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賭”(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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驟雨疾風不息,路邊的樹木被摧殘地丟盔棄甲,江錚一行人返回莊園的路上,車程過半,卻碰到樹幹被攔腰折斷橫亙在大馬路上的場景。

這樣惡劣的天氣,倒也不足為奇。

車子只能無奈停下,恰逢這時對面也駛來一輛銀灰色轎車,由遠及近,逐漸減速,最終穩穩停到了樹幹前。

兩車相對,距離不到十米遠,中間隔著一條樹。

漆黑雨夜裡,停下後的銀灰小轎開啟了雙閃和霧燈,以警示潛在的後方車輛,前方有突發狀況。

刺目的車燈透過前擋風玻璃投進車艙,江錚坐在副駕,望向對面,眯了眯眼睛。

一掌揚起,擋在額前,低咒了句粗口。

隨後偏頭對後座命令道:“還不快點下去把樹挪開,對面那燈快照瞎老子了。”

“是。”

幾人行動很迅速,沒一會兒,樹幹就被他們抬到路邊,又重新上了車。

路況恢復正常,車與車擦肩而過,相悖駛遠。

直到後視鏡裡已經完全看不見那兩輛麵包車的影子,銀灰小轎裡的人才掏出對講機:“報告陸隊,赤狐拒絕撤退!”

雙閃加霧燈,是中等暴露風險訊號,陸楓在一通自查覆盤後,認為他們今晚的行動可能存在一定的暴露風險。

江錚在賭,賭一個微弱的機率。

……

別墅地下室。

徐鵬剛一手搭在腿上,掌心向上,手腕輕轉,手指靈活地撥弄,掌間兩顆泛著深褐色包漿的核桃,時而摩挲,時而碰撞。

“咔噠—咔噠—”的碰撞聲響在寂靜空蕩的地下室顯得格外醒耳。

徐鵬剛閉著眼睛,眼窩凹陷,隱含倦意,不疾不徐地開口:“人回來啦?”

語氣似有玩味,蠻感興趣的樣子。

身旁人躬身答:“是,車已經停在車庫了。”

……

車庫坐落在別墅後方,在李亞松的指引下,江錚目標明確,跟著他一路從車庫走向別墅方向。

倒不是他不認識路,只是他一下車,李亞松就等在那了。

莊園的小道上鋪滿了鵝卵石,雨天走在上面也不怎麼滑。

他們來到別墅正後方位置,再往前數米遠,就是別墅背面的小門。

神至心靈般,江錚突然仰頭望向三樓的某個視窗,房間沒開燈,漆黑的窗洞裡立著一個清瘦身形,模糊的上半身輪廓和周遭的暗色融在一起,根本看不清面龐和細節。

但江錚一眼就認出了那人是誰?

她沒走?她為什麼還沒走?

她不要命了嗎?

眼下也沒有多餘的時間再去思考她留在這裡的原因,江錚面朝視窗方向,路燈的光線掠過仰開的傘簷打到男人稜角分明的下顎,嘴唇張翕,無聲的呼喊——“快點走!”

他不知道她看清了沒有?

……

地下室的樓梯也是實木做的,江錚是第一次來。這一層的物件陳設不多,但裝修不輸樓上,同樣的奢華貴氣。

頂燈氣派,將密不透風的地下室照得一覽無餘。

徐鵬剛眼皮依舊闔著,手中核桃不停,口吻隨意:“坐。”

沒有主語,這話也不知是衝誰說的。

江錚拉開椅子坐下,直視著對面的人,目光銳利,周身裹著寒意。

雙雙沉默了幾分鐘後,江錚選擇先發制人:“大哥,你什麼意思?”

沒有人說話,地下室裡只有核桃碰撞的清脆聲響。

“咔噠—咔噠—”

良久,“阿錚”,徐鵬剛緩緩睜開眼,對上對面逼人的視線,答案難得坦誠一次:“我懷疑你和黃志強兩個人之間有一個是警方的臥底,所以一起做了個測試。”

“那結果呢?”

徐鵬剛攤攤手,嘴角笑弧明顯:“養殖場附近有條子,比馮賢遠他們到得還要早,就藏在距離你們交易地點三四十米的飼料倉裡,但是黃志強那邊沒有。”

說這話時,語氣疏鬆平常,好像只是在陳述今天晚餐上不同風味的兩道菜品,眼睛越發彎起,笑眯眯地看向江錚。

江錚臉色未變,沉聲問:“所以,大哥的心裡是已經有結論了?”

徐鵬剛將手裡的核桃騰到另一隻手,然後百無聊賴地嘆了口氣,“我只相信我看到的,事實擺在面前,你覺得……我還能怎麼想?

阿錚,難道你將交易地點不小心告訴過別人?”

他自問自答:“我覺得沒有,你不會犯這種低階錯誤。”字音肯定。

說完這句就沒再說了,懶洋洋地向後仰靠在躺椅椅背上,順勢抻了個懶腰,才又繼續道:“那就只剩下一種可能性了。”

江錚不說話了。

徐鵬剛似笑非笑地端視著他,核桃早就交給了身旁人,一手拿著乾淨的白色手巾,細緻地擦拭著一把鋒利匕首,問:“阿錚,你沒有什麼要辯解的嗎?說出來,說不定我會相信呢?”

刃面光滑如鏡,一塵不染,反射吊燈的耀眼光芒,在江錚臉上有一下沒一下地晃過。

江錚眼底平靜無瀾,“既然大哥已經認定了我是內鬼,解釋也就毫無意義,阿錚百口莫辯。

當年和志虎一起從牢裡出來,他說讓我跟著你幹,我們在牢裡拜過拜子,我二話不說就答應了。

這些年,風裡來雨裡去,幾次脖子被架在刀口上,從沒抱怨過半句。”

錢志龍是徐鵬剛原名,和錢志虎是異卵雙胞胎,自錢志虎進去後,他就改名為徐鵬剛。

江錚自嘲地笑:“我江錚從來沒怕過死,只是沒想到,最後會落了個內鬼的罪名。”

徐鵬剛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既然你提到了志虎,那看在志虎的面子上,我就給你個痛快。”

徐鵬剛將匕首插進刀鞘裡,隨意地拋給身旁人,隨後朝著江錚身後方向若無其事地睨了眼。

稱不上毫無預兆,江錚感受到一個冰冷堅硬的物體抵住了他的後腦勺,管口觸感尖銳且清晰。

很可惜,他賭輸了,儘管他中途發現了端倪,緊急中止了抓捕行動,但一切為時已晚,不可逆轉。

徐鵬剛鋪下的大網太過精密,步步為營,自從他將帶有交易地址的情報傳出去的那一刻,此局已無破解之法。

結局既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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