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格里菲斯號(1 / 1)
神秘學者、元素學者、奧術學者……大部分學者都認為占卜總體來看得不償失,並時常告誡人們遠離占卜,以免遭受命運的戲弄。
神學家或者說牧師更認為占卜是不虔誠的體現。
但還是有大量冒險者習慣於在冒險前占卜一番。
他們或許知曉甚至認可學者們的告誡,只不過人性使然,未知的安全有時比確切的危險更令人焦慮。
傭兵們也是如此。對於一處充滿未知的豐厚寶藏,任何人都不免心懷顧慮,而打消這種顧慮的最好方式可能就是占卜。
盧修斯顯然也這麼認為:“當然,這種事是應該占卜一下。”
然後他看向副團長夜鴞:“夜鴞,麻煩你了。”
眾人的目光也都看向夜鴞。
在灰鷹傭兵團,夜鴞不僅是情報頭子,同時也是首席占卜師,傭兵團每逢大事,都需要以他的占卜結果作為參考。
在眾人期待的目光下,夜鴞微微點頭,隨即像變魔術似的憑空拿出一枚銀色硬幣。
他捏著銀色硬幣搓了兩下,閉著眼睛,口中喃喃地念道:“請告訴我答案,這筆寶藏的價值是否超過十萬金幣……”
說罷他抬手一拋。
硬幣很快落定。
正面。
儘管盧修斯已經說過寶藏價值幾十萬金幣,但親眼看到這個占卜結果,眾人還是又激動地議論了一陣。
夜鴞繼續占卜:“請告訴我答案,我們二十人是否足以獲取寶藏……”
硬幣落定。
反面。
人們的激動被稍稍打消。
議事廳裡差不多就有二十人,如果二十人能夠獲取寶藏,毫無疑問,他們每個人都會大發橫財,人均到手上萬金幣。
但結果卻是二十人並不能拿下寶藏。
“看來這個寶藏確實不太容易到手。”希克斯摸了摸下巴,“再問問五十人怎麼樣。”
夜鴞再次占卜。
結果還是反面。
眾人的議論越來越多。
隨後夜鴞又試了幾次,最終確定至少要兩百人才能拿到這筆寶藏。
“兩百人!”
“想拿到寶藏,居然要出動這麼多人!”
“假設寶藏價值二十萬金幣,兩百人,每人就是一千金幣,也不少了。”
“是啊,而且咱們作為資深傭兵,還可以多分點,實際到手我估計能有兩千金幣,也是一大筆錢!”
“等我拿到兩千金幣,立刻就去買瓶次級改頭換面合劑,把我身上的這些傷疤統統消除掉,順便再讓自己變得更帥一點!”
“為什麼要消除傷疤?那可是男人的勳章!我要去買一瓶青春合劑,然後再娶個老婆!”
“不過,需要兩百人才能獲取的寶藏……會不會很危險啊?”
“夜鴞副團長,你再占卜一下,咱們如果去的話,大概會死多少人?”
夜鴞再次占卜起來:“請告訴我答案,在獲取寶藏的過程中,兩百人是否會陣亡過半……”
硬幣落定,反面。
經過幾次嘗試,占卜結果顯示陣亡率竟然微乎其微。
這讓幾乎所有人都興奮起來。
“陣亡率這麼低!換句話說,只要去了,咱們就能拿到兩千金幣!”
“摩撒在上,等拿到這筆錢,我就再也不當——咳咳,沒什麼。”
“需要兩百人才能獲取,但卻幾乎沒有危險,這會是什麼樣的寶藏?”除了興奮之外,也有人感到疑惑。
聽著人們此起彼伏的議論,盧修斯說:“我想可能是類似‘卡蒙西斯情婦之墓’那樣的古代墓葬,埋藏極深,需要大量人手參與挖掘,但陷阱不多,所以不太危險。”
夜鴞則沉吟道:“也可能危險不在寶藏本身,而是在海盜。當我們人數不足的時候,海盜就會來劫掠我們,而當我們人數足夠多,海盜根本不會出手,我們一個人都不用死。”
“有道理!”人們應和道。
盧修斯似乎遲疑了一下,然後說:“這筆寶藏我需要拿一半。”
這句話讓議事廳的議論瞬間安靜下來。
人們面面相覷,欲言又止。
盧修斯獨佔一半,意味著其他人到手的錢都要打個對摺。
就算他們尊敬盧修斯,一下讓出這麼大的利益,心中也難免有些不快。
直到盧修斯繼續說道:“我知道這聽上去有點多,但你們應該明白,如果沒有我,你們根本不會知道這樣一個豐厚又安全的寶藏的存在,更不可能得到它。”
“而且,等帶著寶藏回到南海鎮,大家可以自行決定去留,我能想到有些人已經不想再當傭兵——特別是得到寶藏之後,那時我不會阻攔大家,傭兵團也不妨解散。”他似乎嘆了口氣,“我也差不多該退休了,每個人都帶著財富和美好的記憶回到故鄉,對於傭兵團來說,這是一個很好的結局,不是嗎?”
些許低微而短暫的議論聲過後。
一個資深傭兵忽然喊道:“老大,我們什麼都聽你的!”
盧修斯看向他,笑著說道:“早就說過讓你不要叫我老大,結果這麼多年了,你還是改不了,搞得我們像黑幫一樣!”
“哈哈!”幾個資歷最老的傭兵一陣嬉笑怒罵,穿插地談及往事。
盧修斯不知為何忽然低下頭,過了幾秒鐘才重新抬起來:“既然這樣,那我們後天就出發,大家回去準備一下吧。”
“寶藏在向我們招手!”
“我已經等不及了!”人們懷著期待的心情離開了議事廳。
隨後的兩天時間裡,近來略顯冷清的灰鷹營地重新變得熱鬧。
兩百多名傭兵被組織起來,然後前往港口,登上一艘大船。
高加諾也在其中,他近期的計劃只有暫避風頭,去塞恩王國可以,跟隨傭兵團出海也可以,甚至是個明顯更合理的理由,唯一稍微麻煩點的只是達莉絲需要做些額外的安排。
“這麼大的船!”一些傭兵在登船時發出驚歎。
盧修斯站在登船梯旁的甲板上,說了句:“這艘‘格里菲斯號’是加文商會最大的船之一,租到它可不太容易。”
“團長,咱們這次的任務是什麼?”上船的傭兵問道。
“是啊,團長,我聽說咱們以前從來沒有接過這麼大的海外訂單。”另一個傭兵問。
很多時候,出於保密的需求,只有少部分高層傭兵才在一開始就知道任務的具體內容。
這次也一樣。只有在議事廳參加會議的十幾個人知道寶藏的事,其他普通傭兵什麼都不知道。
畢竟如果一開始就公開,附近的海盜肯定聞著味就來了。
所以面對傭兵們的詢問,盧修斯只是微微一笑:“沒什麼任務。”
傭兵們當然不信。
他們只當這是盧修斯為了保密而搪塞的說法。
不過盧修斯緊接著又說道:“只是帶你們去度假,船上有足夠多的美酒佳餚,你們好好享受就行了。”
“真的?”傭兵們半信半疑。
盧修斯伸手對著遠處一招,一個傭兵當即拎著幾瓶酒跑了過來。
盧修斯接過酒,隨手丟給幾個傭兵:“真的,拿去喝吧。”
“謝謝團長!”
“摩撒在上,您是最慷慨的傭兵團團長!”傭兵們一陣歡呼。
兩百多名傭兵相繼登船。
隨著大船“格里菲斯號”從港口緩緩出發,傭兵們隨即開啟了一段長達一個月的享樂時光。
在這一個月的海上航行中,兩百多名灰鷹傭兵每天無所事事,除了吃就是喝。
而且就像盧修斯說的,這艘大船裝了大量的美酒佳餚,足夠他們縱情享樂。
格里菲斯號上的灰鷹傭兵們,每日每夜,從上到下都瀰漫著愉快的氣氛。
下層自不必說,他們不知道任務的具體內容,只知道好酒好肉享之不盡。
上層也很樂觀。
他們知道此行的目的是尋找寶藏。
並且在出發之前,他們透過夜鴞以及自己私下找的占卜師,都得到了相同的占卜結果——此行很安全而且回報豐厚。
在這種情況下,他們當然也和普通傭兵們一樣,每天就是喝酒吃肉,沉溺在對美好未來的暢想之中。
可能只有極少數人的心情不太好。
卡珊德拉無疑是其中之一。
卡珊德拉心情不佳的原因很簡單——她是船上為數不多的女性並且充滿魅力。
男性特別是年輕力壯的男性,在傭兵團佔據絕大多數。
在南海鎮,男性傭兵們可以去歡樂街尋歡作樂、發洩情慾,但船上顯然沒有這種條件。
長達一個月的航行又難免寂寞,於是隨著時間的推移,再加上日益瀰漫的享樂氛圍,一些飢渴難耐的傭兵便開始對身邊的女戰友們萌生不良念頭。
在行動上,他們仍然守規矩。
但在言語上,他們的玩笑已經越來越過火。
即使卡珊德拉身為副團長和首席教官,也開始愈發頻繁地感受到這種不尊重。
這讓她很鬱悶。
好在船上也不是沒有潔身自好的人。
比如高加諾就是。
與高加諾不熟的人甚至常懷疑他的理想是成為一個牧師,畢竟他沒有任何不良嗜好,而且還總是戴著一根摩撒三角架項鍊,怎麼看都是一個虔誠的摩撒徒。
只有熟人才知道,高加諾不僅不虔誠,而且腦子裡沒有一點宗教信仰。
但他們也無法理解,為什麼高加諾的脖子上會掛著一根只有虔誠摩撒徒才會佩戴的三角架項鍊,高加諾對此也從無解釋。
不管怎麼說,基於高加諾潔身自好的特點,再加上兩人比較熟悉,卡珊德拉除了獨處,絕大多數時間都是和他在一起。
然而高加諾的心情似乎也不太好。
“你怎麼總是皺眉頭?”卡珊德拉注意到這點,不禁問道。
高加諾聞言,原本皺著的眉頭舒展開來,但緊接著又不自覺地重新皺起:“我最近有點不好的預感。”
“你是說這次行動?”
高加諾有些遲疑地點頭。
卡珊德拉卻說:“我已經找過南海鎮最厲害的占卜師,他得到的占卜結果和夜鴞的差不多——沒什麼危險,希克斯問的占卜師也是這個結果。”
高加諾短暫沉默:“我知道,夜鴞還有很多人的占卜結果都說這次行動幾乎沒有危險,但我……”
他有點不知道該怎麼說,停頓了半晌,最終只說了句:“好吧,可能是我時常對占卜感到疑慮,就像那句話說的,命運是吝嗇且貪婪的魔術師。”
卡珊德拉:“那你占卜過嗎?”
“關於我自己的占卜,只有一次。”高加諾說,“結果不是太好。”
卡珊德拉看著他:“老實說,我感覺你身上似乎有一些秘密。”
高加諾一怔,有點閃爍其詞地微微聳肩道:“誰身上沒有秘密。”
“的確。”卡珊德拉點頭,沉默了片刻後忽然話鋒一轉,“既然這樣,我們交換一個秘密吧,你覺得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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