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冒充（1 / 1）
高加諾皺著眉頭：“賣家告訴我，是你從他手裡買走了那隻箱子。”
尼爾斯分身短暫沉默，隨即指了指自己絕美的容貌：“有很多人想得到我，也有很多人想成為我，我可能是南海鎮最常被冒充的人。甚至我聽說，歡樂街的一項服務就是變成我的樣子……”
停頓了一下，他繼續說道：“事實上，我的名聲之所以如此惡劣，我的眾多冒充者也功不可沒。”
“貝黑萊特，我倒是聽說過一些關於祂的故事，如果你不幸和祂扯上關係，我只能說祝你好運了……”他的聲音漸漸微弱。
與此同時，他的身影也一併模糊。
不多時，三個尼爾斯分身就都緩緩消散，無影無蹤，只剩下早已死去的尼爾斯本體躺在血泊中一動不動。
高加諾沉默良久。
尼爾斯說的沒錯，他作為南海鎮超越性別的第一美人，擁有無數人夢寐以求的容貌，被人假扮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偽裝的人通常不會幹好事。
這也部分導致了尼爾斯糟糕的名聲。
或許，尼爾斯本人並沒有傳說中形容的那麼惡劣和變態。
想到這裡，高加諾頓時產生了些自我反思的念頭。
畢竟他一直都對尼爾斯印象惡劣，最近幾個月更是篤定尼爾斯就是貝黑萊特神諭寶箱的買家、一個很可能在籌劃大規模血祭的人間惡魔。
今天他之所以選擇動手，很大程度上也是出於這種先入為主的想法。
現在尼爾斯卻揭露了超乎他想象的真相，尼爾斯並沒有買過貝黑萊特的神諭寶箱，買家只不過是一個曾易容成尼爾斯模樣的人，而這樣的人成百上千。
高加諾相信尼爾斯沒有說謊，畢竟人之將死，撒這種謊毫無意義。
那麼，貝黑萊特的神諭寶箱既然不在尼爾斯手裡，又會在誰的手裡呢？
可疑的範圍太大了，甚至比諾丹倫公國還大，畢竟當初在南穆拉丁要塞的摩撒徒可是什麼人都有，其中不乏“蒙主感召”跨越千里而來的狂信徒。
想到這裡，高加諾的心頭不禁浮起陰雲……
房間裡一片寂靜。
兩具屍體一動不動，三個人也都沉默。
直到過了一會，卡思嘉問了句：“我們現在怎麼辦？”
科林也看向高加諾。
高加諾沉默了一會，隨即說道：“事已至此，咱們……先收拾戰利品吧。”
不管怎麼說，洛哈和尼爾斯作為鐵拳兄弟會的老大老二，身家之豐厚可想而知。就算這裡只有兩人財富的一小部分，也足以讓絕大多數人為之眼饞。
三人當即開始搜刮和分配戰利品。
洛哈的儲物戒歸高加諾，尼爾斯的儲物戒歸科林。
這與兩人在戰鬥中的貢獻基本相當，高加諾是整場戰鬥的主力以及洛哈的直接擊殺者，科林則擊殺了尼爾斯，並貢獻了兩次至關重要的襲擊。
洛哈的儲物戒中有金幣五千多枚，各種物品若干。
尼爾斯的金幣沒那麼多，只有一千多枚，但各種雜七雜八的物品卻有不少，包括當初在潮汐之地得到的那棵十級橡樹。
“果然。”看到這棵十級橡樹時，科林忽然說了句。
“怎麼了？”高加諾問道。
科林：“我當初蒙著眼睛進入潮汐之地，摘到了一些特殊的槲寄生——就是我剛剛用來殺死尼爾斯的東西，它們看著不起眼，實際卻是強大的投擲武器。”
“不過，這些槲寄生之所以能準確命中尼爾斯並直接致命，主要是因為尼爾斯身上的詛咒。他砍伐了槲寄生曾經寄生的橡樹，因此受到了霍德爾的詛咒。”他補充道。
高加諾恍然地點頭。
這樣看來，尼爾斯當初搶到橡樹不僅不是佔了個便宜，反倒是為自己的身死埋下了禍根……
與高加諾和科林相比，卡思嘉在戰鬥中幾乎沒有發揮作用，她也很有自知之明地沒有向任何戰利品提出要求。
不過她還是被分到了幾百金幣。洛哈和尼爾斯兩人的儲物戒裡，金幣總共有六千多枚，幾百枚只是其中的一小部分，但對於一個生活艱難的拳手來說，幾百金幣足以徹底改變她的處境。
當然，作為拿到這筆錢的代價，卡思嘉必須完成高加諾和科林的要求。
“等從這裡出去，你就立刻離開南海鎮。”高加諾反覆叮囑道。
科林補充道：“離開諾丹倫。”
兩人對視一眼，都在彼此的眼中看到了相似的擔憂。
他們對卡思嘉有著一致的看法：人品可靠，智商堪憂。
這已經不錯了。畢竟在地下拳場打拳的就沒幾個聰明人，不太聰明才是常態。
基於對卡思嘉智商的不信任，高加諾和科林都希望她儘快遠走他鄉，免得事情敗露，引火上身。
科林又思考了一下，隨即說道：“還是離開南方吧，去北方國家。”
卡思嘉眨了眨眼：“北方國家……你是指諾頓王國？”
“也沒必要那麼北方。”科林有點無語。畢竟“北方國家”算是一個約定俗成的說法，絕大多數南方摩撒徒聽到它的第一反應都是想到塞恩王國及其附屬國家。
“那就是塞恩王國？”卡思嘉又問。
科林點頭，並說：“立刻。”
卡思嘉低著頭：“可是我還有個朋友，她在歡樂街工作，我們發誓要幫助彼此恢復自由……”
科林皺起眉頭。
高加諾則說道：“那你就先去幫艾莉贖身，然後再離開——你們一起離開，遇到什麼事情，你可以多問問她的意見。”
卡思嘉鬆了口氣，同時點頭：“我會的，我知道她比我聰明。”
分配完戰利品，三人開始清理現場。
洛哈和尼爾斯的屍體都被高加諾收起，附近的血跡也無不被喚血之劍吸收。
毀壞的傢俱、裝飾、物件也都被收起，東西不少，好在儲物戒空間管夠。
洛哈、尼爾斯隨身帶著好幾枚高等級的儲物戒，之前高加諾也在吸取了空間不足的教訓後，對儲物戒做過一番清理。
因此一番忙碌過後，房間裡的東西幾乎被搬空，完全看不出這裡剛剛發生了一場致命的打鬥。
三人坐在地上休息了一會。
“我也打算離開這。”科林說了句，然後看向高加諾，“你呢？”
“事實上，我早就考慮離開南海鎮了。”高加諾說道。
卡思嘉提議道：“既然這樣，我們一起去塞恩王國吧！”
高加諾沒有回答，而是話鋒一轉：“科林，你覺得這件事多久會被人發現？”
科林：“可能很快。尼爾斯在兄弟會露面不多，但洛哈經常觀看拳賽，只要他連續幾天沒有公開露面，就一定會引起懷疑。”
高加諾：“有沒有辦法儘可能拖延時間？”
“拖多久？”
“至少一個月吧。”高加諾補充道，“畢竟你知道，低階的追查類法術，追查範圍通常不會超過一個月亮週期。至少對於南海鎮來說，超過一個月應該就很難查到線索了。”
科林思考著：“我可以編一個足夠合理的理由，將洛哈的失蹤解釋為長期外出。但這可能沒辦法解釋為什麼尼爾斯也失蹤，畢竟正常來說，兩人至少會有一個留在兄弟會。”
正說著，他忽然想起什麼，又上上下下地打量著高加諾：“你用的是什麼偽裝法術？我居然一點都認不出來是你。”
“一種可能已經失傳的易容魔法。”高加諾只說。
科林想了想：“如果你能變成尼爾斯的樣子，以尼爾斯的身份去和彼得溝通，聲稱自己將與洛哈一同離開，應該可以隱瞞很長時間。”
高加諾皺起眉頭：“你覺得我能裝得和那個不男不女的傢伙一樣？”
科林：“我說過，尼爾斯露面不多，與他人的交流也很少。事實上，在整個鐵拳兄弟會，只有洛哈算是他的熟人。”
他接著說道：“彼得雖然是兄弟會的老三，但和尼爾斯也不太熟，甚至可能還沒我熟，應該發現不了破綻。而且那傢伙在尼爾斯面前會變得遲鈍，原因你懂的。”
高加諾一陣沉默。
易容成尼爾斯……這跟易容成女人有什麼區別？
不過為了儘可能規避風險，些許羞恥自然無足輕重。
在一番考慮和交流過後，高加諾決定聽從科林的建議。
他隨即取了些尼爾斯的血液，塗抹在臉上，然後唸誦咒語，施展鮮血易容。
隨著魔法的生效，他的容貌和聲音都變得和尼爾斯一模一樣，成了一個雌雄莫辨的大美人。
儘管早有預期，但當他拿出鏡子一照，還是不禁感到一些羞恥。
接下來他不僅要變成這副男孃的樣子，還要在言行舉止上進行模仿。
不過他也沒說什麼，而是按照科林和卡思嘉的指導，讓自己的偽裝儘可能完善。
科林指指點點：“說話時的表情，嘴角再向上一點，還有走路的姿勢，尼爾斯走路時步伐很輕……”
卡思嘉對尼爾斯似乎有些獨特而深刻的看法：“你的眼神太像女人了，我覺得尼爾斯骨子裡仍然是個男人……”
在兩人的指導下，高加諾的偽裝逐漸臻於完美，惟妙惟肖，至少一時半會不至於露出破綻。
幾個小時後。
科林說道：“這個時間拳場沒什麼人，我們出去吧。”
高加諾和卡思嘉點點頭。
隨即科林小心地開啟大門，向外看了看，然後向後招手。
卡思嘉走出房間，高加諾也在調整好偽裝斗篷後走了出去。
科林將大門鎖上，然後說道：“卡思嘉，你這就去找艾莉，幫她贖身，我和尼爾斯去找彼得。”
“好。”卡思嘉離開拳場。
高加諾則在科林的帶領下，穿過幾條道路，前往彼得所在的位置。
現在拳場沒有觀眾，他只遇到了幾個人。
幾個人都對他行禮問候。
不過在恭敬的背後，高加諾也從他們的眼神中感受到一些隱秘而微妙的情緒。
敬畏當然有。
但更多的還是愛慕，或者說情慾。
高加諾雖然偶爾也從一些女性的眼中感受過類似的情緒，但強度卻遠遠不如。
至於男性的這種情緒，他更是從來沒有體會過。
尼爾斯每天就生活在這樣的目光中……
高加諾感到不可想象。
過了一會，他來到一道門前，伸手敲門。
“在嗎，彼得？”高加諾說道，聲音自然也是尼爾斯獨特的雌雄莫辨的聲音。
房門很快開啟，一個留著短鬚的微胖男子從中走出，臉上掛著熱情的笑容：“是尼爾斯啊！”
高加諾也在這傢伙的眼神裡看到了那種難以言說的情緒。
他當即露出一抹厭惡。
這是他的真實反應，也是尼爾斯的真實反應。
彼得看到這副表情，臉上的熱情絲毫不減：“進來坐坐吧，尼爾斯，我的房間還挺寬敞的！”
高加諾淡淡說道：“不了，彼得，我來是有事要告訴你。我打算和洛哈出去一趟，可能要幾個月才回來。”
彼得聞言，眼中似乎閃過一絲失望。
直到高加諾又說道：“這段時間裡，兄弟會的事情就全權交給你負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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