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金蟾推磨(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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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早,應闡便已在聞道齋前等候。

未久,一聲鐘鳴悠悠傳來。伴隨開靜的鐘聲,聞道齋的大門也為道童開啟。

一晃三五載,聞道齋的道童,早已換了幾次面孔。

不過,應闡也是此間常客,昨天還往聞道齋中遞了拜帖,這位道童卻識得他。

“應師兄,您到了。”

道童行了一禮,便道:“座師已在齋中,師兄自往二層拜見即可。”

“謝童子。”

應闡拱了拱手,便邁步入了聞道齋中,輕車熟路登上二層,來到靜室之前。

靜室的門戶半掩著,嫋嫋煙氣從中飄出,嗅之寧神。

應闡走近兩步,禮道:“弟子應闡,拜見座師。”

靜室之中,很快傳出淡淡一聲:“進。”

應闡這才推門而入,抬首便見一位面如冠玉、長衣素白的青年道人,正對門戶而坐。

靜室之中,陳設如舊。

應闡一時恍惚,竟有時光逆流之感。

雖然說理論上,凡是本宗長老,都有可能到玄成山中擔任座師。

但實際上,常來往玄成山的門人都知曉,只有約莫七八位長老,常駐玄成山中。

眼前這位,其實不在此列,但是應闡對他並不陌生。

因為這位青年道人,便是五年之前,傳他《萬法玄象寶籙》的那一位座師。

應闡實不知曉,這是緣法,還是巧合?

他回過神,上前恭敬一禮,見過座師。

座師似乎並無敘舊之意,只是微微頷首,示意應闡坐下。

應闡謝過座師,遂與座師相對而坐,這時他才發現,身前桌面之上,靜置著一件雕刻。

此物似是金玉材質,精緻小巧,雕刻成了金蟾推磨的模樣,應闡與那金蟾對視,竟覺這隻金蟾形神完美,彷彿活物。

“應闡。”這時,座師忽然問道:“你可知曉,本宗如今有多少玄光弟子修習《萬法玄象寶籙》?”

應闡收回目光,答道:“弟子不知。”

“我告訴你。”

座師淡淡道:“除去知難而退,中途轉習其它法門者,共計四十二人。”

應闡微微一怔。

雖然他亦知曉,本宗三經五功、十二上法之中,修習《萬法玄象寶籙》之人,可能是最少數,但是區區不足半百,還是出乎了他預料。

這時,座師又道:“你覺得這四十二人之中,有多少能如你一般,修至玄光大成?”

不待應闡回答,座師便又接著說道:“不到五人。”

應闡默然。

其實仔細想來,他並不難理解,修習《萬法玄象寶籙》者,必須分心修煉各種法術,這無疑會拖礙修行。

玄光修士,歲壽不過二百,對於尋常修士而言,有多少時日能在此節苦熬?

若是不能得見曙光,轉習其它道法,其實才是明智之舉。

這時,座師又道:“當年,本座傳你道法之時,曾問過你。”

“萬法歸一,乃是漫漫之路,你可能夠篤定?”

“你是如何答的?”

應闡道:“弟子能夠篤定。”

座師微微點頭:“彼日今朝,不過區區五載,你便能夠修至玄光大成。”

“可見你並不是虛言。”

“但是萬法之路,玄光大成不過剛剛始足,往後只會艱險更甚。”

“因此在傳你凝煞、煉罡法門之前,本座仍要再問一句。”

“罡煞成則無悔,你可能夠篤定?”

應闡這才知曉,先前對答之意。

其實對他來說,修煉《萬法玄象寶籙》,說難不難,說易不易。

修煉各種法術,對他而言,並不是磋磨時光,甚至難見成就之事,甚而他還樂在其中。

但也不得不承認,其實修煉法術,仍拖礙了他修為進境。

甚至,若不是他身懷靈寶道種,十分契合《萬法玄象寶籙》,又煉成了天河尺輔助修行,玄光大成之日,可能還要晚至幾載。

應闡從不妄自菲薄,他知道自己悟性、資質不差,若是修煉其它道法,進境或許更快。

但他修煉至今,並不曾有悔過。

應闡並未沉思,便又肅聲答道:“弟子能夠篤定。”

座師面上露出微不可見的笑意,只是轉瞬收斂。

“既如此,我便傳你罡煞之法。”

他淡淡道:“《萬法玄象寶籙》共有上、中、下,三種罡煞之法。”

“下法,大五行真極罡煞,為第三等罡煞。”

應闡雙目微微一睜。

下法,為第三等罡煞?

《萬法玄象寶籙》,真不愧是真傳五書之一,亦不愧其修行之難。

修習此法,只要能夠煉就罡煞,至少也是上三等的成就!

座師似無所覺,又繼續道:“中法,先天陰陽玄衍罡煞,為第二等罡煞。”

“上法,大哉混元至象罡煞,為第一等罡煞。”

“此三法……”

應闡不假思索道:“弟子願學上法。”

“哈,想的倒美。”座師朝應闡露出微笑:“得授哪種法門,還要看你功行如何。”

“哦?”

應闡念頭一轉,便拱手道:“還請座師考校。”

座師朝桌面的金蟾一指:“你且瞧此物。”

應闡再次注意到此物,卻見座師屈指一彈,飛出一枚尾指大小的玉珠。

這玉珠靈氣沛然,不知道是何種靈精,甫一飛至空中,那頭金蟾頓時隨之‘活’了過來,猛然一躍,叼住了那玉珠便咽入腹。

旋即,金蟾腹中發出咕咕大響,直似悶雷滾動,此物便生出了神力一般,推動磨盤轉動起來。

應闡正自不解,便又聽聞座師說道:“你將法力施展開來,將之制住,不可使其再將磨盤推動。”

應闡依言放出法力,往那磨盤之上一落。

咔咔!

那磨盤本來轉的飛快,被應闡以法力制住,瞬間凝滯,但他亦不自禁眉頭一揚。

此物看著,精緻小巧,也不見有什麼禁制神紋,似乎只是一件機關構造之物。

沒想竟有如此力道!

應闡將這磨盤制住,只覺法力之下,似是一頭蠻橫兇獸,正在暴跳如雷,要將鎮壓在其身上的‘山巒’顛倒。

若不是應闡沒有大意,一出手來,便用上了兩三分力,不定真叫其給掀翻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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