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走極端(1 / 1)
雨水從天空中落下,淋到乾旱的土地上,讓枯黃的草木漸漸變得溼潤。
周邊的農田同樣受益,高加諾望向遠處,隱約可以看到一些農民正在田間地頭歡欣鼓舞,慶祝久違的降雨。
“譁——”雨勢穩定,在魔法的引導下,如同一場精心的澆灌。
高加諾的心情稍稍放鬆。
但很快他就又緊張起來。
卻是一個投機客擺脫了瘋狂射線的影響準備逃跑,讓他連忙補上一發瘋狂射線,重新將其限制在原地。
又過了一會,高加諾注意到,一個投機客雖然看起來還是瘋狂狀態,胡言亂語,連滾帶爬,但卻明顯在朝著遠離他的方向不斷前進,似乎是在裝瘋。
他無法確認真偽,只能也補上一發瘋狂射線,總算改變了對方疑似準備溜走的路線。
但這畢竟治標不治本,三個投機客還是隨時有可能擺脫瘋狂射線。
哪怕三人只是斷斷續續的逃跑,逃脫也並非難事——森林中的遮擋物可不少,他們只要找到一個足夠大的掩體就不會再被瘋狂射線命中。
高加諾對此無能為力,在施法的牽扯之下,他除了不斷補瘋狂射線之外什麼都做不了。
而降雨還要持續一段不短的時間。
這讓高加諾倍感頭疼。
原本他以為這只是個技術活,高等降雨術是唯一的難點,現在看來並非如此……
好在事情最終迎來轉機。
就在高加諾時不時地給三個投機客補瘋狂射線的時候,一陣踏著泥漿的腳步聲忽然傳入耳中。
高加諾轉頭看去,發現是個穿著粗麻布衣的少年正從遠處走來。
少年大概十六七歲,看打扮應該是附近的村民,身材有些瘦弱。湛藍的髮色說明他很可能是水元素的受名者——這似乎也是他找過來的動機,畢竟高等降雨術明顯地改變了附近的水元素分佈。
當這名藍髮少年看到位於降雨中心的高加諾時,不由睜大眼睛,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惡……惡魔?!”
高加諾:“我只是利用了惡魔的力量。”
藍髮少年顯然不懂。
他甚至未必聽見了高加諾的話,畢竟雨聲不斷,三個瘋狂狀態的投機客更是頻頻叫嚷,使得附近十分嘈雜。
因此他沒有做出回應,只是一臉驚疑和畏縮,左顧右盼,下意識地向後退去。出於樸素的認知甚至是本能,他顯然希望遠離一個狀如惡魔的存在。
高加諾心思轉動。
儘管這少年和投機客不是一路人,但同樣可能向教會舉報,在降雨術結束之前,他不會就這樣任其離開。
但他也不想用瘋狂射線來對付少年。
瘋狂射線的影響通常只是暫時的——前提是雙方的等級相差不太大,而這個少年只有一級,若是捱上一發瘋狂射線,說不定就真瘋了。
權衡之下,高加諾決定先試試嘴遁。
他並不信任嘴遁,此前也幾乎沒有使用過,但對於一個見識有限的農村少年,他覺得嘴遁還是很有希望奏效的。
看著準備拔腿逃跑的少年,高加諾抬高聲量,問道:“你覺得惡魔會為你們解決乾旱嗎?”
少年聞言一怔,他看了看在雨水浸潤下漸漸恢復生機的植物,臉上不禁浮現出幾分思索,隨即回道:“可你看上去和傳說中的惡魔一模一樣!”
高加諾說:“我說過我利用了惡魔的力量,這並不意味我是惡魔或者我有惡魔的信仰……事實上,我懷著幫助你們的目的來到這裡並召喚了降雨,我想你應該願意承認這場降雨對人們的幫助。”
藍髮少年:“的確,這場雨來得非常及時,村子裡的人都很高興!”
他對高加諾的畏懼和敵意減退了不少,不無好奇地問了句:“你是怎麼利用惡魔力量的,透過聖名的賜福?”
“是的。”
少年:“我聽牧師說,擁有惡魔的名字就會成為惡魔!”
高加諾微搖頭:“牧師說的話並不等同於真理,你得學會獨立思考。”
“獨立思考?”少年撓了撓頭,顯然是第一次聽說這個概念。
“想想看,你的觀念是不是都是牧師、父母告訴你的?牧師說感恩摩撒是對的,你就認為感恩摩撒是對的;牧師說一切與惡魔有關的東西都是罪惡的,你哪怕從沒接觸過惡魔也會奉為真理……你只是一味地遵從他人的訓誡,而從沒有獨立地考慮過對錯。”高加諾緩緩說道。
事實上,他並不完全認同這套冠冕堂皇的說辭,但權宜之下,也只能一邊觀察少年的反應一邊調整著嘴遁的話術。
漸漸地,少年被他說動了。
甚至似乎有些過了頭。
“難道牧師一直在騙我?”少年一臉茫然,語氣裡交織著深深的懷疑,“難道摩撒是假的,惡魔才是正義和善良的化身?!”
“呃。”高加諾語塞。他忽然意識到,走極端似乎是少年人的一大特徵。
就在這時,一個投機客再次擺脫瘋狂射線的影響,從瘋狂中恢復清醒。
高加諾連忙補上一發瘋狂射線。
少年先是被嚇了一跳,然後注意到其中一個投機客的長相,頓時變得義憤起來:“我想起來了,他們是那群糧商!這些貪得無厭的混蛋,快要讓我們活不下去了!”
高加諾聞言,自然順水推舟,接著說道:“是的,這三個人為了把糧食賣出更高的價格,就意圖打斷我的降雨。因此我現在正處在麻煩當中,你也看到了,我幾乎無法移動,只能用簡陋的法術限制他們,也許你可以幫助我……”
不用他繼續說下去。
義憤的少年幾乎沒有猶豫,從一個投機客腰間抽出短劍,白進紅出,很快就將三個投機客全部攮死,狠辣果斷的程度甚至讓高加諾都為之一愣。
幹掉三個投機客,少年撥出一口氣,短暫的沉默後轉頭看向高加諾:“你說的對,我一直生活在謊言和欺騙之中,摩撒不曾賜下糧食和雨水,反而任由這些惡棍欺凌我們!”
“和我講講惡魔吧,也許他們才真正值得信仰!”他擦拭著濺在身上的血跡,眼裡流露出某種熱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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