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天王宗氏(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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罡風捲蕩,氤氳幻光。

應闡乘著四不相,又向如此一番浩大之景,行進了有小半時辰,終於望見一座座懸峰、飛崖,或傾或斜,或倒或立,載沉載浮於那罡風之中。

不錯,鬥罡山雖名為山,曾經也是一座嵬巍巨嶽,但隨歲月變遷,罡風摧殘,早已破碎不堪。

就連這些懸峰、飛崖能夠存在至今,其實也是另有緣由。

具細如何,今時已無從考究,應闡只知道,曾有大法力者,欲借鬥罡山立下道統,也曾有稱雄一方的修行界世家、修行界大商,欲將鬥罡山佔據,化作聚財的寶盆……

前前後後,多少勢力在此山中留有佈置,只是最終,卻都未能成事。

時移世易,鬥罡山不曾為哪一方所獨據,卻成了南華洲的一大勝地。

千年萬年以來,無數修行人來來去去:有意在採集天罡、進境修為者;也有意在賞覽風光、瞻仰仙神偉力者;自也不乏眼光獨到、另有所圖者……

如此,漸而漸之,依附著鬥罡山,自然便有了修士彙集之所。

應闡靠近了鬥罡山,便見不遠處的罡風之外,有諸多瓊樓畫閣懸空,每一座樓閣,格局、形式皆不相同,縱使還是白晝,一樣懸燈結彩,閣與閣之間,白玉為路,樓與樓之間,雲廊相接,處處繁華,處處熙攘。

應闡雖早已有耳聞,但真見此一幕,仍有些許訝異。

他想了想,便驅使著四不相往那而去。

那諸瓊樓、畫閣之外,豎有一座白玉坊,上書‘浮光集’三字,許多修士出入於此,有乘飛舟雲車者,有乘借法器者,有駕馭遁光者,但似應闡這般,乘著神駿異獸,風儀灑沓者,卻實少見。

因而來去之人,皆是不免側目,留意幾分。

浮光集中,那些專司迎客、招待之人,則是紛紛眼前一亮。

一見應闡落下,便紛紛圍將上來,詢問他可需要嚮導,可缺僕僮使喚,可缺採罡之器……

應闡擺了擺手,以示推拒,又喚四不相縮小了形體,收入袖中,便跨過了那白玉坊,往浮光集中而去。

不過,見此一幕,旁人不免更加驚奇。

應闡才入了浮光集,未行幾步,便忽聽聞一聲:“道友,留步。”

他微一側目,便見一行幾人,快步走近前來,為首是一青年公子,頂戴華冠,錦袍玉帶,渾身法光湛湛,端的不掩豪奢,身旁幾人,也皆是幅隨從做派。

喚住應闡的,便是其中一人,見他留步,那人面上便一拱手:“叨擾道友。”

“煩勞留步,是有一事相商。”

應闡不動聲色,只道:“何事?”

那人往應闡袖中瞧了瞧,面上堆出笑容:“方才見道友,騎乘異獸而來,實在神駿不凡,顯現威儀。”

“我家公子見了心喜,想與道友出個價,將這異獸討來。”

應闡與這行人,素未謀面,對方貿然上來搭話,他已猜想是有所圖。

只是他並沒有想到,對方看中的,原是四不相這頭異獸。

當然,且不說應闡與四不相立下的法契,並不嚴苛,不能強迫這頭異獸,轉認他人為主;縱使真有此能,他也不可能會將之想讓。

不過,對方瞧著不似來勢洶洶,他也只是拱了拱手,應道:“貧道並無轉讓靈獸之念。”

那人聞言卻不甘休,猛地上前一步,到了應闡身前,又道:“五千法錢,如何?我家公子願出五千法錢,向你求此異獸。”

應闡目光落在此人面上,淡淡道:“道友這是何意。”

“強買強賣不成?”

這人被應闡一看,竟不自禁退了半步,悻悻道:“道友誤會了,在下只是表示誠意,若是道友覺得不夠,我們也可再議……”

這時,那華冠公子神色已顯不耐,忽地打斷了其言語,淡淡出聲:“道友若是有意相讓,不必待價而沽。”

“我乃天王宗氏,宗玦!”

“你但開口便是,只要不是過分離奇,宗某絕無二話。”

天王宗氏!

此間熙熙攘攘,行人來去,有聞此言之人,皆是一驚。

因這天王宗氏,實在鼎鼎有名,乃是南華修行界,最為顯赫的世家大族之一,源遠流長,百世垂裕,可謂‘巨室’!

縱使是那四派三宗,也不會等閒視之。

應闡聞言,亦是微一揚眉。

他也聽說過這天王宗氏,傳聞這一方巨室,麾下甚有一十六國供奉,而且這一十六國,皆是幅員遼闊、豐饒富庶的大國,不是尋常世俗之國。

眼前之人,原是這等巨室子弟,無怪財大氣粗,出口便是五千法錢不止,直視錢財如糞土般。

不過……這又與他何干?

應闡笑了笑,只道:“貧道說了,並無此念。”

說罷,竟是轉身便走。

宗玦的隨從還要上前勸留,他卻渾然不覺一般,幾步入了人流之中。

“這……”

最先喚住應闡的那人見狀,面色微青,但見宗玦面無慍色,卻又不敢輕易發怒。

只得低下聲來,問道:“少主,這便算了?”

宗玦只淡淡道:“今年歲末,族中大典,我若獻上一頭神駿異獸,定能討得父親歡喜。”

那隨從聞言,頓時瞭然。

“如此……”此人目中露出些許寒意,低聲說道:“我們即刻盯住此人,待其出了浮光集後殺之……”

然則,話音未落,便被出聲打斷:“蠢貨。”

宗玦睨視此人一眼,冷冷道:“那道人身上雖不見玄光,但其一身氣機渾融,定非等閒修士。”

“再者,他能有那異獸隨身,聽聞我天王宗氏之名,也不見驚畏……定有些許來頭。”

“你就這樣去殺此人?若能竟功也就罷了,若是不能,平白給我招惹仇敵不成?”

“這。”隨從聽著一愣:“那我們該如何是好?”

宗玦沒有回答,卻望著應闡離去輕笑一聲。

方才,他在大庭廣眾之下出言,願以天價,討來一頭異獸,還搬出了天王宗氏之名擔保。

何愁無人聽在耳中?

等那有心之人行事,他再得來‘意外之喜’便是,何必自己去做腌臢事兒?

左右不過些許法錢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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