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2章 爭議之物(1 / 1)

加入書籤

天氣一下子冷了下來,凜冽的寒風如同冰鑄的刀刃,切割著每一寸裸露的肌膚。

芙蓉裹緊了旅行斗篷,深一腳淺一腳地踩在沒過腳踝的落葉,撥出的白氣瞬間被寒風撕碎。

她早前從父親那裡得知了查爾斯被停課的訊息,後來的聊天時看到查爾斯不像有事的樣子,聽說去美國就當是散散心。

最近她又從外婆那裡得知查爾斯在落基山脈裡隱居,在研究一個很深奧的魔法問題,還知道了地址。

芙蓉最近有些忙,今天才有時間來探望查爾斯。

此刻,她正穿行於落葉如地毯的山道,心緒比這蜿蜒小徑更加曲折。

光禿的樹枝椏在她頭頂交錯,切割碧藍的天穹。

林間靜得可怕,唯有她靴子碾碎枯葉的聲音,以及自己那不受控制的心跳。

一個念頭,如同幽靈,從她啟程那一刻便如影隨形,此刻在這山中被無限放大。

這大山之中,除了查爾斯,就只有自己。

如果他提出……提出那種要求,自己該怎麼辦?

這個設想一旦浮現,便頑強地紮根,揮之不去。

她的臉頰在寒風中反常地發燙。

自己是該象徵性地、半推半就地猶豫片刻,維護一點少女的矜持?

還是該順應內心深處那個更為大膽的聲音,直接了當地應允?

或者,自己可以主動些,把他打翻在地……

思緒如纏亂的線團,理不出頭緒。

腦海中設想他的反應,設想可能的情景,每一種推演都讓她的呼吸更急促一分。

這漫長的山路,彷彿成了她內心博弈的角鬥場。

木屋的煙囪裡飄出幾縷細弱的青煙,消散在山林之間。

當她終於望見那座在半山腰的低矮木屋時,一種豁出去的決心也同時落定。

芙蓉深吸一口冰冷徹骨的空氣,彷彿要為接下來的會面積蓄所有勇氣。

她整理了一下被風吹亂的長髮,撫平衣袍的褶皺,邁著儘可能從容的步伐,向木屋走去。

然而,就在距離木屋還有十幾步的地方,她的腳步猛地頓住了,如同被一道冰凍咒擊中。

就在木屋前的空地上,燒烤爐裡的炭火正冒出些許清煙,一個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嬌小身影,正在燒烤爐旁的桌子前忙碌著。

附近河裡釣回來的鱒魚已經殺好,加布麗在給魚身上塗抹用碎黑白胡椒、橄欖油、檸檬汁、鹽和橄欖油調成的調料,然後把檸檬片插進魚身上切出的刀口裡,最後用鋁箔紙包好。

不知道是旁邊燒烤爐的溫度並不低,還是太累了,她的臉蛋紅彤彤的。

芙蓉僵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

她長呼一口氣,剛才一路上想的東西全部扔山裡面。

加布麗把鋁箔包好的魚放在一個烤魚架裡,小心翼翼地放在燒烤爐上。

忙完這些,她抬手擦汗,這才發現姐姐站在面前不遠。

“姐姐!”加布麗笑了起來,眼睛彎成月牙,彷彿對姐姐出現在這裡並不意外。

芙蓉皺著眉頭問:“你怎麼在這裡?”

雖說今天是週末,但加布麗跑到美國來,很不正常。

加布麗回道:“是外婆帶我來的。”

芙蓉一愣,沒想到是外婆來了。

她走近木屋時,聽到外婆正在和查爾斯說話。

安吉麗娜對查爾斯說:“這個送給你,我想對你的研究會有一點啟發。”

她手中拿著一卷十分古老的羊皮紙,用發黃的白色系帶捆綁,邊緣有些破損,還有些未能清除的暗色汙漬,整卷羊皮紙都散發著歷史滄桑感。

向進來的芙蓉點了點頭後,安吉麗娜繼續說:“我的母親是媚娃中聲名顯赫的魔藥師,但她傾盡畢生心血與驕傲的,卻是這一篇論文。”

她的手指輕輕撫過羊皮紙表面,眼神中流露出複雜的情感。

“對她來說,成為魔藥師,不過是為了完成這部傑作而必經的學習與準備。”

“那天你告訴我,用我的頭髮換來什麼東西的時候,我知道,你們走在相同的道路上。”

“如果它對你的研究有些作用,母親也會很高興的。”

“只是,這條路充滿荊棘,甚至刀劍,你千萬要小心。”

芙蓉正要坐下,卻聽見外婆忽然提及自己的母親,心頭一動。

這些年來,關於家族的過往,外婆始終諱莫如深。

芙蓉只知外婆幼年時隨母親輾轉移居法國,除此以外便一無所知。

此刻聽到這些,她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但是,安吉麗娜顯然沒有繼續多說的打算,將羊皮紙交給了查爾斯。

查爾斯朝著芙蓉點了一下頭,鄭重地接過羊皮紙卷。

他鄭重地說:“安吉麗娜夫人,您放心,我一定會好好學習這篇論文的。

雖然還不知道內容是什麼,但他有種預感,自己正在研究的理論,這條道路上,並不是只有自己一人孤身奮戰。

安吉麗娜點了點頭說:“這件事情,你不要和別的媚娃提起,要是她們知道,說不定會做出以前一樣的反應。”

“也就是母親去世的時候我年紀還小,其他媚娃認為我不知道母親做了什麼,所以才不追究。”

“要是她們知道這篇論文一直被我藏著,那就是另外一幅樣子了。”

查爾斯倒吸一口涼氣,看起來這篇論文很重要。

安吉麗娜最後說:“你開啟吧,它是用密碼寫成的,我和你講裡面的內容。”

“我這麼多年來也有些研究,可以給你講講我的看法。

查爾斯點了點頭,深吸一口氣平復一下心情,小心翼翼地解開繫帶,開啟閱讀。

只一看題目,他就明白,為何安吉麗娜夫人的母親會帶著她跑到法國來。

《論媚娃魅惑與迷情劑在魔法機制與倫理層面的同構性:一種對“非自願情感”的分析》,任何媚娃看到這題目肯定會大發雷霆,能活著跑到法國只能說她們善良。

論文的標題彷彿帶著重量,讓室內的空氣都變得凝重起來。

查爾斯的目光在古老、娟秀的字跡上掃過,彷彿能感受到其中蘊含的勇氣與爭議。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