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一言滅族(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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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奴為僕?”

陳北武眸光微斂,聲音不疾不徐。

他既沒有欣然同意,也沒有直接拒絕,而是目光平靜地注視舒幼,令她身形一僵。

“為什麼,你最近是遇到什麼難事?”陳北武眼眸微抬。

他與舒幼是舊識,知曉對方不是趨炎附勢的性子。

更何況舒幼身為築基後期修士,擅長煉丹養魚種田,在偌大的內門中勉強也算是一號人物,不然也養不起那麼多女修。

不可能無緣無故想要投靠在他麾下為奴為婢。

聞言,舒幼指尖微顫,知道接下來的回答至關重要。

“百年前,師尊曾問舒幼何為仙道,當時的我剛步入修行,回答不出這個問題。”

“現在我明白一個道理,仙道蒼茫,需有人在前方指點庇護。”

說到這,她抬頭直視陳北武,語氣由低到高,逐漸變得堅定:

“舒幼自知資質平庸,即便再苦修百年也未必能勘破金丹,但若跟隨在道子身後,未來必能親眼見證真君大道,甚至成就金丹大道。”

察覺到舒幼言語中的吹捧,陳北武心中暗自搖頭。

鏡月宗是個講究人情往來的宗門。

他晉升為道子後,也確實需要有人幫忙打理諸多事務,不必親自出面,影響自身修行。

可舒幼的回答卻讓陳北武不太滿意。

有事直說就行,沒必要繞上一大圈。

看在以往的情誼上,能幫的他自然會幫上一手,但若是太過麻煩之事,他也不會摻和。

瞧見陳北武的反應,舒幼心中一沉。

壞了,她就不該聽信後宮嬪妃的讒言,拍起馬屁。

“道子,我就是太想進益,太想壓下沈凌晴。”舒幼低下頭,發自內心道。

有一句話說得好,打狗也要看主人。

跟在陳子昂身邊,沈凌晴別說為難她,舒幼不為難沈凌晴都算是大發慈悲。

“沈凌晴是什麼來歷,出身於哪個修仙家族?”陳北武瞥了舒幼一眼。

有意思。

在舒幼心中,壓下沈凌晴竟比修行還要重要。

“沈凌晴出身山湮界澤國築基家族,雲海沈家。”舒幼解釋道。

沈凌晴出身一般,是雲海沈家的最強者,真正值得注意的反而是其在宗門的勢力。

畢竟沈凌晴可是浮屠真人的弟子。

沒有沈凌晴在背後撐腰,光靠秋婉慧一人還噁心不到她。

也正是如此,舒幼對沈凌晴的恨意更甚於秋婉慧。

‘雲海沈家?’

聽到這熟悉的名字,陳北武眼中湧出一絲回憶。

當年他初入南荒壁淵坊市,差點因為一門練氣法栽在雲海沈家手上,甚至不得不逃到隱霞坊市。

但現在形勢已經翻轉。

如今的他貴為鏡月宗道子,可不是那時候實力不濟,惹不起築基家族的練氣修士,心中不禁有些感慨。

“冤冤相報何時了。”陳北武負手而立,語氣平靜,“舒師姐若真想追隨我,需正身清心,放下以往恩怨,不去刻意針對沈凌晴。”

舒幼微微一愣。

在她眼裡,陳子昂雖然平日待人寬厚,但也是殺伐果斷的性子。

怎麼會相信‘冤冤相報何時了’這種謬論?

不以牙還牙,敵人怎麼會感到懼怕,乃至是臣服。

難不成道子是畏懼浮屠真人的名頭?

“如何?”察覺到舒幼的猶豫,陳北武眸光微轉。

他需要的是一個處理雜務,幫忙管理投靠勢力的追隨者,而不是一個惹是生非的下屬。

若連他的旨意都壓不下舒幼心中的仇恨,那這個追隨者收了也是白收。

舒幼先前聲稱的‘為奴為僕’亦成了虛言,陳北武不需要不聽令的下屬。

“拜見主君。”

舒幼不再糾結,立即單膝跪下行禮,正式定下追隨者的身份。

放棄恩怨就放棄恩怨。

她能讓江師姐出面一次,已經耗盡當年的情誼。

如果不能得到道子庇護,別說壓過沈凌晴一頭,她與後宮嬪妃們能不能在秋婉慧的打壓下繼續存活都是一個問題。

“很好。”陳北武微微頷首,目光看向神色恭敬的舒幼,“接下來我要你去做一件事。”

“主君請吩咐,舒幼萬死不辭。”舒幼保持跪姿,聲音堅定,凹凸有致的身材在洞府熒石照耀下顯得格外魅惑。

“雲海沈家當年與我有一番因果。”陳北武語氣淡然,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你既想替我分憂,了結因果之事便交予你去辦。”

舒幼心臟一跳,目光驚詫地看向陳北武,謹慎道:“主君,是什麼因果,舒幼需要做到什麼程度?”

回想起當年的狼狽逃命,陳北武拿出當年交易契約,輕描淡寫道:

“幫我查清藏淵訣交易一事,若確實是雲海沈家所為,有意截殺強奪功法,僅需做到族滅即可。”

“若與雲海沈家無關,將相關之人斬盡殺絕,亦算了結此次因果。”

無奸不商,陳北武可以理解。

但云海沈家為了一門練氣法強取豪奪,甚至無視坊市律法上門擒拿,謀財害命,這等行為已經超出奸商的範疇,說是殺人劫匪也毫不過分。

由此可見,雲海沈家平日仗著沈凌晴的名頭有多麼猖狂,恐怕手底下沒少沾著底層修士的鮮血。

‘滅族?’舒幼心裡一凜。

好傢伙,好一個冤冤相報何時了。

原來是這麼了的!

雲海沈家當年究竟是怎麼得罪道子,竟能讓主君說出滅族之言。

“怎麼,有問題嗎?”陳北武眼眸微抬。

現在對陳北武最重要的事情是籌備結丹,參悟修行玉清九轉元始丹訣。

雲海沈家不過是一個築基家族,當年那點恩怨根本不需要陳北武親自出面,他只需一言就可定其一族生死。

“沒有任何問題,若真是沈家所為,舒幼必讓沈家上下雞犬不留。”舒幼露出冷冽殺機,看向陳北武的目光也變得越發恭敬。

難怪主君先前要讓她放下私怨。

這既是警告,讓她明白誰才是真正的主事人,建立起絕對的權威。

同時也是一種測試,看她是否會因為以往的恩怨而小題大做,影響任務。

“只是奴婢怕沈凌晴阻攔。”舒幼面露難色。

論修為她敵不過築基巔峰的沈凌晴。

更何況沈凌晴麾下還有六位實力與她不相上下的築基後期修士可以動用,秋婉慧就是其中之一。

“以我名義調查,沈凌晴若敢出手攔你,你可以直接請動宗門司法殿修士。”陳北武隨手從儲物袋取出一塊身份玉牌,交給舒幼。

這塊身份玉牌並非宗門道子令牌,而是他之前所用的序列弟子令牌,但也足以調動司法殿刑罰堂修士。

“多謝主君賜寶。”舒幼眼眸微亮,雙手接過令牌。

有這塊令牌在,她便能借主君名頭,讓宗門內各方勢力退避三舍,甚至主動效勞。

想到這,舒幼紅唇微勾,嗓音溫柔:“主君身邊.是否需要幾個侍女隨時服侍?”

陳北武目光在她身上一掃而過,露出似笑非笑的神色:“什麼意思?”

“奴婢是主君的人,奴婢的人自然也是主君的人。”舒幼眸光似水。

“我不需要侍女,退下吧。”陳北武擺了擺手,斷然拒絕。

兔子都不吃窩邊草,更何況是追隨者的老婆。

況且他需要以十方之門經常來往兩界,有侍女陪伴在身旁服侍反而不美。

至於修煉龍虎坎離密錄?

舒幼的雙修妃子大多是練氣女修,雖然姿容都是上上等,氣質或嫵媚,或冷豔,或清雅,但只有寥寥幾個是築基修士。

不然舒幼修煉《月魄璇璣合陰籙》也不至於止步於築基後期多年。

“是,奴婢告退。”

聽到這話,舒幼心裡既鬆了一口氣,又有些惋惜。

雖然事先得到同意,但她也是第一次做出賣奴求榮之事。

以主君的修為境界若是動心,她的後宮說不定可以多出幾位築基修士。

一直停留在築基前期的疏影、浣碧、聽雪三女更是有望藉助主君一縷純陽之氣打破境界壁壘,晉升築基中期。

望著舒幼離去的身影,陳北武取出靈獸袋,召喚出金蛋。

“咕嚕。”

看著面前靈霧繚繞,各色靈光閃爍的諸多賀禮,金蛋眼睛不由發光。

鏡月宗多是水屬修士,再加上陳子昂是宗門內聲名赫赫的天水靈根天驕,宗門修士送上門的賀禮自然都傾向於水屬,惹得金蛋嘴角滴落一滴晶瑩口水。

“浮屠峰玉長老贈三階下品寶藥‘玄冰玉蓮’一株。”

“司法殿趙副殿主贈三階妖獸【奎水黑牛】精魄一份。”

“……”

陳北武眼眸掃過禮單,發現玉長老與趙副殿主贈送的賀禮品階皆是三階,價值不菲,其餘真傳弟子贈送的賀禮則都是二階靈藥。

隨手記錄下所有禮單,打算將回禮一事也交給舒幼,陳北武抱起金蛋。

‘感覺如何?’

在他參悟太乙鑄丹法的時候,金蛋也沒有閒著。

藉助太乙殿內能與五階靈脈相媲美的磅礴靈氣與同參契約的反饋,金蛋道行從三百一十年暴漲到三百三十四年。

體長也從三丈膨脹到四丈,頭角猙獰,外形越發接近仙盟【天罡地煞獸考密卷】中記載的金角蛟。

“咕嚕。”

金蛋催動如意天賦,纏繞在陳北武手臂撒嬌。

它想要以魚躍龍門真靈圖再次化蛟,感受血脈的變化。

不是它膨脹,如果能再來幾百次御獸景觀映照,哪怕沒有服用蛟龍精血,金蛋也有把握血脈蛻變,化身為蛟龍。

‘幾百次?你真是敢想!’陳北武嘴角一抽。

完全催動真靈圖映照血脈雖然效果驚人,但也會讓金蛋陷入一個月的沉眠,還不如穩紮穩打,慢慢用真靈圖蘊養血脈。

陳北武搖了搖頭,催動神識,在身前形成魚躍龍門真靈圖,輔助金蛋修行。

同時他右手一轉,從儲物戒中取出玉清九轉元始丹訣進行參悟。

南荒與仙盟雖然修行之道有所差異,但大道殊途同歸。

宗門傳承的結丹秘法《五方五老太乙鑄丹法》與仙宗無上仙法《玉清九轉元始丹訣》竟有異曲同工之妙。

“太乙者,五氣輪轉,陰陽交匯,金丹乃成……”

陳北武看著手指指尖上的五色霞光,眉頭輕蹙。

“五行平衡固然穩妥,卻終究囿於後天之數,不如元始金丹返本歸元。”

“更何況元始金丹並非五行之氣所凝,而是自混元而生。

化大五行為一也只是假借混沌初開,以先天一炁凝聚混元。”

陳北武輕摩挲著功法玉簡,眼中露出明悟之色。

如果太乙金丹是圓滿,元始金丹就是超脫。

他將五方五老太乙鑄丹法修煉至小成,雖然距離參悟真正的元始金丹尚有距離,但這條無上結丹之路已然在陳北武面前開啟。

直覺告訴陳北武,如果他能將太乙鑄丹法修煉至大成,就算沒有五氣藤協助,亦能鑄就五行寶光結丹。

“呼。”

想到這,陳北武吐出一口濁氣,意念催動十方之門。

天衍真境與玉清九轉元始丹訣可以後續慢慢摸索參悟,現在問題的關鍵是如何解釋自身修為變化,給江師兄一個合理理由。

畢竟玉清仙宗一個學年過了大半,他就只上了蘇妙真君一堂課,曠課無數,根本沒獲取到幾個學分,留級似乎已經成為必然。

別說用學分兌換到參悟太元無量度人上品妙經的機會。

在陳北武頭疼不已的時候,壁淵坊市,萬法閣。

一位身形清瘦如竹,頭髮灰白的修士手持一柄青玉算籌,在賬冊上來回勾畫,盤算今年的坊市收穫。

“解決了嗎?”

算完賬目,封不修抬頭看向盛永盛港兩兄弟。

時隔多年,當年圍殺陳勝之事早已經被他忘得一乾二淨。

“按照老規矩都解決了。”盛永恭聲道。

封不修這老傢伙這幾年是越來越瘋魔了。

為了獲取到築基丹突破,竟然敢向沈家隱瞞壁淵山脈出現的三階礦脈,甚至偷偷開採空金髓賣給鏡月宗外門長老。

要知道,空金髓可是價值珍貴的三階金屬寶礦,亦是打造三階法寶的必備之物,被鏡月宗一直視為戰略資源。

偷採空金髓一事若是敗露,被鏡月宗所發現,他們都得死,無人能夠倖免!

包括那個外門長老,也包括此刻晉升築基,準備舉辦築基大典的封不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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