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短暫的相遇,卻念念不忘(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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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初三,絕大多數的人們還在走街串巷地拜著年,也是一年到頭來為數不多的閤家歡時刻。

喝茶、聊天、嗑瓜子,卸下了奔波一年的疲憊,工人們不用上班,小本生意的商戶們暫停營業,就連最為辛勤的農民也穿上了最為體面的一身衣服,為接待客人,忙碌在自家廚房。

但有些職業卻和往常一樣,別無二致,按部就班地執行著工作內容,軍警如此,邊境地區的軍警就更是如此。

緝毒大隊基地,陸楓拖著疲憊的身軀從基地大門走出來,昨天遇到一個小型自發的販x組織“闖年關”,他們想著趁著過年期間,邊境進出流動人口數量增多,容易疏於管理,試圖渾水摸魚,從境外攜帶了幾千克海.洛.因藏在禮品盒裡帶進來。

人被邊防卡哨抓住了,他們連夜派人過去把那些人帶回來,加班審了一夜。

陸楓困得連眼睛都有些睜不開,遠遠地看見對面馬路牙子邊上站著一個姑娘,瞧著有幾分眼熟?陸楓搓了搓眼皮,撐開了眼再次看過去,果真是個熟人,說是熟人,但其實面對面也就見過兩次,一次是在莊園收網的那天晚上,他們在三樓的房間裡找到了平靜坐在床邊的楚瑤。另一次就是在大隊一樓的禮堂,他們參加了同一場表彰大會。

陸楓左右張望了下,見路上沒有車過來,繼而橫穿馬路,走到楚瑤面前,程式化開口問道:“楚小姐到大隊來,是有什麼事嗎?”

楚瑤有點意外陸楓會特意過來跟自己說話,愣了下,轉而答:“沒什麼,就是瞎溜達,不知道怎麼的就走到這邊來了。”

陸楓吃驚:“你是從哪裡走過來的?”

“我買了點東西送到奶奶家,回來的時候下了汽車站,想在附近逛逛,就走到這了。”

陸楓更加吃驚了,從汽車站走到這兒,起碼也得半個多小時吧,是怎樣一個閒逛法能逛到這裡來?

楚瑤最後望了眼基地大門,跟陸楓道別:“陸隊長,我先走了。”

陸楓遲緩地點了下頭,“好”。

女孩轉過身去,背對著陸楓向前走了兩步,又頓住,再次轉過身,忍不住問:“陸隊長,他還好嗎?”說話時,一隻眼的眼角沿著臉畔滑過水痕。

聞言,陸楓抿唇,眼眸下垂,溫聲道:“楚小姐,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麼。”

楚瑤扯住袖子,擦了下右臉,忙頷首道歉:“對不起,陸隊長,是我胡說八道了。”

氣質沉靜的女孩,這一刻顯得無措又慌亂。

陸楓站在原地,活了半輩子什麼場面沒見過,此情此景看得他莫名的有些於心不忍,他出聲叫住女孩的背影,“楚瑤,天氣冷,別走回去了,我開車送你。”

楚瑤扭過臉來,笑著拒絕:“不用了,我習慣了。”

陸楓當時還並不明白這個“習慣了”是什麼意思?

……

楚瑤的心裡住著一個人,但她需要把他藏得很好很好,不能告訴任何人。

她不能將她的愛拿出來,放到太陽底下暴曬,就像他也只能在黑暗中踽踽獨行,難見天日。

所以,楚瑤很喜歡去緝毒大隊,然後在門口跟外出或歸來陸楓打一個招呼。

陸楓是個很有禮貌的警察,每次見她都會朝她微微頷首,楚瑤看見他朝她點頭就會覺得無比的心安。

陸楓什麼也沒說,從未向她解釋過什麼,也從未承認過什麼,但她就覺得這個再普通不過點頭是在告訴她,他還好,還活著,請放心。

她時常忍不住去幻想,會不會有一天,她站在大隊門口,能看見他從裡面走出來,穿著和陸楓一樣的橄欖色制服,挺拔帥氣,陽光照在他寬闊的肩頭和筆直的脊背上。

如果有這麼一天,楚瑤希望自己不要哭,而是從容地走上前去,笑容美麗地對他說:“好久不見,歡迎回來!”

久而久之,每隔一陣子去一趟緝毒大隊成了楚瑤戒不掉的一個習慣,風雨無阻,或許這更像是一種心靈的寄託。

日子一天天過去,楚瑤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地等待著,等待了一個又一個不知道有沒有結果的明天。

……

時長長了,次數多了,隊裡的人都跑來調侃陸楓,說有個這麼年輕漂亮的姑娘時不時就來大隊門口等你,你也老大不小了,光棍一個,怎麼就沒見你鬆口答應人家去看個電影,吃個飯,約場會啥的?

每每這時候,陸楓就只能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也不能跟人家解釋這姑娘來大隊的真實意圖是什麼?只能任由大家打趣,久而久之,這謠言便越傳越離譜了。

陸楓有一次跟江錚單線聯絡的時候,溝通完正事後,沒忍住提了一嘴:“那姑娘也真夠痴心的,還在等你呢!”這時候距離江錚去到芒國已經一年有餘。

他沒點名字,沒頭沒尾這一句,但江錚一聽就知道是誰,電話那端沉默了好一會兒,就在陸楓以為對面不會就這個話題做出回應的時候,男人終於艱難開了口:“叫她……別等了吧。”

溫驍是個比徐鵬剛難纏一百倍的傢伙,心思深沉,手段狠辣,做事力求百密而無一疏,對自己的妻子都能做到這個地步,想要扳倒他還能全身而退,難如登天。況且,境外環境錯綜複雜,各方灰、黑勢力相互滲透、照應,江錚一個人勢單力薄,一切行動都得在他們眼皮子底下活動,但凡行差踏錯半步,就會跌入萬丈深淵,他必須時刻保持高度警惕,每一步都走得如履薄冰,不能有半點差池。

其實自打江錚發現李亞松和溫驍之間的聯絡,並決定進一步潛伏的那一刻起,就做好了沒命回來的打算。

讓一個花季的女孩浪費最最寶貴的年華去等一個奇蹟的降臨,江錚覺得這樣太過殘忍,他不敢做夢,怕那些東西牽絆他的赴死的決心,怕自己猶豫不前。有過十幾天美好的回憶,於他而言,已然是天賜的禮物,江錚總是在深夜裡一遍又一遍地勸自己擁有過就足夠了,更何況他還曾貪心地偷過一個吻,再多的……就只可能是天方夜譚的奢望了。

那些不甘心,那些午夜夢迴的思念和情愫曾一次次翻湧而起,勢如破竹,佔據著他的腦海,江錚卻只能一次又一次將它們壓制下來,拼命摁滅心中熊熊燃燒的焰火,然後一遍遍告訴自己這些東西不屬於他,勸著勸著,翻來覆去地自我欺騙著,慢慢的也就相信了,或者說是認命了。

除此之外,他別無他選。

陸楓沒再說什麼,他也不好多說些什麼,現實就是如此,總有人需要去做這些工作,也總會有人在等他們回來。

所以,下一次再看見楚瑤的時候,陸楓想清楚措辭,邁步走了過去,照常跟她簡單寒暄兩句,隨後便步入正軌,意有所指道:“楚小姐,人生無常,有的時候太過執著於一些未知的事情並非一件好事,人要學會放下,學會釋懷,放眼往前開,說不定前面會有更美麗的風景呢?”

一番稀裡糊塗、意味不明的車軲轆話,但楚瑤一下就聽懂了,她激動地反駁道:“他親過我的。”

他憑什麼想親就親,想叫別人放下就叫別人放下?怎麼可以這樣?

怎麼可以!

人的心不是冰冷的機器,不是說開啟就能開啟,說關上就能關上。

連等待的資格都不給她,又何嘗不是一種殘忍?

陸楓嘆口氣,各有各的想法,又各有各的難處。

再一次和江錚聯絡的時候,交接完資訊後,陸楓正打算掛電話,沒成想對面倒是叫住了他,猶猶豫豫地問:“她……她怎麼說?”

陸楓冷笑一聲:“既然都恬不知恥地親了人家,那就要點臉,別想當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像個男人一樣活著回來,然後對人家負責!”

對面又不說話了。

陸楓對著話筒搖搖頭,這人哪像是不在意的樣子?勸別人放下,他自己又哪像是能放下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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