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暗謀開脈(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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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後,南衍境。

八荒宗內,寂滅荒殿。

“咳咳咳!”

面色慘白的寧無咎忽然甦醒,起身猛咳,口中吐出幾塊帶著內臟碎片的淤血。

“感覺如何?”

看著模樣悽慘,氣機萎靡的宗門道子,寧玄極語氣平靜。

“師尊,弟子無能,一敗塗地,辱沒八荒宗萬年威名。”

“請師尊責罰!”

寧無咎踉蹌起身跪地,聲音嘶啞,帶著一絲不甘。

自他踏上修仙路開始,還是第一次遇到這等慘敗。

引以為傲的寂滅金丹不僅沒能擊潰太乙金丹,反而成為太乙金丹的墊腳石。

但寧無咎沒有逃避,敗了那就是敗了,任何解釋都是在侮辱自己與對手。

“徒兒你何罪之有?”

寧玄極微微搖頭,語氣淡然:“太乙道宗傳承本就在八荒宗之上,就連傳說中的仙法也有收藏。”

“師尊,你的意思是陳子昂已經修成仙法?”

寧無咎微微一怔,不可思議抬頭。

八荒宗內並無仙法傳承。

即使是宗門鎮宗功法《八荒寂滅沖虛經》,也只是八荒道尊傳承至今的煉虛功法,根本無法與傳說中的仙法碰瓷。

“是有如何?不是又如何?”

寧玄極深深看了弟子一眼,反問道。

寧無咎沉默了。

光是參悟八荒寂滅沖虛經便讓他險死還生。

如果不是有師尊不惜代價,動用宗門玄藥救治,恐怕他如今墳頭草都有三丈,更何況是修煉難度更高的仙法。

也難怪他手持通天玄寶,亦不是陳子昂的對手!

“痴兒。”

寧玄極語氣有些失望:“法為人創,若你得證真君之位,以力壓之,就算陳子昂修成仙法又能如何?”

“我八荒宗修士可以落敗,也可以戰死,但卻萬萬不可失去銳氣與脊樑。”

“既然你要責罰。”寧玄極微微一頓,語氣淡漠:“那就罰你閉關三年,不證真君,不得出關。”

“謝師尊指點迷津。”

寧無咎話音一落,寧玄極袖袍一揮,前者身影瞬間消失在大殿內。

做完這些,寧玄極臉上閃過一絲饒有興致的笑意。

在道子眼中,這一次叩道之戰是徹頭徹尾的失敗,但寧玄極可不這麼認為。

寧無咎能夠力壓地衍境五大派金丹強者固然不錯,但敗了讓鏡月道子陳子昂成勢也不差。

地衍境五大派本就內鬥不休,互相傾軋。

在有外敵入侵的情況下,五大派或許可以放下隔閡,共同對敵,守住地衍境的基本盤。

但此次鏡月宗道子異軍突起,力壓群雄,擊潰無咎,雖然已經成勢,但也大大加劇了另外四大派的危機感。

另外,祝無涯那番威脅的話語看似護犢子,實則也暴露出地衍境五大派的外強中乾。

八荒宗只要不在明面上下手,暗中推波助瀾,鏡月宗不可能為了一個隕落的道子而放棄宗門數萬年的基業。

下一瞬,寂滅荒殿悄然多出一道身影。

“寧真尊,何必對一個小輩如此苛責。”

“血魔,你不在血海魔窟裡面藏著,跑來本尊這寂滅荒殿,就不怕分身隕滅?”

寧玄極負手而立,轉身看向身後。

“本尊無處不在,一具血身而已,寧真尊若是想殺,隨時可以動手。”血魔真尊笑了笑。

“有事直說。”

寧玄極眉頭輕蹙。

地衍境造化道韻受損,導致化神不出,不代表地衍境沒有高手。

血魔真尊便是一萬五千年前在地衍境成名的化神真尊,與鏡月宗結下生死大仇。

原因無它,地衍境造化道韻逐漸枯竭,為了宗門基業受到影響,五大派初代老祖在壽元大限來臨之前,特地清理了一遍地衍境。

據古籍記載,血魔真尊當年就是隕落在鏡月宗初代老祖手中。

也不知這個老不死動用什麼秘術,付出何等慘痛代價,隕落後竟然能又活出一世。

“地衍境五大派的威脅不必本尊多提,想必寧真尊也清楚。”

血魔真尊饒有興趣道:“當年若不是八荒宗藏得夠好,沒有暴露出南衍境造化道韻之地,恐怕會第一個被五大派滅宗。”

寧玄極面色不變。

他很清楚,八荒宗如今之所以能夠成為南荒域霸主,靠的不是實力,而是能熬且足夠順從,把五大派初代老祖都統統熬死。

也正是因為如此,寧玄極無論如何都不願地衍境五大派再出一尊化神真尊。

“無聊。”

寧玄極意念一動,血魔真尊肉身轟然炸裂。

“寧真尊,何必總想著以雷霆萬鈞之勢鎮壓一切?”

血影蠕動,血魔真尊的身影再次出現:“你我不如聯手入侵地衍境,溫水煮青蛙,免得五大派動用宗門底蘊。”

“哦?”寧玄極語氣平靜:“如何個煮法?”

“很簡單。”血魔真尊自通道:“由本尊來打這個頭陣。”

“本尊的血海地魔功最擅長隱匿、滲透、蠱惑與製造內亂,可以讓五大派互相猜忌攻訐。”

“而道友你只需藏在幕後,給予本尊足夠的資源支援即可,無需出手。”

聽到這話,寧玄極眉頭微動,淡淡瞥了血魔真尊一眼:“可。”

……

鏡月宗。

陳北武緩緩睜開雙眸,結束仙法修行。

南荒尋常金丹真人需要數十年,乃至數百年修行,方能有所進益。

一些天賦平平,結成下三品金丹且耗盡潛力者,更是有可能終生困於金丹初期境界。

陳北武有金蛋與五氣藤三脈加持,修行速度遠勝於南荒金丹真人,但也沒打算在短短數年內從金丹後期晉升至金丹巔峰。

“要試一試嗎?”

金蛋探過來腦袋,有些躍躍欲試。

“吶?”(試什麼?)

五氣藤放下手中泥土,看向陳北武。

鐵蛋也適時抬起腦袋,眼露懷念之色。

“等我主持完御獸一脈開脈儀式,你就知道了。”

陳北武笑了笑,故意賣起關子。

“吶。”

五氣藤抿了抿嘴唇,一個小跑跳躍,直接掛在陳北武身上。

見到這一幕,金蛋眼中也閃過一絲躍躍欲試。

‘你可別。’

陳北武第一時間拍了拍金蛋腦袋。

金蛋催動如意玄通縮小體型倒還好說,他還可以勉強承受。

但若是金蛋百丈蛟軀直接來一個衝鋒,陳北武可不確定自己是否會因為一個擁抱而受到內傷。

“咚!”

“咚!”

“咚!”

就在這時,洞府外傳來禁制震動聲。

陳北武起身推門一看,來人正是負責組織御獸一脈儀式的舒幼。

“主君,一切都已準備就緒。”

舒幼微微躬身,語氣恭敬。

“很好,辛苦你了,一起走吧。”

陳北武拍了拍舒幼肩膀。

……

鏡月宗,萬獸谷。

此谷原本是宗門豢養靈獸寶獸,培育飛行坐騎的地方,今日卻是煥然一新,張燈結綵,改造為御獸一脈的修行之地。

吉時未至,鏡月宗各脈弟子紛紛匯聚在萬獸谷內,人山人海,就連宗門高層也幾乎盡數到場。

“嗡!”

金鐘一響,開宗立脈。

沒過多久,禮畢。

在萬千修士的注視下,陳北武身著一襲宗門特製的鏡月御靈袍,步伐從容地踏上高臺。

“本座陳子昂,奉老祖法旨,今日於此,行開脈之典。”

陳北武聲音沉穩,目光掃視下方所有宗門修士。

“天地浩瀚,造化玄奇。萬獸有靈,皆具道性。”

“吾輩修士,採天地靈機,淬鍊己身,求索長生,踏上修仙大道。

然大道三千,殊途同歸,世間萬靈自有其修仙之道。”

說到這,陳北武微微一頓:“今日,吾承天應人,繼往開來,於宗門六脈基業之上,再開新章,立御獸一脈!”

“……”

新入門的宗門弟子心思單純又幕強,看著高臺上氣度不凡的宗門道子,眼中不禁露出憧憬之色。

自從叩道之戰結束,八荒宗道子寧無咎敗離鏡月宗後,宗門內部氣氛驟變。

宗門內上至金丹長老,下至剛入門的練氣弟子,有哪一個修士不知曉鏡月道子陳子昂乃是貨真價實的兩境第一金丹!

也正是因為如此,當陳子昂開創御獸一脈的訊息傳出後,整個宗門徹底轟動。

鏡月一脈雖是主脈,地位崇高,但與道子所在的御獸一脈相比,還是遜色不少。

尤其御獸一脈是道子初創,現在加入的修士很容易成為元老心腹,甚至獲得道子欣賞。

‘聽說御獸一脈考核極嚴?’

‘嚴也沒辦法,必須想辦法拜入御獸一脈!’

‘沒錯,哪怕進去之後先從照顧靈獸做起也行。正所謂近水樓臺先得月,要是能得到道子指點,我等說不定結丹有望!’

想到這,一些弟子眼睛都紅了,目光戒備地看著附近修士。

另一邊,蝕骨淵。

寒風如刀,發出淒厲哀嚎。

於盼拖著虛弱的腳步走出囚牢。

久違的陽光讓她一位築基修士下意識眯起眼睛,貪婪地呼吸著自由的氣息。

人生有多少個十年?

哪怕她很配合宗門司法殿修士調查‘青夙島貪汙’一事,但架不住宗門高層水太深,調查進度緩慢。

就算於盼有云亦舒庇護,預期的十年蝕骨淵監禁也還是延長至三十年,心中忍不住生出一絲後悔。

‘抱歉,當年我應該同意雲師姐的條件。’

於盼伸手輕輕撫摸小灰腦袋,神識傳音道。

二十年時間過去,她與天目玄鷙的修為不進反退,甚至險些跌落築基初期。

如果當初同意,小灰也不至於被她拖累,現在恐怕已經是築基後期妖獸。

“戾。”

天目玄鷙搖了搖頭,表示有她陪伴在身旁,所謂修為道行一文不值。

“於師姐,刑期已滿,你現在可以離開了,這是你的寄存物品。”司法殿修士面無表情,公事公辦道。

於盼接過,神識掃過儲物戒,發現儲物空間內的東西沒有絲毫缺少,旋即目光謹慎地看向司法殿修士。

“我的刑期不是三十年禁閉嗎?”

於盼聲音沙啞,生怕踩坑,又中了宗門二代的陰謀。

“原定刑期確實是三十年,但道子今日正式開宗立脈,此乃宗門大慶。

為示恩典,宗門決定特赦一批修士,於師姐你的名字正好在赦免名單之內。”

聽到這話,於盼愣在原地。

鏡月道子?

難不成她禁閉這二十年間,宗門真傳第一,祝瓊大師姐已經順利透過宗門高層考驗,晉升道子!

“於師姐,蝕骨淵不能久留。”

見於盼站著不動,司法殿修士開口提醒。

“抱歉。”

於盼深吸一口氣,帶著天目玄鷙走了兩步後,腳步一頓。

“師弟能否告知一下當代道子名諱。”於盼轉頭問道。

祝瓊大師姐與雲師姐、陳子昂同出一門。

若真是祝師姐示意赦免,說明小灰仍有可能被陳子昂惦記。

“當代鏡月道子還能有誰!”

司法殿修士與有榮焉道:“正是宗門司法殿殿主多寶真人親傳弟子,兩境第一金丹,陳子昂,陳脈主!”

兩境第一金丹?陳子昂!

於盼心臟一跳,只覺得大腦一片空白,臉上滿是愕然與難以置信。

她只是被關禁閉二十年,不是兩百年。

陳子昂就算天賦出眾,一介練氣凡修又怎麼可能在短短二十年內突破金丹,成為鏡月道子,甚至為宗門再開一脈。

“於師姐,你再不走的話,按宗門律法,興許要在蝕骨淵待上一天。”

看著愣住不動的於盼,司法殿修士眉頭輕蹙道。

於盼沉默點頭,心中複雜難喻,帶著天目玄鷙頭也不回的離開蝕骨淵。

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眼光很好,還是眼光不好,當年心屬的練氣天驕,如今已是宗門道子。

與此同時,萬獸谷內的開脈儀式已經接近尾聲。

“顧純、王皓與白芷,爾等三人可願入我一脈,成為本座座下記名弟子?”陳北武目光如電。

御獸一脈弟子其實遠遠不止面前三人,算上外門弟子至少數千。

只是絕大部分弟子都是宗門新收入門的修士,陳北武沒有興趣一一收入門下教導。

他準備將授道任務交給顧純、王皓、白芷與舒幼,讓這四人收下的徒弟成為二代弟子。

而舒幼則是能者多勞,兼任副脈主,負責御獸一脈諸多雜務。

“弟子願意,拜見脈主!”

三人欣喜跪地行禮。

至此,御獸一脈開脈儀式徹底圓滿。

鏡月宗六脈長老紛紛上前向陳北武道賀。

陳北武神色平靜,禮貌回應在場修士的祝賀,實則一心二用,一部分心神早已沉入混沌天地深處。

他之所以開宗立脈,收顧純、王皓與白芷三人為記名弟子,除了增強宗門實力以外,最大的目的就是為了聚攏御獸一脈之勢,煉一脈氣運,鑄就自身氣運位格。

而現在就是陳北武收穫氣運位格的最佳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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