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霸凌(1 / 1)
山巒迭嶂,林濤如墨。
一處古老洞府前,巖壁上裂痕縱橫,宛若天雷劈過。
石階漫長,直通洞口,洞門上銘刻虯龍圖紋,隱隱流轉光芒。
洞府西側的山坡上,兩方人馬已交戰多時,雙方不分勝負,團戰變成了陣法對轟。
東側,一位黃裙女立於青石之上,居中排程。
她一襲明黃長裙,衣角繡著金絲暗紋,纖腰束帶,輕紗垂地。
面上罩著一層薄紗,只能隱約瞧見一雙明媚眼眸。
在她身側,四名結丹修士分列兩翼,或著青衫,或披玄甲,各自神色冷厲。
外圈,五名築基修士環繞,皆手持長戈、鐵幡,殺機森然。
陣旗插地,陣光顯化枝葉虛影在半空交織,宛若無數柳條搖曳,碧光如海。
西側,領銜之人是個俊逸青年。
他一襲錦衣,繡著金線蟠龍,腰懸白玉佩,神態倨傲。
此人眉目英俊,卻帶著掩不去的輕佻與陰冷,唇角似笑非笑盯著黃裙女。
不是魏如意又是何人?
在他身後,五名結丹修士肅立,衣飾各異,皆顯出富貴氣象。
外圍,四名築基修士環伺,長刀閃光,陣旗高舉。
他們佈下的,是烈火破軍陣。
赤紅靈光如潮,半空火焰翻湧,烈風捲著熾焰,化作一條條火蛇撲擊。
雙方陣法衍化柳影碧海與烈焰火潮,正面撞擊,轟然巨響。
虛空震顫,山石崩落,光影慘然。
隨著百餘息的陣光對轟,雙方皆有力竭之感,竟同時停止了施法。
魏如意負手而立,斜睨黃裙女,譏聲道,“一個狐媚子,也敢跟我某這福地,速速退去,免受皮肉之苦。”
即便黃裙女薄紗罩面,魏如意依然識得她。
黃裙女不願自曝身份,魏如意索性裝不認識。
其實,他和黃裙女的爭鋒,已經持續兩年有餘。
雙方各種手段都用盡了,畢竟雍王爵位,非比尋常。
魏如意覬覦許久,當然不肯放棄。
而雍王妃也不願失去雍王府當家人的身份,去做一個空虛有名的太夫人。
更何況,魏如意對她的狼子野心,雍王妃心知肚明。
此番,雙方進入魔障之地,只為尋找當初被雍王帶入魔障之地遺失掉的虯龍杖。
此物是先帝所賜,是雍王府的權柄象徵,誰能找回,在宗老們面前,加分巨大。
更何況,此物還能開啟雍王多年秘藏。
雍王妃在劍南州這一年多,專為此事奔波。
她沒想到的是,魏如意一直盯著她,她才找到傳聞中存放虯龍杖的福地,魏如意便率人追了上來。
雙方便在此處,展開激戰。
兩人都不戳破對方身份,隊伍中各自心腹也故作不知,雙方一開打,便火力全開。
至此,已近白熱化。
山風愈急,林濤如潮。
雍王妃並不回應魏如意的譏諷,而是示意屬下抓緊調息。
十餘息後,雙方大陣再度啟用,重新交擊。
碧柳萬條,化作劍雨橫空。
烈火轟鳴,火蛇翻湧,嘶吼咆哮。
洞府前方光影交錯,猶如雷池翻覆。
“諸君堅持住,此事若成,我自有重賞。”
雍王妃激勵士氣,遮在面紗後的燦燦雙眸,隱隱含愁。
兩邊都是十人,她這邊少一位結丹強者,而大陣靈力,靠的不是靈石啟用,而是眾人靈力。
持久對拼下去,她這一方並不佔優勢。
她正苦思著破局之法,忽地,青霞陣靈光一顫。
碧柳虛影驀地收縮,枝條虛化,陣勢中斷,彷彿驟然被斬去半壁支撐。
雍王妃美眸一凝,瞬間察覺,有人反水,突然撤去靈力!
“趙老!”
她低喝一聲,然而已來不及。
烈火破軍陣趁機轟擊,火蛇嘶吼,烈焰化龍,猛然貫穿虛空。
“轟!!!”
天地轟鳴。
萬柳青霞陣瞬間崩潰,碧光四散,陣旗齊斷。
衝擊波席捲,黃裙女和他身後一眾修士皆被衝飛出去,血濺長空。
四名築基修士,當場吐血倒地,護體光華崩碎,屍骨在烈焰中焚為焦炭。
僅餘的一名築基,亦被烈焰卷中,慘嚎未絕,便已灰飛煙滅。
兩翼的三名結丹修士,各個重傷,身影踉蹌,胸口塌陷,氣息紊亂。
只有先前悄悄撤去靈力的白鬍子老者,趙倘,搶先一步捏碎護身符,雖也受傷,並不嚴重。
雍王妃身形在空中飄然旋轉,緩緩落地,並未受傷。
左側袖口中護體玉珏放出的霞光,替她阻擋了九成九的攻擊。
魏如意麾下人馬,分散四方,將雍王妃等人團團圍住。
魏如意得意地仰天大笑,笑聲震動四方。
“狐媚子,你以為就你聰明,你以為支援你的人最多?”
魏如意高聲大笑,“你別忘了,你是個外人,永遠都是。
那些被你拉攏的,不知多少是假意答應你的。
你以為你在劍南州的舉動,我不知情?
告訴你,你以為得到的至關重要的隱秘,都是我想讓你知道的。
不然,你我怎會在此地相逢?
哈哈哈,先前陪你玩玩兒,你還當真了。
我勸你還是洗乾淨身子,拿出你的狐媚功夫,想著怎麼伺候男人吧。”
雍王妃撫了撫面紗,站直身形,冷聲道,“成敗之事,原也尋常。
昔有英雄折戟沉沙,百年之後,卻仍被稱頌。也有小人僥倖得勢,不過轉瞬之間,便湮滅塵埃。
吾從心而行,不負平生,我無憾矣。”
“說得好!”
一聲朗朗,如洪鐘震盪林海。
眾人齊齊抬頭,只見山風獵獵之間,一道人影佇立在山樑。
青袍飄飄,腰懸長劍,目光如電,正是薛向。
彼時,眾人狩獵完畢,薛向躺倒在魔毯上,收了紫級晶核後,大家嚷嚷著要幫薛向尋找洞府。
人群便四散開來,約定憑符籙發出訊號,便再度會合。
薛向身邊,留著的正是聞襄、董小平、秦兵、佟飛宇那幫人。
他們自視為薛向的嫡系,輕易不肯讓出更靠近薛向的位置。
薛向一覺睡醒,便聽人說,這邊有動靜兒,似乎有人在爭奪洞府。
他便跟著過來了,一眼就看見黃裙女和魏如意,心中暗喜。
當時,他還為幫不上黃裙女暗覺慚愧。
現在?
慚愧是什麼?
“姑娘胸懷曠達,言語如金,真英雄也。
成敗不足論,心氣自千古!
此等氣度,豈是庸碌之輩所能及?某佩服!”
薛向立於山樑之上,衣袂飄飄,眼神如劍,負手高聲。
戴上人皮面具那一刻,他便刻意做了變聲處理。
饒是雍王妃和他相當熟悉,此刻也認不出他來,只衝薛向拱手一禮。
“原來是你!不知死活的東西,還敢過來。”
魏如意厲聲喝道。
他想起來,眼前這人,自己先前在密林穿梭時見過。
他記得當時,這人身邊還有十來人,其中有一個結丹強者,令人印象深刻。
彼時,他已警告薛向等人,不準向南邊來。
現在,薛向不僅過來了,還立在高處大放厥詞。
是可忍,孰不可忍?
魏如意身後一名結丹修士騰空而起,送目四望,隨即落下,低聲道,“公子,這小子不是一人來的,還是那幾個貨,要不要先將其誅殺?”
魏如意擺手,“讓大家先喘息片刻,待元氣恢復,再行誅殺。
我先吊著此獠,大家抓緊恢復。”
豈料,他話音方落,山樑上空,便有靈光閃爍。
便見一道符籙凌空而起,霎時化作一條金色游龍,直衝九霄。
符光耀目,轟鳴如雷,遠遠便可見。
“飛龍召集符!”,
魏如意眉頭大皺,“還敢搖人?本王倒要看看,你能招來什麼土雞瓦犬。
孫老,讓周老他們過來吧。
待會兒,一舉蕩平這些垃圾,大家也發發利市。”
一名黃袍老者大喜,高聲應和,隨即繡袍一抖,一枚赤色符籙騰空爆裂,化作烈焰火鳳,長鳴入雲。
竟也是一枚召集符。
魏如意遙遙指著薛向道,“既然你搖人了,有膽就別走,咱們好生拼一把。”
“跟我韓某人拼,你有這個實力麼?我勸你現在就發動,也許能佔上風。等的時間越久,你只會越絕望。”
薛向冷聲喝道。
魏如意冷笑連連,“好好好,你給我等著。”
心中卻暗喜,拖得時間越久,他們這幫人恢復就越充分,即便周老等人不趕過來,他也足以蕩平亂局。
嗖,嗖,山林震盪,虹光飈來。
頓時,二十餘人落在山樑上,皆衝薛向拱手行禮。
魏如意雖然吃驚,心中並不慌亂,這撥人只有一個結丹強者,改變不了什麼。
就在這時,兩道虹光破空而至,氣機如山,逼得周圍空氣轟鳴震盪,正是魏如意招來的兩名結丹修士,穿白袍的是周老,著玄色道袍的是孟老。
兩人才現身,魏如意意氣勃發,仰天長嘯,遙指薛向道,“小子,今日便叫你知道,什麼叫自取滅……”
他話音未落,狂風陡起,天際無數亂流馳來。
若說颳風,天地間,絕無這般狂亂的風。
若不是颳風,怎麼到處都有空氣激流朝這邊射來。
魏如意正驚駭莫名,薛向含笑衝他搖搖頭,抬手豎指於唇前,做了個噤聲手勢。
魏如意等人正自錯愕,忽見天際虹光乍現。
一道、兩道、三道……
此外,還有接連不斷的虹影,從山林、谷口、溪澗間掠來。
半盞茶工夫,山野震盪,靈光綿延不絕,宛若一條長河,浩浩蕩蕩奔流而來。
只見無數修士,如蝗蟲、如蟻聚,狂飆而來。
至近前,散落八方,皆遙遙衝薛向行禮,“見過公子。”
魏如意臉上的笑意,逐漸凝固。
他身後眾人也驚呆了。
這還是人麼?
作弊,一定是作弊。
一個界牌,加上界牌持有者,總共才能進來五個人。
眼前這傢伙,直接幹進來一支軍隊。
這不是作弊,什麼是作弊?
“諸位,此獠侮辱公子,說話十分難聽,見我等人少,還想將我等滅殺於此,如此狂徒,天能容否?”
董小平抓住機會,開始煽動人群。
霎時,全場喊聲如雷,“不容,不容。”
魏如意肝膽俱裂,搶先一步退入護陣之中。
後至的周老,孟老也趕忙退入陣中。
“天容,我等也不容,死來。”
聞襄大喝一聲,掌中靈光凝聚。
他已從薛向處,知道了魏如意的身份。
但那又如何?魔障之地,本就是誰拳頭大誰佔理。
再說,天塌了有韓公子頂著。
他才動,眾人皆跟著動了,霎時,靈光耀空,這片天地都被點亮。
眾人聚威之際,黃裙女等人已經匆忙閃開。
數十道靈光轟然而發,天地失色,宛若群星墜落!
魏如意等人全力施為,所布護陣靈光激發到極致。
轟轟轟!
亂光如海,炸裂如雷。
狂暴的衝擊波,直接撕裂了大地,震塌了三百丈外的一座小山。
亂光持續了十餘息,才告熄滅。
護陣猶存,只是遍佈蛛網般的裂紋,靈光微薄如將熄的燭火。
護陣之內,人人咳血,各個帶傷。
魏如意麵色慘白,胸前染紅,滿眼俱是駭然之色。
“了不起,兄臺當真了不起。”
薛向輕輕擊掌,高聲道,“列位,看來大家的攻擊不夠有力啊。
大家辛苦辛苦,再來一輪。”
“諾。”
“聽公子吩咐。”
霎時,眾人再度祭力,引而將發。
魏如意猛地一揮手,“且慢!”
話才出口,又哇哇噴血。
山風呼嘯,吹拂山樑。
魏如意猛地一拂衣袖,目光凌厲,聲音如霹靂般震盪四野,“事到如今,我也不隱瞞了,本王乃是當今聖上族弟,雍王親侄,大夏神國普安郡王魏如意是也!”
他抬起下頜,眼神桀驁,彷彿憑藉這一重身份,便能壓下此間萬千鋒芒。
說話間,他從儲物戒中取出金冠,黃袍,珍而重之地穿戴了。
“爾等不是大夏神國子民麼?見得本王,如何不拜?”
魏如意朗聲說道。
此刻,他彷彿加冕皇位一般,自覺威加天下。
場間一片死寂,所有人都看向薛向。
大夏神國的皇權雖然零落,但畢竟傳承萬載,積威尚存。
薛向哼道,“既入此間,只有探寶之人,並無郡王、草民之分。
難不成,你普安郡王亮出身份,我等要匍匐在地,將儲物寶物拱手上交不成?
諸位說,有沒有這個道理?”
“自然沒有。”
“什麼郡王,我們只認公子。”
“老子在北海被流寇追殺時,不知那時皇帝老子在哪兒。何況一個郡王。”
“…………”
魔障之地,本就是法外之所,薛向不認魏如意這個郡王,他便半點威權也沒有。
魏如意又驚又怒,卻又不敢發作。
護陣已經危若累卵,若是眼前這混賬再一揮手,那幫傢伙再來一個合擊,他是萬萬不能承受。
卻又聽薛向道,“再說,誰知道你這套行頭是不是偷的,你說你是郡王就是真郡王?”
說罷,他看向雍王妃,拱手道,“那位姑娘,你和此獠對峙多時,可知他身份?”
雍王妃垂目,面紗微顫,不置可否。
薛向含笑道,“還請姑娘揭下面紗。”
雍王妃纖指微緊,指尖扣入掌心。
“姑娘放心,我不是壞人。”
薛向自然不是故意惡作劇,而是有後手,必須走這個流程。
雍王妃自知此刻還能得周全,皆靠藉此人之力,不敢違拗。
她輕輕一嘆,“也罷。”
纖手抬起,緩緩揭開面紗。
剎那間,天地似為之一靜。
一張容顏,如初雪照影,如春水映花。
明眸顧盼,灼若星河,顧盼之間,彷彿能攝人心魂;
朱唇輕抿,微顰含愁。
纖眉若畫,肌膚勝雪。
好一個傾國傾城的美人兒。
剎那間,眾人屏息。
魏如意目光驟然收緊,胸口劇烈起伏。
儘管已經不是第一見,可每一次她揭下面紗剎那,他心中總忍不住升起一股強烈的悸動,那是一種近乎扭曲的佔有慾。
薛向靜靜凝視,忽地衝雍王妃拱手一禮,“原來是雍王妃殿下,晚輩有禮了。”
雍王妃震驚不已,她極少在人前卸下面紗,除非皇家宴會,否則她從不以真顏示人。
薛向道,“晚輩曾在一次宴會上,遠遠見過殿下芳容。
故而識得殿下,殿下芳姿珍重,品格高貴,令晚輩印象深刻,今日既遇,晚輩定當護衛殿下週全。”
雍王妃拱手行禮,“妾身謝過。”
薛向說認識王妃,旁人還心中大犯嘀咕,聞襄、董小平等人一副早知如此模樣。
畢竟,薛向只和他們編過韓公子的身份。
在他們的視角,翰林的公子,認識雍王妃、普安郡王,有什麼好奇怪的,不認識才奇怪。
薛向朗聲道,“這還真是奇怪,魏如意,你說你是普安郡王,這麼算,你是雍王嫡親侄子。
王妃是雍王正室,天下哪有侄子攻擊嬸孃的道理?”
薛向此話一出,董小平便知他心意,趕忙高聲道,“就是,這是忤逆綱常之舉,普安郡王,你做的好事。”
“今日之事傳開,你普安郡王必要被削去名爵。”
“哪有侄子不敬嬸孃的?莫非是看雍王薨逝,欺侮人家孤兒寡母?”
“…………”
霎時,薛向攪動的輿論,頓如潮水襲來。
魏如意心亂如麻,恨不能活吞了薛向。
這等輿論在魔障之地還好說,一旦蔓延回大夏神國,對他的名聲,可是天大的不利。
“原來是嬸孃,侄兒見過嬸孃。”
魏如意躬身向雍王妃行禮,高聲道,“適才嬸孃遮掩面容,侄兒不識。
若嬸孃早點揭開面紗,咱們也不必自己人打自己人。”
雍王妃擺手道,“我一個婦道人家,怎好拋頭露面,再說,我縱然自承了身份,總會有人疑我是假冒。”
她心中莫名快意。
她早想揭露魏如意的狼子野心,但顧忌聲名。
現在好了,旁人來揭露,她是樂見其成。
薛向冷聲道,“如此說來,普安郡王適才並不識得王妃殿下?”
“當然。我嬸孃遮掩了面容。”
魏如意梗著脖子道,“若是識得,我怎敢對嬸孃不敬。”
薛向道,“我可是親見,郡王聚眾圍毆王妃殿下,差點致使王妃殿下殞命。
雖雲誤會,現在解開了,郡王作為晚輩,難道不該磕頭賠禮麼?
否則,傳揚出去,外人只會以為,郡王是假裝不認識,巴不得在此陰謀殺掉王妃,轉頭再害死體弱多病的王世子,自己承襲雍王爵位。
當然,我知道郡王絕不是這樣的小人。
但架不住旁人會這樣想。
以我之見,郡王還是向王妃磕頭賠罪,以釋天下之疑為好。”
此話一出,魏如意腦袋裡如有雷霆炸響。
他的臉色先是漲紅,旋即鐵青,胸口急劇起伏,指節捏得發白。
他是普安郡王,宗室血脈,從小驕矜,何曾在眾目睽睽之下低頭?
偏偏今日,他不佔半點理。
以侄凌嬸,本就是大逆不道!
若再強行抗辯,只會落得口實。
更無語的是,眼前這混賬竟將他的小心思完全剖開,曬在眾人面前,讓他尷尬不已。
一時間,他怒意如潮,恨不得立刻抽劍,血洗此地。
可這混賬率大軍壓境,人馬環伺,若是妄動,弄不好立時便有性命之憂。
魏如意渾身顫抖,胸腔裡似有野獸咆哮。
他咬牙切齒,眼神噴火,最終還是猛地跪下,額頭重重觸地。
“嬸孃!方才侄兒無狀,請——恕罪!”
魏如意胸口起伏如雷,整張臉漲得通紅,心中已將壞他好事的薛向碎屍萬段。
“不知者不罪,起吧。”
雍王妃眼眶微紅。
被魏如意凌迫數年,今日見此獠在自己面前如此卑躬屈膝,她心中之暢快,已然難言。
“如此甚好。”
薛向朗聲道,“我聽說,殿下此來魔障之地,是為尋找雍王遺留在此處的虯龍杖,不知是否如此。”
拍賣會前夕,薛向和雍王妃在摩雲城秘會過一次。
便是那次秘會,魏如意找來,薛向及時躲入暗處。
也是那次,薛向聽到了她和魏如意的對話,知道了虯龍杖。
也知道了此物對雍王妃的重要性。
去說此話一出,雍王妃嬌軀劇震,一雙美眸死死盯著薛向。
因她知道,除了他,再無外人知道虯龍杖。
很快,從眼前這雙熟悉的眼眸,她確認自己的答案。
她心中竟是莫名的委屈。
“正是。”
雍王妃眸光如水。
“不用找了,我看見了,就在普安郡王處。”
薛向朗聲說道。
薛向頭腦向來清晰。
既然判明喪魏如意是在此地設局雍王妃。
那麼,虯龍杖肯定不在眼前的洞府中。
若在,魏如意大可先取了虯龍杖,再行設局。
進一步想,若虯龍杖真遺失在魔障之地,魏如意不急著去找,反而冒著拼得兩敗俱傷的結局,也要先解決雍王妃。
根本說不通。
那只有一個答案,虯龍杖已被他先一步取到。
總之,不管猜的對是不對,必須先詐一詐魏如意。
說罷,薛向眼神只在董小平臉上搭了一下,後者立時會意,“對,我們也看見了,當時普安郡王就拿著一根狀如虯龍的手杖,耀武揚威。
這我就不明白了,明明是雍王的遺物,王妃尚在,還輪不著侄子來搶吧。”
“正是此理,普安郡王速速將虯龍杖交還王妃殿下吧。”
秦兵及時補刀。
霎時,不管聽懂沒聽懂的,一干人等,皆跟著大發議論,要普安郡王交出虯龍杖。
魏如意心中恨意如海,卻知道,此時不是跟薛向相抗的時候。
他一咬牙取出一根手杖,手杖烏金為骨,盤龍纏繞,龍目紫玉流光,杖頭九龍拱日,威光逼人。
龍吟隱隱,威勢懾人心魂,正是大名鼎鼎的虯龍杖。
魏如意輕輕揮手,虯龍杖飛向雍王妃,雍王妃一把抓住,身子忍不住微微顫抖。
魏如意朗聲道,“我才尋得此物,本就打算回國後,交給嬸嬸。
既然嬸嬸在此,現在給嬸嬸再好不過。
還請嬸嬸看在侄兒出力甚多的份上,讓這位道友千萬不要與侄兒為難。”
魏如意腦筋也不慢。
薛向拿晚輩對長輩的尊敬、孝敬,凌迫他給雍王妃磕頭,交還虯龍杖。
他也以其人之道,要求雍王妃敬長輩的義務,勸說薛向不要跟他為難。
雍王妃若是不做,必然名聲受損。
雍王妃恨不能讓薛向當即結果了魏如意,但她知道,不能這樣做。
正如魏如意想的那般,皇室體面,誰都不能不顧。
思慮再三,雍王妃便待向薛向求情。
薛向先開口了,“魏如意,你可以滾了。
不過,不準往南邊去,若敢往南去,我不保你性命安全,勿謂言之不預。”
魏如意腦子嗡嗡亂響。
此句,正是他先前和薛向照面時,噴給薛向的。
卻沒想到,竟被薛向原話返回。
連番打擊,屈辱至極,他再也堅持不住,哇的一下,噴出大口鮮血,倒在地上,昏迷不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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