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社團（1 / 1）
“按照‘元素運動說’的主流理論，運動分為維度和方向，維度包括圓性與直性，方向包括髮散與凝聚。”羅吉爾副院長的聲音在教室中迴盪，他手中的魔杖不時揮動，產生板書或者提醒學員們注意聽講。
“圓性發散即為‘火’——火焰總是向四面八方蔓延；圓性凝聚即為‘水’——水珠所以為圓形。水火維度相同而方向相反，因此極度排斥。”
“直性發散是‘風’——風將你吹向東南西北；直性凝聚是‘土’——大地總是引導你向下。而基於同樣的道理，風土維度相同而方向相反，因此極度排斥。”
羅吉爾一番講解過後，學員們無不議論紛紛。教室裡瞬間變得熱鬧起來，有人低聲討論，有人搖頭表示不解，有人則皺眉思索。
顯然大部分人都沒有聽過或者無法接受這種理論。
“還有這種說法？”
“我以前聽說過，但我始終感到無法理解……”
“不對吧，水火土風都是具象的東西，運動卻是抽象的東西，兩者怎麼可能是同一種東西？”
羅吉爾從講臺下來，走近一眾學員走：“我要提醒你們，水火土風是客觀存在的自然現象，而‘元素物質說’和‘元素運動說’都是凡人設想的理論，凡人不是造物主，大自然沒有義務迎合凡人的設想，所以凡人的理論和自然現象不完全契合是很正常的，事實上，兩者都存在許多缺陷。”
“元素運動說的缺陷，剛才已經有同學提到了，但你們有沒有想過，元素物質說的缺陷可能更嚴重？”他的目光彷彿在每個人的臉上掃過，語氣裡流露著質問。
空氣漸漸安靜。
元素物質說深入人心，不論是教會還是各種學院都將之奉為經典。
人們耳濡目染聽到的都是這一理論，如今猛然被要求反思、挑錯，一時都是答不上來，每個人都在內心翻騰著疑問。
短暫的沉默過後，羅吉爾又問：“那我問你們，凡人可以創造元素嗎？”
“不能。”所有人都異口同聲地回答。
元素的創造和毀滅是神的特權，凡人無從僭越，這是神學的基本觀點，同時也相當符合人們的直覺。
“但這是什麼？”羅吉爾的手上猛地竄出一團火焰並且越燒越旺，轉眼就從小火苗變成一個大火球，火光映照著他沉穩的面容，“剛才明明沒有火，現在卻有了火而且越來越多，這難道不是一種創造嗎？”
他驅散火焰，繼續說道：“另外，你們應該知道，有些土系魔法可以使物體變重，如果將土元素視為一種物質，這應該如何解釋？我們創造了土元素？”
他微微停頓，讓問題在空氣中發酵，學員們一陣思索。
過了一會，羅吉爾重新走上講臺，先是用魔杖在地面畫出一個醒目的光圈，然後唸了句咒語。
“我在在這個光圈內佈置了‘沉重之環’，它可以使範圍內的物體變得更加沉重。”他補充道，“而眾所周知，越重的物體下落越快……”
說話的同時，他取出一根羽毛，在沉重之環附近輕輕鬆手，任其落下。
羽毛緩緩飄落，並逐漸靠近沉重之環。
學員們目不轉睛地看著。
一秒鐘之後，羽毛進入沉重之環的範圍。
“咻。”原本輕飄飄的羽毛驟然加速，眨眼間就如石子般落到地上。
“看！”羅吉爾張開雙手，略帶讚歎地說道，“我們創造了運動！”
簡簡單單的演示，原本陌生的“元素運動說”立刻便與眾學員拉近了距離。
學員們都頗受震動。
高加諾也不例外。他看著光圈內的羽毛，一時間眉頭微皺，手指不自覺地輕輕敲著桌面。
他心中還另外縈繞著一些疑問。
越重的物體下落越快？
這……好像不對吧？
至少按照他上輩子學到的知識，這並不是一個正確的論斷。
但剛才的演示似乎又證實了這句話。
沉重之環內的物體比外面更重，下落也確實更快——而且快得多。
高加諾感覺哪裡不對勁，但卻一時想不出來。
這時，有個聲音提問道：“老師，如果元素是運動，那什麼才是物質呢？”
羅吉爾：“這就是另一個大問題了，激進的觀點認為世界上根本沒有物質，只有空間和運動，物質不過是兩者的共同體現，就像是衣服上的褶皺。”
“不那麼激進的觀點則認為，世界上有一種更本源的物質，它沒有部分、不可分割、難以捕捉，將它按照特定的方式排列，就形成了所謂的元素……這種觀點既承認元素的物質性，又承認元素的運動性，某種程度上也是一種調和。”他緩緩說道。
“咚——”
整點的鐘聲響起，宣告了這堂課的結束。
“這節課到此為止。”羅吉爾副院長揮動魔杖，黑板上的文字隨之消散，“給你們佈置一個課後問題，元素物質說和元素運動說分別有哪些缺陷——除了我已經提到過的之外。”
“認真思考，不要讓理論成為束縛，而要讓它成為探索的階梯。”說罷即他念誦咒語，直接傳送離開了教室。
學員們則繼續上課。
阿克斯魔法學院的課程不算少，大概每天都要上兩門課，一門課差不多上兩個小時。
今天除了“魔法與元素導論”之外，還有一門“奧術論”，明天的課程則是“咒文分析”和“神與靈魂學”，此外還有“風火魔法”、“水土魔法”、“鍊金術”、“魔法史與魔法倫理”。
這些課程在學員中有著不同的評價。
奧術論、咒文分析這種，聽名字就不簡單，事實也確實如此。
魔法與元素導論、神與靈魂學、魔法史與魔法倫理三門算是水課，沒什麼硬核內容，負責任或者考核壓力比較大的老師會認真講故事，不負責任或者沒什麼考核壓力的講席教授就隨意講故事。
所以第二次上課就有人逃課。
老師也不管。畢竟，阿克斯魔法學院的大部分人都認為，逃課這種現象的發生，首先應該歸責於老師。
要麼老師水平不行，要麼課程設定有問題，要麼篩選學員的標準有問題。
對於那些完全不上進的學員，除了學業顧問嘴上說叨說叨，學院沒有任何強制措施，近乎放養。
甚至可以說，阿克斯魔法學院——或者說幾乎所有魔法學院，教育理念的第一條都是“篩選合適的人”，而不是“培養合適的人”，對於不合適的人，不會強求其改變。
連上五天課，之後是兩天休息。
家住得遠的學員依然留在學院，他們會在學員宿舍度過週末，或者三五成群地到阿克斯城以及周邊地區遊玩。高加諾和達莉絲住在法師區，自然直接回家。
達莉絲認識了一個閨蜜。索菲亞，一個擁有土元素聖名的十七歲少女。
相同的年齡，至少是達莉絲認為相同的年齡，再加上土元素受名者與水元素受名者的天然親近，以及頗為靈通的訊息，她很快就成為了達莉絲的好朋友。
索菲亞大概是達莉絲成為亡靈後的第三個朋友——前兩個是高加諾和小咕，同時她也是達莉絲唯一的女性朋友。
所以週末的時候，達莉絲邀請她觀看小咕，介紹自己的朋友互相認識，順便也炫耀一下自己有貓頭鷹。對於以貓頭鷹為象徵的阿維斯學派來說，一隻屬於自己的魔獸貓頭鷹確實是令人羨慕的寵物。
達莉絲做了一頓豐盛的晚餐招待索菲亞，羊排、烤雞、蔬菜湯、麵包……還有幾樣精美的小點心。
吃飯的時候，高加諾、達莉絲、索菲亞三人談起了社團的話題。
“下週社團就要招募新人了，你們有沒有想去的社團？”索菲亞問道，她是個健談的高挑女孩。
達莉絲搖搖頭：“我想去和魔紋有關的社團，不過這種社團只有一個‘魔紋醫療隊’，主要活動是去濟貧院醫治殘疾，感覺好無聊。時鐘社好像不錯，但他們有時會在奧秘階梯舉辦活動，聽上去有點可怕。”
索菲亞：“我們一起去魔法美食社吧？”
“魔法美食社？”達莉絲睜大眼睛。
索菲亞點頭：“一個年輕的社團，宗旨是利用魔法改進烹飪，你廚藝這麼好，他們肯定歡迎你。”
說著她又喝了一口湯，並讚歎道：“達莉絲，你是我見過最擅長煲湯的人！你的手藝是跟誰學的？”
“嗯……自己練的。”達莉絲只說，然後問道，“魔法美食社都有什麼活動？”
“各種關於美食的比賽，比如魔法烹飪大賽、美食家大賽、野生食材採集大賽。”索菲亞一邊說著，一邊用湯匙輕輕攪動碗中的湯，眼神中流露出嚮往。
達莉絲作為一個曾經幾十年沒吃飯的少女，確實對魔法美食社充滿興趣，接連又問了許多問題。
兩人就此談了好一會。
直到索菲亞話鋒一轉：“你呢，高加諾，你想去魔法美食社嗎？”
“不了。”高加諾說，“我考慮去元素應急小組和探秘社。”
元素應急小組是一個致力於處理學院內外突發元素災害或事故的社團，比如水災、火災、地震什麼的，當然也包括弗朗西斯教授所說的“小火災”。
這是個很適合練習魔法的社團，而且由於其明顯且普適的公益屬性，學院、教會、市政廳都給予了許多支援和榮譽，是阿克斯魔法學院最有影響力的社團之一。
高加諾之所以想去元素應急小組，原因當然是豐收女神的神諭。
神諭要求他為植物解決一場乾旱。
他對此還沒什麼頭緒，加入元素應急小組或許可以讓他得到一些有用的資訊。
至於探秘社，顧名思義，是一個熱衷於探秘的社團，和阿克斯城冒險者協會有密切的聯絡與合作，時常組隊前往潮汐之地。
高加諾肯定是要經常去潮汐之地的，加入探秘社不僅可以獲得更多相關訊息，若是需要隊友，也可以從社團裡尋找。
索菲亞：“那你不考慮去尋蹤社嗎？我聽說尋蹤社的活動和探秘社差不多，但更加刺激。”
“更加刺激？”
索菲亞下意識地壓低了聲音：“一個學長告訴我的，表面上，尋蹤社的活動是追尋古代傳說、協助城市治安衛兵尋找失蹤物品和人員，但實際上，他們的活動還包括研究神秘學和……死靈魔法。”
“死靈魔法！”這讓高加諾和達莉絲有點吃驚。
“小道訊息，我也不確定。”索菲亞連忙說道，顯然意識到這可能被視為一種嚴重的指控，“也許只是謠言，你們千萬別到處傳。”
然後她問：“你們知道‘尋蹤社’這個名字是怎麼來的嗎？”
達莉絲：“怎麼來的？”
索菲亞解釋道：“白瑙匯歌劇院曾經有一個小眾的歌劇，名字叫《識骨尋蹤》，講的是利用法術破案的故事，劇情很精彩，主角是一位年輕的法師，能透過各種法術從遺物中獲取破案的關鍵資訊……後來因為‘宣揚黑魔法’，教會勒令其停演，還懲罰主演做了一段時間的義務勞動。”
停頓了一下，她接著說道：“因為《識骨尋蹤》涉及的魔法非常嚴謹且精巧，比一些老師的課堂還能讓人學到東西，所以很多學員都是它的忠實觀眾。於是在歌劇被勒令停演之後，為了紀念它，就有人在學院裡成立了尋蹤社。”
高加諾和達莉絲不禁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某種微妙的理解。
達莉絲：“索菲亞，你想去尋蹤社嗎？”
索菲亞遲疑道：“我想去，但我有點擔心。神秘學還好說，只要打著‘博物學’的名義，性質不會太嚴重，學院也會主動庇護。但死靈魔法，萬一被證實，肯定有人會被開除並移送宗教裁判所。”
高加諾：“尋蹤社有多少人？”
“好像有幾十個人。”索菲亞補充道，“聽說他們選人挺嚴格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