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除魔(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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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落參橫。

天色將明未明,應闡乘雲隱於天中,正自養神。

忽地,天際流雲變幻。

應闡雙目一睜,遙遙望去,便見一道晦暗陰風,正朝此間呼嘯而來。

“這是……”

應闡目光微微凝起,暗道:“魔門修士?”

魔門,又或者說魔道——

魔亦是道,這雖然是魔門之言,但也不可否認,魔門確實是始脫於道家。

甚至玄都門中,還有明文記載,魔門發源於中古,最初也被認為是道家正宗的修行之法,盛極一時。

只是,隨著歲月滄桑,兩者終究因為理念相悖,徹底分道揚鑣,甚至一度引發道魔大劫。

大劫之後,魔門不復烈火烹油之勢,但也不曾衰落,仍然傳承至今。

當今南華大洲,最為鼎盛的七家修行大派,即‘四派三宗’之中,便有兩家魔門。

由此也可見得,魔門與那旁門、雜家不同,確有上法,可通大道。

那陰風中的氣機並不渾濁,法力可算精純,旁門修士,修為或許有高有低,但是通常少有這種氣象。

因而應闡斷定,此人應是魔修,不是那兩大魔門所出,恐怕也是其下法脈。

此次,應闡離開大萬山遊歷,想過或許會與魔修遭遇,只是不曾料到,來得竟這般快。

他看著那陰風呼嘯而來,在梁州城上兜了一圈,忽有一名玄袍修士從中顯出身形,面色陰沉,又掐訣施法,似在覓氣。

應闡心中頓時有了七八分數。

他料想那九子鬼嬰,定是邪法養煉成形。若真如此,九子鬼嬰被他除去,行法之人定會有所感應。

故而,應闡才會在此‘守株待兔’。

看來不是徒勞一場。

他從雲上立起身來,淡淡問道:“給那王員外‘批命’,設法養煉九子鬼嬰的,想來就是你吧?”

應闡先前遮掩了氣機,玄袍魔修並未發覺,兀然聽聞此聲,心頭不禁一跳。

回首望去,只見一名青年道士,負手立於雲頭,衣袍獵獵,神態冷然。

“玄都門人?”

他又面色一變,認出應闡道袍,抬手一揮,便是一叢飛針射出,竟是不假思索出手襲擊。

應闡雙目微微一眯。

當今之世,道家魔門,不說勢同水火,但也絕非同道中人。

他之所以沒有直接出手,出其不意拿下此人,一來是因不屑偷襲,二來也是想問清楚,九子鬼嬰是否出自此人之手。

看來確是八九不離十了。

既然如此,他也再懶得多言。

應闡見那飛針根根碧光閃爍,纏繞毒火,一看便知,定是觸之即傷的狠辣法器。

但他只是輕哼一聲,甩袖便是一道狂風席捲而出,將那根根飛針盪開,隨即屈指輕點,一道宏烈劍光迸射而出,當空一斬!

那玄袍魔修,頓時臉色大變。

他在頸間拽下一枚木符,急急唸誦幾聲擲出,便又慌忙駕起陰風欲逃。

那木符飛至半空,便開始不斷膨脹,湧出數十隻扭曲的枝幹,似有一頭木妖要從其中,生生‘擠’出來般。

然則,此物還沒顯露原形。

應闡的庚金元符劍氣斬過,頓時將之一分為二!

那玄袍魔修駕起陰風,甚至還沒逃出多遠,劍氣便已疾追而來,斬殺在其背上。

好在,庚金元符劍氣斬過那木符,已經弱了幾分鋒芒,此人身上又有法器防護。

因此,劍氣斬中其背,只是有道靈光兀然爆開,並未將其生生斬斷。

“咳!咳!”

這魔修一口精血噴出,卻是頭也不回,反朝灑下的血珠一指,精血滲入陰風,飛遁之速頓時成倍翻漲。

應闡見狀,身形一動不動,似乎半點也不怕此人逃脫,只是掐了個訣,遙遙朝其一指,喝道:“鎮!”

那魔修聞聲,只覺眼前一黑,身軀更是沒了知覺,任是如何運力,也不能夠動彈分毫。

似乎這剎那裡,他已不在此間,而是被鎮在了那海眼之中,更有仙山壓頂,叫他永世不得翻身。

雖然這種感覺,轉眼便又褪去。

但他睜開雙眼,卻覺天旋地轉,恍惚之間,似乎看見一具無頭的軀體,正在墜落。

原來應闡將之鎮住,便又一道劍氣飛去,梟了此人首級。

如此,不過兔起鶻落之間,他便已將這魔修斬於劍下。

得此戰果,應闡仍是神色淡淡。

這魔修的法力可算精純不錯,但是與他相比起來,便不足道了。

何況他是萬法修士,最以鬥法見長,當年那恆法派的餘揚,在他手中尚走不過十個回合,何況一名修為平平的魔修。

斬殺此人,他幾乎沒費手腳,法力倒是有些消耗,因為他為試驗‘玄都真言萬法咒’的玄妙,強以這門大道術,鎮住了那魔修一瞬。

這便是他琢磨出來,利用自身水、土兩行法性,強行壓制對手的‘鎮’字咒。

只是如今看來……

“若想鎮住修士,便要耗費更多法力進行壓制。”

應闡忖道,“那若對手,實力與我彷彿,恐怕便難派上用場了。”

現在也不是琢磨法術之時,應闡念頭轉過,便已暫時按下。

為防魔道法門詭異,他又屈指一彈,飛出一點焰光,將那魔修墜落的屍、首燒成飛灰,只餘三兩物什,被其招至手中。

應闡隨意翻了一翻,發覺這魔修窮酸的很,除了剛才顯露的兩件法器,身上幾乎沒有外物。

莫說法錢,就連一些常見的靈精,丹藥,都沒見上多少。

應闡不由皺了皺眉。

倒不是不滿於收穫太少,而是這魔修的身家,不似正常修士,更配不上其養煉九子鬼嬰的手筆。

“莫非,背後還有主使?”

應闡正自思索。

此時,朦朧已久的天幕,忽然生白,浩浩紫氣東來。

天地間的萬物,隨之煥發生機。

“道士。”彩雀兒從他襟口冒出頭來,迷迷糊糊道:“養煉鬼嬰的人,還沒送上門麼?”

應闡啞然一笑,才道:“仙子醒的晚了,我已將那魔修料理。”

“什麼?”

彩雀兒忽然清醒過來,聲調高了幾分,“我只在靈獸袋中眯了一會,怎麼就錯過了?”

旋即,它又注意到應闡的用詞:“魔修?魔修在哪裡?”

應闡道:“已經化作飛灰。”

“你——!”

彩雀兒急得飛起來,怒氣衝衝:“道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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