。”
張真一沉默下來,聲音低沉帶著一絲傷感,說道:“只要他願意,張家可保他無恙。可師父不願意,他說總有些東西,比生命更重要。若輕易放棄了,活下來與行屍走肉有什麼區別。我覺得,師父說得很好。”
“所以,你被勸服了。”
“是的。”
周清有些抓狂,不知該怎麼說這件事。
張真一眼底閃過一抹奸詐之色,上前拍了拍周清的肩膀,說道:“別擔心,師父能夠選擇他想要的人生,是一件幸福的事情。我這人,不像師父那樣心繫蒼生,只想快意恩仇度過一世。所以,他的傳承我接不了,倒是你,確實合適。”
“草,我咋就合適了。”
周清只覺得一團怒火從心底湧現,忍不住地爆出粗口來。
“切,被我說中了,有點氣急敗壞了。”
張真一不在意地輕笑一聲,說道:“風凌閣中,你安排住進來一幫窮親戚。要是我,只怕招進來一群美女。所以,我覺得你其實和師父有點像,臉上看著冷漠,卻生著一副慈悲心。”
“見鬼的慈悲。”
周清甩手而走,罵罵咧咧地叫囂道:“我可不會像師父這般蠢,覺得天下沒他不行,更不會為了滿城不認識的人,傻到不顧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