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0章 蘿蔔開會(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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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靈閣,克洛蘭的手指死死攥著羊皮紙,眼看就要被捏碎。

一位巫師間諜“拿到”了法爾巴頓城堡談判代表的名單和底線,英國最有名望的巫師家族有人的都參與,賠償金額不到一千萬,不過998萬加隆而已,在克洛蘭眼裡這就是一份戰書,一份巫師向妖精宣戰的戰書!

克洛蘭最重視的是參與的巫師家族在經濟上利益平分這一條款,這就是一份投名狀,代表著這些巫師家族站在同一個戰壕裡,共同針對妖精。

現在他們敢索賠998萬加隆,接下來敢做什麼事,那就不敢想了。

可以確定,巫師們一旦在妖精身上嚐到甜頭,肯定不會停下來。

克洛蘭將羊皮紙砸在辦公桌上,背靠椅背,一陣無力感灌注全身。

“現在是黎明前的黑暗!”

他低聲喃喃道。

多年前,一位妖精占卜師在占卜中“看”到鄧布利多在一道綠光之後從城堡塔樓墜落。

那時伏地魔已經被波特打敗,格林德沃被關著,上個世紀末那個可怕的存在已經幾十年沒有任何訊息,大約的確已經死了。

世上能攔住妖精腳步的人,只有鄧布利多。

所以克洛蘭認為恢復妖精榮光的時機已到,早早做好準備,等鄧布利多一死,就是起事的時候。

結果雖然前段時間聽說鄧布利多因為健康原因快死了,但現在看起來不像要嚥氣的樣子,更要緊的是格林德沃出籠,伏地魔復活,能弄死妖精的巫師就不止一個了。

現在克洛蘭只能等,鄧布利多和格林德沃、伏地魔的矛盾是不可調和的,只要妖精不再作出像綁架查爾斯那樣刺激他們的事,他們就不會放下成見聯手,而是相互內鬥,最終會死那麼一兩個,機會就來了。

“千萬加隆…”克洛蘭喉嚨裡傳出一陣低吼,深陷的眼窩裡閃著焦躁的光。

巫師內鬥可以等,但是這筆鉅額賠償可等不起啊。

古靈閣的金庫深不見底,可也不是無窮無盡。

這錢,妖精掏不出,更絕不能任由巫師們獅子大開口,接下來還有《預言家日報》報社和麗塔·斯基特的賠償,現在他們都在等這邊的結果。

拖!他急需時間。

“拉環!”

克洛蘭的聲音在幽暗的辦公室裡炸開。

拉環感覺自己最近真是倒黴透頂,上次和巫師交涉抽籤是自己,這次自己做的籤子,誰知又是抽到自己。

他小心翼翼地走進辦公室,不敢抬頭看克洛蘭。

“你!代表古靈閣,去跟他們談!”克洛蘭下令道,“記住,你只有一個任務——拖!能拖多久是多久!”

“條件只要不簽字,什麼都好說,不過分的可以口頭答應,別的找藉口糊弄過去。”

拉環的臉瞬間垮成苦瓜。

跟那群如狼似虎,還帶著伏地魔陰影的純血巫師周旋,這比讓他去給匈牙利樹蜂剔牙還危險。

可他哪敢說不,只能哭喪著臉接下這燙手土豆。

克洛蘭盯著拉環佝僂著背消失在陰影裡,眼神陰沉。

光靠拖是不行的。

他必須搞到錢做好準備,搞到能填平這個大窟窿,甚至撐起一場他極力避免卻又不得不準備的妖精叛亂的鉅款。

但現在造反就是找死,時機差得遠。

眼下唯一的辦法,是向外伸手求援。

一封封加密的信件,言辭懇切,由妖精的秘密渠道飛向世界各地的妖精老巢。

最先回應的是西伯利亞的妖精內務委員會,寄來了十噸土豆以示支援。

幾天後,四位來自不同地區,畫風迥異的妖精特使,揣著各自的小算盤,踏進了古靈閣深處一間金光閃閃的貴賓會議廳。

來自美國的金袋幾乎是踩著華爾街開市的鐘點衝進來的。

他壯得像個墩子,裹在一身剪裁賊合體,綴滿金絲線,連紐扣都是迷你金幣的昂貴巫師西裝裡,活脫脫一座行走的金山。

碩大的金幣領帶夾在魔法燈下晃得人眼花繚亂。

他那鷹隼般的眼睛一進門就滴溜溜亂轉,飛快地給牆上的鍍金裝飾、腳下的秘銀地磚,甚至克洛蘭身上那件老古董妖精鎧甲估著價。

他嘴皮子快得像機關槍,哈哈大笑後說:“克洛蘭,老夥計!”

“你的麻煩我們明白,一千萬,小意思,我們有的是活錢!”

“利息嘛,好說好說,包你市場最優!”

他搓著戴滿寶石戒指的胖手,笑容裡全是貪婪。

緊隨其後的是歐洲大陸的特使銅響,他懶洋洋地陷在一張鋪著厚厚天鵝絨的躺椅裡,被家養小精靈用漂浮咒“飄”進來,穩穩霸佔了壁爐邊最暖和的寶座。

他穿著一身考究但皺巴巴、顯得鬆鬆垮垮的深紫色絲綢長袍,手裡晃著一杯自家釀製,飄著橡木和漿果濃香的妖精烈酒。

銅響半眯著眼,打了個長長的哈欠,拖著義大利腔調的英語慢悠悠響起:“哦親愛的克洛蘭急什麼嘛錢啊,有的是。”

“我們當然能借,不過嘛……”他慢條斯理地抿了口酒,像是在回味,“我們最近對開發英倫三島某些‘歷史古蹟’底下的稀有魔法礦脈挺上心。”

“或許,債嘛,可以你們出妖精手拿工抵?”

他美滋滋地想著躺賺的日子,顯然把英國妖精當成了現成的苦力。

很快,一股熱浪混著濃重的金屬味兒,伴著一聲洪亮的冷哼闖了進來。

來自非洲大陸的鐵砧矮壯結實的身板像青銅雕像,虯結的肌肉上爬滿了新舊燙傷的疤痕,那是他製造器物時留下的。

他只穿了件沾滿火星子的皮圍裙,腰間掛滿了沉甸甸的鍛造錘和鉗子,走起路來叮叮噹噹。

鐵砧嗓門大得像打雷,毫不客氣地吼道:“克洛蘭,不和你繞彎子!”

“金子我們多的是,比你們這冷颼颼地窖裡的還多!”

“但我們的金子也不是大風吹來的,你看著辦吧。”

家裡有金礦的妖精說話底氣就是充足。

最後,彷彿是從牆壁的陰影裡直接滲出來的,來自東南亞的西爾萬悄無聲息地現身了。

他比其他妖精更瘦長佝僂,深綠色的皮膚帶著沼澤的溼氣,一件用深色苔蘚、水草和影獸皮編成的長袍裹在身上。

他滑行般移動,沙啞低沉的聲音如同耳語,卻在略顯嘈雜的廳堂裡清晰地鑽進每個妖精的耳朵:“克洛蘭古老的契約在低吟風暴正在成形”

他那雙深不見底、彷彿能吞噬光線的眼睛掃過眾人,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憐憫和疏離。

“我們幫不上錢的忙。”

“我們自己的大動作需要每一枚銅板,每一分力量。”

他微微搖頭,袍子上的苔蘚似乎也跟著輕顫。

“你們的戰爭是你們的命數。”

“我們有自己的漩渦要掙扎。”

他暗示著東南亞妖精正謀劃著某種不為人知、更要命的神秘行動,讓其他幾位妖精好奇起來。

克洛蘭看著眼前這四位同族——貪婪的銀行家、慵懶的中間商、暴躁的鐵匠、詭秘的占卜師——心一點點沉到了冰窟窿底。

他深吸一口氣,試圖做最後的掙扎,聲音刻意裝出悲壯:

“同胞們!這不是古靈閣一家的危機,這是巫師向我們整個妖精種族宣戰!”

“查爾斯·史密斯只是個開頭,馬爾福、萊斯特蘭奇,還有那些鼻孔朝天的‘神聖二十八家族’,他們磨刀霍霍,目標就是我們千年攢下的家當和活命的本錢!”

“想想吧!要是英國古靈閣,我們最硬的堡壘第一個倒下,那些貪得無厭的巫師會放過你們嗎?”

“唇亡齒寒啊!今天幫我,就是救你們自己的明天!”

“我們需要抱團!需要”

他的激情演講被打斷了。

“得了吧,克洛蘭!”金袋不耐煩地揮著他那戴滿金戒指的胖手,“情懷能當金幣花嗎?”

“風險溢價懂不懂?”

“噢,可能你不懂,英國的古靈閣還是最古老的倉儲式銀行。”

“英國現在是火藥桶!伏地魔、鄧布利多,還有那個神出鬼沒的格林德沃,隨時會炸了整個英國!”

他不怕伏地魔,但是怕格林德沃,嚥了一下口水後繼續說:“我們的錢又不是大風颳來的,高風險就得有高回報!”

“年息25%,這份抵押品清單裡的東西都拿來,我現在就開支票!”

他語速飛快,唰地掏出一卷長得嚇人的羊皮紙。

銅響在躺椅上挪了挪,找了個更舒服的姿勢,又打了個哈欠,緩緩說:“抱團?呵呵,東歐的妖精們被送去西伯利亞的時候,你們可是開香檳慶祝了。”

“克洛蘭,聽我一句勸認栽吧,考慮考慮我的‘以工抵債’?”

“西西里島的陽光可比倫敦的霧霾舒服多了,我保證給你們安排個風景一流的礦洞。”

他聲音越來越低,好像漸漸進入夢鄉。

“哼!”鐵砧的咆哮震得水晶吊燈直晃悠,“拿真傢伙出來,別拿空話糊弄老子!”

“我要看到同等份量的秘寶,不然,免談!”

他蒲扇大的巴掌重重拍在鑲滿寶石的會議桌上,留下一個清晰的手印,天花板上的吊燈也晃了幾下。

西爾萬隻是沉默地杵在那兒,深綠色的臉上毫無波瀾,眼神深不可測,彷彿早已看穿克洛蘭所有的掙扎和算計,也宣告了這場求助的徒勞。

他的沉默本身就是最堅決的拒絕,沒轉身離開全出於禮貌。

克洛蘭僵在主位上,臉色由青轉白,最後一片死灰般的絕望。

他精心準備的大義牌,在這群各懷鬼胎、只認利益的同胞面前,脆得像張廢紙。

環顧四周,沒有熱血共鳴,只有赤裸裸的交易和冰冷的拒絕。

他知道,自己徹底沒得選了。

房間裡只剩下金袋翻動羊皮紙的沙沙聲、銅響均勻的鼾聲、鐵砧粗重的不耐煩喘息,以及西爾萬那如同背景噪聲般無聲散發的陰冷氣息。

克洛蘭閉上眼,再睜開時,所有的情緒都被強行壓了下去,只剩冰冷的算計和認命的疲憊。

他看向眼中只有金光的金袋,聲音乾澀沙啞,一字一頓:

“行,25%的年息,抵押品清單我籤。”

“以工抵債也可以,但要在三年後。”

“我會拿出讓您滿意的寶貝!”

他抓起那支沉重的純金蘸水筆,感覺它此刻有千鈞重。

他知道,簽下這個名字,就是飲鴆止渴,把英國古靈閣乃至整個英國妖精的未來,都押給了那群貪得無厭、永不滿足的同族。

但在洶湧而來的巫師浪潮和內部冰冷的分裂面前,他這條快要沉沒的破船,只能死死抓住眼前這根滿是倒刺的浮木,哪怕它最終會把自己拖進更深、更暗的深淵。

談判廳的金光依舊璀璨,卻再也照不亮克洛蘭心中那沉入谷底的黑暗。

妖精的團結?

在絕對的利益和各懷鬼胎的小算盤面前,它不過是個古老又可笑的笑話罷了。

他的戰爭,終究只能獨自扛起,勝利之後再慢慢清算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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