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戰地工作(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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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白注視著女孩怪異的姿勢——上半身刻意壓得很低,十幾秒後才緩緩抬起頭來,盯著窗外某個走遠的背影看。

見狀,肖白輕笑了下,“真不認識?”

孟呦呦這次沒有回答,而是選擇轉移了一個話題。她從兜裡掏出一根紅繩,遞給對面人,“出來之前在地窖裡撿的,是你的東西吧?”

肖白接過來,道謝:“我還以為弄丟了,多虧了你。”

“客氣了。”孟呦呦收回手,“你在洞裡跟我換位子,擋在我前面的那個舉動,我能記一輩子!”

孟呦呦沖人豎大拇指,讚道:“肖哥太爺們了!”

肖白失笑,小聲喃喃了句:“我倒是也怕。”

孟呦呦聽見了,神色變得正經起來,“其實……我以為你不會參加到這個任務中來。”

肖白是在名單敲定的前一晚臨時報名的,她和孟呦呦一樣,年紀不大,卻是部門的青年骨幹。

肖白不僅精通多國語言,大學期間還選修過多門密碼學專業課程,在情報破譯領域有一定的造詣。

可以說,他的複合型技能對於戰場需求的匹配度,放在整個科室是最高的。

肖白正在往手腕上系紅繩,聽到孟呦呦這麼說,男人也不訝異,誠實回道:“一開始是沒打算參加,我老婆不想讓我去。”

“她還威脅我說,我要是去了,她就跟我離婚,下個月就改嫁,等孩子生出來了就跟別人姓。”肖白無奈地搖搖頭,“她膽子小,為了阻止我參加什麼狠話都往外說了。”

孟呦呦默默聽著,想起了自己的父母,內心一陣悵惘。

“從告訴她這個調令的那天起,之後的每一天下班回到家,她都會向我確認一遍,老公,你沒報名吧?”孟呦呦沒有往下問,但肖白自己講了起來,“我都是回答她,沒有,你放心。”

“可是有一天晚上,她突然抱住我,把這根紅繩繫到我手上。然後對我說,老公,你還是去吧,我知道你想去。”

肖白晃了晃重新系好紅繩的那隻手,“她從臺階下一直磕頭磕到了廟裡,她說心誠則靈,這個會保佑我平安,叫我要一直帶著。”

肖白自然是不信這個,其實肖白的妻子也未必信,更多的只是一種寄託,人有的時候總要給自己的信念找個支點。

“那你為什麼想去呢?”孟呦呦好奇地問。“你剛剛在地窖裡的時候……”孟呦呦及時剎住話,是因為她突然想到了自己當時那熊樣估計沒比對方好到哪去,大機率還不如他。

肖白幾乎是瞬間就領會了孟呦呦沒說完整的話裡意思,於是接道:“沒有人不怕死。不開玩笑,我在地窖裡挪到你前面的那幾步路走得,腿都是軟的。來之前以為自己做好了心理準備,但真槍實彈的戰場比我想象的還要驚險的多。”

頓了會兒,男人垂眸擼下袖子,將腕間的紅繩蓋住,再將袖口邊的扣子慎重地扣好,才慢條斯理繼續道:“但是這些事總要有人去做吧,都想著躲在後方安穩度日,誰來做前盾呢?

要是誰都不願意去當港灣,哪裡又能避得到風呢?

家國危局面前,沒有人可以真正的置之事外、獨善其身。”

很龐大的一番話,面前的男人用極其疏鬆平常的語氣講著,彷彿半個多小時前,跟孟呦呦一起躲在地窖裡嚇到差點背過氣去的人不是他。

肖白話音一轉,轉而調侃道:“我看你一個小姑娘表現得倒是比我鎮靜,看來你之前下部隊歷練卓有成效啊?”

孟呦呦很想說,其實她只是被嚇傻了而已,所以看起來沒什麼明顯反應。

但最後也只是笑笑,受下了這句誇獎。

卓有成效嗎?孟呦呦轉念想了下,這話倒也沒錯。那半年的經歷確實改變了她不少,若是換做剛來到這個世界的孟呦呦經歷半個小時前的那場風波,她只怕會兩眼一閉,當場暈厥過去,需要旁人分出精力將她拖進地窖裡。

……

晨霧濃得像一鍋熬過頭的米湯,裹著整個石灰岩山脊。a區觀察所的鐵皮屋頂凝滿露珠,水珠順著鏽蝕的凹槽滑落,砸在門前的彈藥箱上。

電臺天線從巖縫裡斜刺出來,繃直的被複線上掛著半截風乾的蛇皮,在溼漉漉的晨風裡輕輕搖晃。

鐵皮屋後的應急通道口堆著幾個空罐頭盒,內壁結著暗綠色的黴斑。

孟呦呦彎腰鑽出監聽室,她昨晚值的夜班,一分鐘前剛和肖白完成交接工作。兩人核對了夜間截獲的y軍第148團電臺通聯記錄,重點分析了新出現的密語替換規則。

她邁步走到覆蓋偽裝網的巖架觀測臺上,深吸一口氣,混合著火藥殘渣與山蒼子氣息的空氣湧入肺部。

放眼望去,山下十點鐘方向1.5公里處,我軍a區前沿防禦陣地如同沉睡的巨獸蟄伏在霧中,只能隱約看見機槍巢沙袋上插著的紅白警戒旗在霧氣中時隱時現。

那裡是a區防線的“門牙”,駐紮著一個步兵營半數以上的兵力外加一支精銳偵察組——炊煙從反斜面的屯兵洞飄出來,混著柴油發電機排出的廢氣,在溼重的空氣裡凝成一道歪歪扭扭的灰線。

如果沒猜錯的話,他就在那裡。

孟呦呦強迫自己移開視線。兩公里外的對面山脊線上,y軍觀察哨的潛望鏡正在霧靄中泛著冷光,他們的82mm迫擊炮陣地像毒蛇般盤踞在主峰的反斜面。

孟呦呦來到這邊快一個月了。

起初,她完全無法適應這裡的戰地生活——即便才三月底,地處亞熱帶山林地帶的l山前線,已顯露出溽熱的端倪。

監聽室的鐵皮屋,白天像個悶熱的罐子,入夜後,山風灌過,又將溫度迅速拉低。

春夏季多雨,電臺裝置受潮後雜音不斷;壓縮餅乾和酸菜罐頭吃到人反胃;夜裡山下的炮聲震得她整宿睡不著覺;

y軍的特工隊還時不時摸上來搞偷襲,意圖端掉我方觀察所,孟呦呦剛來這邊的第五天,就碰到了這種事。

那天深夜,她戴著耳機正在除錯受潮的電臺。突然一聲悶響撕裂夜色——y軍特工繞過外圍警戒哨,在西側雷區觸發地雷。

觀察所警報驟響,山腰處防禦陣地的駐軍向山上緊急支援,沿著陡峭山路強行軍。

破曉時分,戰鬥平息。帶隊的男人滿身硝煙走進觀察所指揮室彙報戰況,離開時天色微明。

男人目不斜視地從鐵皮屋窗前走過,這是孟呦呦第二次在這個戰火紛亂的地方見到他。

他又瘦了一圈。

其實早在幾天前,坍塌的土房旁,她看見他的時候,心中就冒出了這個念頭。只是沒想到,不到一個禮拜的時間,再次見到他,男人身形的變化竟肉眼可見的直觀。

白天大機率不會歇著,晚上又接著忙活了一夜,踩在生死線上過活,一天就這樣過去了。明天並不會更輕鬆一點。

肩膀沒之前那麼寬厚了,脊骨叫人莫名瞧出了幾分瘦削,此刻卻依舊直挺挺立著,自上而下沒露出半點鬆弛懈意,長腿大步流星,像是不知道疲倦的一個人。

最近更新不太穩定,作者不是偷懶去了,每天往電腦面前一坐就是查資料!(後面的情節發展,需要考究的各方面細節很多,我不希望最後呈現出一個完全經不起推敲的故事,很多現實漏洞的那種,那樣的話這個故事就會很失敗。因而前期需要查閱大量資料。)

儘管我對文中的很多名稱都採用虛擬化指代,但是大家應該也都知道在這裡我參考的事件是什麼。我選用虛擬化名稱指代是因為不敢保證我查閱到的資料百分之一百真實準確(儘管我會對查閱到的資料和檔案,透過不同渠道進行交叉驗證其真實性),本著對歷史抱有絕對的敬畏之心,故而採取這種處理手法。

即使採用虛擬化的寫法及故事,但依舊每天都會去翻閱和考究大量的資料,儘可能做到每一點都有據可依,有例參考,希望能寫出更加真實的故事。

感謝大家的一路支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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