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霍德爾的教堂(1 / 1)
過了一會。
“高加諾?”一個佩戴灰鷹肩章的男人驚訝地看著走來的高加諾。
在他身旁是十幾個形形色色之人,聞言一陣低聲議論:“這名字有點耳熟……”
“我想起來了,是那個陣前決鬥連勝三場的灰鷹傭兵團藥劑師!”有人認出了已經小有名氣的高加諾。
“哦,灰鷹傭兵團的藥劑師?”還有個聲音語氣玩味。
高加諾循著聲音一看,瞳孔不由微微一縮。
卻見說話之人赫然長著一頭柔順的銀色長髮,面容白皙,五官精緻,臉上還掛著魅惑般的微笑,異常俊美的樣貌甚至讓人無從分辨性別。
如果不是喉結的存在,大多數人可能都會將他視為女性。甚至可能,即便有喉結的存在,仍然有不少人相信他是女性,畢竟平心而論,有喉結的女人不見得就比這樣柔美的男人更罕見。
剝皮者尼爾斯!
高加諾相信,眼前這個雌雄莫辨的美人就是尼爾斯。他雖然沒和尼爾斯打過交道,但他不認為隨隨便便就能見到一個長成這副模樣的男人。即使在整個法拉羅大陸,有類似相貌的男人應該也寥寥無幾,何況是在一處距離南海鎮不算遙遠的地方。
尼爾斯以此絕美的容貌著稱。見過這樣貌並聽說過其童年遭遇的人,許多都會對那個侵犯他的牧師表示人之常情可以理解。與美貌同樣出名的,還有其扭曲的心理,以及由此而來的綽號“剝皮者”。
而在高加諾看來,這傢伙還是邪神貝黑萊特神諭寶箱的買家,毫無疑問應該小心防備。
洞穴中似有微風,讓尼爾斯的銀色長髮輕輕擺動,更顯出他驚人的俊美。他的藍色眸子盯著高加諾,嘴角微微勾起:“是盧修斯派你來的?”
高加諾有點莫名其妙。
尼爾斯則自顧自地說道:“我聽說他在戰場上斷了一條手臂……他難道沒拜託你幫他找一些草藥以治癒他的手臂嗎?”
“治癒殘疾的草藥可不好找。”高加諾只說了句。事實上,幾乎只有永忘植物才能成為治癒殘疾的關鍵材料,而且還必須是較高階的永忘植物,永忘苔是不行的。
“的確,但這裡說不準就有一株。”尼爾斯又說,“不過盧修斯為什麼沒有親自來,因為對自己的實力不再自信了嗎?如果是這樣,我還真想瞧瞧他現在的樣子,是不是還像以前那樣自以為是。”
他的語氣在最後加重了許多,似乎意在強調盧修斯的自以為是。
但對高加諾來說,這還是一句有點莫名其妙的話,因為他從未聽說有其他人對盧修斯做出過同樣的評價。
短短的溝通,就讓高加諾不禁覺得,尼爾斯果然是個難以交流的傢伙。
“別廢話了。”一個手持劍盾的魁梧戰士看向尼爾斯,有些不耐煩地說道,“潮汐之地的時間很寶貴,我們最多隻有四天,除非你們想被困在這裡幾十上百年!”
尼爾斯閉嘴不言。
然後魁梧戰士一指高加諾:“你是摩撒徒對吧?”
高加諾點點頭,同時掏出雷蒙的黃銅三角:“虔誠的摩撒徒。”
戰士盯著黃銅三角看了一眼:“很好,那我就不多說了。不過你應該知道,潮汐之地有很多危險,特別是像這種地方。因此,我雖然拿著一副還算結實的秘銀盾牌,但也沒有閒心去專門保護誰,哪怕是像你這樣虔誠的摩撒徒。”
“當然,我明白。”高加諾看了一眼戰士手裡的盾牌,確實是銀燦燦並給人以輕盈感的材質,應該是秘銀沒錯。
秘銀盾牌。
看來這傢伙多半是一個八級戰士,而且還是富有的八級戰士。
“走吧,希望我們都能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戰士說了句,隨即轉身繼續向洞穴深處走去。
其他十幾人自然緊隨其後。
高加諾也跟了上去。
這些人裡有兩個灰鷹傭兵,其中一個他完全不認識,另一個則跟他比較熟悉,就是開始認出他的那個人,叫邁克爾,與他切磋過幾次劍術。
因此他自然走在邁克爾身邊:“邁克爾,你是什麼時候來到這的?”
“沒多久。”邁克爾說,“你又是怎麼找到這的,占卜?”
“差不多。”高加諾含糊其辭。
“我也是從占卜師得到的訊息。”邁克爾說,“占卜師還告訴我,這裡有一座塵封已久的古代教堂,直到不久前才出現了可以抵達的通道,潮汐之地的這次開啟就是獲取教堂寶藏的最好機會。”
“哪個神的教堂?”
“這就不清楚了。”
一行人一邊沿著洞穴深入,一邊不時交談。
透過交談與傾聽,高加諾對這裡的情況漸漸有了認知。
首先是這支臨時冒險團隊的構成。
十幾個人當中,有兩個灰鷹傭兵——算上高加諾是三個、兩個血帆海盜、包括尼爾斯在內的兩個鐵拳兄弟會成員,還有幾個靈活就業的冒險者。
以及兩個火刃傭兵。
火刃傭兵團是利勃蘭王國的一個大型傭兵團,實力比灰鷹傭兵團強得多。
拿著秘銀盾牌的八級戰士就是兩個火刃傭兵之一,名叫詹姆斯。
除此之外,就像邁克爾或者邁克爾的占卜師說的,這處洞穴的盡頭是一座塵封的古代教堂,具體屬於哪個神倒是不得而知。
但估計應該和摩撒沒關係。
畢竟眾所周知,從來沒有哪座摩撒教堂被修建在基索群山的範圍內。
基索群山是異族的保留地,也是異教徒的避風港,建立在這裡的教堂無一例外都屬於異教徒。
為了逃避討伐異教徒的力量和外部的危險,這些異教徒往往選擇將教堂修建在地下。
這是個危險的選擇,因為大地震也是基索群山的著名特產之一。
某種程度上,這座教堂的結局就是錯誤的體現。
當然也可能是其神祇疏於關照的體現。
但不管怎麼說,眾人都相信這座教堂是埋葬於一場地震。
而在被埋葬了若干年後,這座教堂終於再次迎來一場地震。
不同於那場將它埋葬的地震,這場地震打破了它的隔絕,讓它重新與地表連通,通道就是眾人正踏足的地方。
很明顯,他們不是第一批踏足者。
因為地上還有一些腳印,一些不太新鮮的腳印,看上去像是形成於兩天之前。
毫無疑問,這些腳印的主人屬於四天前進入的低等級冒險者。
“看來裡面很危險。”觀察著前人的腳印,一個法師說道。
“沒錯。”尼爾斯也應道,“除了一組腳印之外,其它腳印都是有去無回。”
一些人的臉上不由浮現出幾分忐忑。
也有人互相打氣地說道:“對他們來說很危險,但對咱們可未必。他們最高只有四級,咱們最低也有五級!”
“沒錯!而且他們肯定什麼都沒得到,那組有返程的腳印應該也只是嚇了回去!”
“教堂應該都有‘聖物室’吧?”
“至少摩撒的教堂都有聖物室,連我老家的那個小教堂都有一個,聲稱供奉著一位聖徒使用過的臉盆!”
眾人在議論聲中漸漸抵達通道盡頭。
隨即一扇大門映入眼前。
一扇被開啟的大門。
大門是石質,並且質地厚重,奈何在山脈的動盪與歲月的消磨下,還是變得殘破不堪,並且塌了半邊。
上面隱約可見一些圖案和文字,但卻難以分辨清楚。
進入大門前,眾人各施手段,進行了一番偵測。
“門口附近沒有活物。”
“也沒有陷阱。”
有人亮起一團照明術,卻立即遭到戰士詹姆斯的呵斥:“你在幹什麼?”
“照明術啊……怎麼了?”
“你沒有黑暗視覺藥劑嗎?誰知道里面有什麼東西,你使用照明術,萬一引來危險怎麼辦?”詹姆斯又道。
“黑暗視覺藥劑有點貴,而且……”
詹姆斯毫不留情地打斷道:“喝,不然就滾!”
他作為火刃傭兵團的高階成員,而且還是防護專精的戰士,在團隊中的權威毋庸置疑,即使臨時團隊也不例外。
對方見狀,不敢再多說什麼。
他沒有黑暗視覺藥劑,只好當場從其他人手裡購買了一瓶喝下。
所有人都有了黑暗視覺。
隨即他們跟在詹姆斯身後,跨過石質大門,來到這片神秘的區域。
高加諾感知著那株十級植物的位置。
一路走來,他和十級植物的距離不斷縮短。
由此可見,這裡似乎確實通向十級植物的所在地。
想到這裡,高加諾的心裡不禁感到有些期待。
當然,期待的同時他也感到緊張,畢竟如果真是十級的永忘系植物,附近大機率有一頭兇猛的魔獸,九級、十級甚至更高等級,都有可能。
就算不是永忘系植物,十級植物生長的地方,應該也不可能全無危險。
所以在跨過石門的同時,他再度開啟大地之膚,身軀變得堅實厚重。
石門後是一處前廳。
其中的景象平平無奇,只有一些腐朽破敗的桌椅用具,外加一些同樣破敗的裝飾物,顯示出教堂的年代久遠。
眾人在前廳轉了一圈。
一無所獲,也什麼都沒發生。
只有一幅殘缺的石刻圖案引起一些人的注意。
法師走到這石刻圖案前仔細端詳,隨即有些驚奇地說道:“我好像知道這是誰的教堂了!”
“誰的教堂?”眾人紛紛感到好奇。
“盲神霍德爾。”法師指著石刻圖案說道,“你們看,這裡有一幅霍德爾投擲槲寄生的圖案!”
眾人湊過來一看,就見石刻上的圖案赫然是一個閉目之神正手持槲寄生遙指遠處,雖然圖案殘缺大半,但槲寄生、閉目等關鍵要素還是可以分辨。
對神秘學有所瞭解的人頓時恍然:“的確,盲神霍德爾投擲槲寄生!”
“原來是霍德爾的教堂,你們誰對他和他的信徒比較瞭解?”詹姆斯摸了摸下巴問道。
沒有人回答。畢竟霍德爾的知名度並不算高,大多數人甚至沒聽說過,自然更談不上了解。
“好吧,那就看我們的運氣了,願摩撒保佑我們。”詹姆斯說道,隨即走向與入口相對的另一扇石門。
石門半開,眾人進入之前還是一番偵測。
“沒有活物,也沒有陷阱,進去吧。”
戰士用盾牌推開石門,一邊警惕地望向石門後的景象。
高加諾也是一樣,小心地望向門後的景象,手中握著喚血之劍。
石門後是一間圓形禮堂,禮堂十分寬敞和空曠,偌大的空間幾乎沒什麼佈置,只有積沉的碎石與灰土,以及偶爾可見的坍塌下來的穹頂磚石。
除此之外,兩座石像映入高加諾的視野。
石像位於禮堂兩側,造型非常普通,只是一個持劍守衛的模樣,唯一的特點是沒有眼睛。再非要說的話,就是他們的形體非常自然,宛如刷了一層石漿的真人。
就在高加諾注意到這兩座石像的時候,幾行資訊在他的腦海中閃過。
【獲得狀態:視覺奪取(詛咒)】
【對等反制:視覺奪取(詛咒)】
【反制成功】
這幾行資訊反覆閃過。
高加諾則沒有任何感覺,只是隱隱意識到自己似乎會在某個極其短暫的間隙中失去視覺,然後緊接著就恢復。
顯而易見,他的公平詛咒正在和詛咒者不斷互相奪取視覺。
其他人顯然沒有公平詛咒。
於是一時間,許多人都失去了視覺,房間裡響起一陣恐懼的驚呼。
“這是什麼!”
“我看不見了!”
“是‘視覺奪取詛咒’!”
“快把眼睛閉上!”
一些人及時閉上眼睛,總算沒有中招,但和中招也沒什麼區別,同樣是什麼都看不到。
與此同時,原本沒有眼睛的兩座守衛石像,頭顱相繼幽光湧動,憑空出現了數對眼睛,並以堪稱詭異的靈動四處掃視。
他們眼睛的對數加起來正好就是被奪走視覺的人數。
他們也活了過來。
轉動著多對眼睛,邁著沉重的步伐,手持石劍殺向眾人,灰白的身軀中還隱隱傳出聲響:“為……了……霍德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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