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薛三郎(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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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歡歡星眸燦燦,眼角春水幾乎要溢位。

薛向發現自己不只是眼睛直了,這妖女實在太會撩了。

他滿是慾火的雙眸狠狠瞪一眼趙歡歡,趙歡歡咯咯一笑,鬆開手來,含笑道,“看來這筆買賣是做不成了。”

她話音剛落,旁邊幾名早就色授魂予的登徒子一窩蜂擠上前來,催促薛向趕緊讓位,他們也裝作急急購物,需要馬上詢價的模樣。

趙歡歡眸色微斂,笑意卻更濃,攏袖而立,輕聲道:“諸位既然都想採買,我一個人怎的應付得過來。”

她輕輕擊掌,歡喜宗幾位得力干將,湧上前來。

薛向悄無聲息退到遠處,背靠著一株垂柳。

湖風掠過,帶著些許桂花香。

他正回味著趙歡歡的“袖裡乾坤”,忽覺身後一陣香風襲來,不用瞧,他便知趙宗主跟過來了。

“怎的,堂堂薛大官人還能怕了小女子不成?一照面,就逃這麼遠。”

趙歡歡輕聲笑道,說話間,便已湊到近前。

飽滿的丘瓣輕輕一擰,便擠進薛向懷中。

繁茂的垂柳遮擋,倒也能掩人耳目。

她輕輕擠了擠,碾了碾,搖了搖,薛向便已怒馬張槍。

“鬧什麼,晚些時候,自會找你。”

薛向扛不住了。

“就你會騙人,吃完一抹嘴,何時想過人家。”

趙歡歡說著,從他懷中鑽出來,雙眸盯著薛向,眼角已然泛紅。

薛向自問不是風流陣中生疏客,卻也招架不住這等妖精,趕忙轉移話題,“你怎麼打著聯合商社的招牌?”

趙歡歡白他一眼,“還不是你生的由頭,你讓我們歡喜宗往綏陽渡發展。

我拿了你的信件,去找了董嘉存老爺子。

他可是個精明人,也看得起我們歡喜宗。如今雙方合作緊密,聯合商社出貨,我們歡喜宗出渠道。

有錢大家賺,合作得倒也痛快。

現如今,人家也是有錢人了。”

說著,趙歡歡伸出纖纖玉指勾住薛向下巴,“小郎君,缺不缺錢呀。

若是缺錢,只要晚上伺候好姐姐,嘻嘻……”

趙歡歡雖著男裝,卻是該緊的地方緊,該收的地方收,絕妙身材顯露無疑。

這一花枝亂顫,便見波濤洶湧,山丘起伏。

薛向抬頭看了看天色,殊不知,他這微妙的小動作又被趙歡歡捕捉到了。

趙宗主像是打了大勝仗一般,得意洋洋。

兩人正說笑間,自家攤位前忽地傳來一陣喧鬧。

趙歡歡眉心一蹙,與薛向對視一眼,快步走了過去。

只見攤位前圍滿了人,一名身著灰袍的修士正氣勢洶洶地拍著案臺,手裡舉著一塊青白色的避塵玉。

“你們聯合商社賣的貨有問題!”

那人聲若洪鐘,滿面怒色,“我是信得過你們聯合商會,信得過今日的觀碑盛宴,才沒細察。

適才我一細察,發現玉芯發灰,靈光不聚——這分明是假貨!”

攤位後,負責坐鎮的蘇丹青俏臉含霜,“這位道友,請你冷靜。我們售出的避塵玉,皆有統一印章與靈紋編號,你這塊玉上的編號並不在冊,顯然不是自家貨。”

“不是你們的貨?”

那修士冷笑,猛地甩出一張淡金色的薄符。

符上烙著“商事司”印記,乃官方開具的稅單憑據。

“稅單在這!你說不是你們賣的?我昨日就在此攤位交錢登記的!”

他一邊說,一邊環顧四周,“各位同道作個見證!這聯合商社好大的膽子,竟敢在觀碑盛宴上賣假貨!”

圍觀人群頓時議論紛紛——

“聯合商社的聲名不錯啊,不至於賣假貨。”

“盛會期間魚龍混雜,弄不好真有假貨混進來。”

“避塵玉可是修煉常用品,要是靈光不穩,後果可不小。”

蘇丹青眉頭緊鎖,卻仍強自鎮定,“請諸位稍安。若真是我商社貨品出了問題,必當原銀奉還,再賠十倍。”

“好!那就當場驗!”

灰袍修士厲聲道。

蘇丹青道,“驗什麼驗,你拿的本就是假貨,再驗也是假的。

至於稅單,滿地都是,上面只有稅金標記,又沒標明是何貨物。

你分明是胡攪蠻纏,攀誣我聯合商社。”

“好哇,你們聯合商社好不要臉……”

灰袍修士高聲嚷嚷,立時引得左右皆來圍觀。

趙歡歡急了,才要上前,卻被薛向拉住,“人家擺明就是來鬧事兒的,你過去又能如何?還準備講理?”

趙歡歡湊到近前,飛速在他臉上輕啄一下,矮身福了一福,“一切全憑大老爺做主。”

她曼妙身姿隨著這一蹲身,將完美曲線顯露無疑。

薛向覺得不找點事轉移注意力,非要被這妖女撩炸了不可。

薛向闊步入場,朗聲喝問,“嚷嚷什麼?當這裡是什麼地方?”

灰袍修士掃了薛向一眼,見他氣度不凡,以為是負責維護現場秩序的官員,高聲道將先前的說辭又說了一番,並揮舞著手裡的稅單。

這回他又拉出個青袍客做人證,兩人一詞,咬定灰袍修士手中的避塵玉便是在聯合商社的攤位上買的。

場下議論聲四起,像被風攪動的湖面。

“看那稅單,還有人證在旁,這事怕真有蹊蹺。”

“若真是賣假貨,可得好好查查,觀碑盛宴豈容汙點?”

“聯合商社雖是後起之秀,在迦南郡鬧的動靜挺大,主事之人難免心浮氣躁,栽個跟頭也不奇怪。”

“是啊,假若真屬實,就該逐出會場!”

眾人交頭接耳,不少修士面色漸冷,原本的圍觀變成了懷疑。

有幾名身著官袍、維護秩序的的小吏也低聲商量著,神情不安。

蘇丹青臉色微白,雖強自鎮定,卻已看得出心神動搖。

趙歡歡鳳目一沉,暗覺事情麻煩了。

薛向朗聲道:“都靜一靜。

據我所知,聯合商社出品的避塵玉,每一塊都有防偽編號,以‘逆光陣’照之,可見底紋與序列。

是真是假,當場便能查明真假。”

他說著,轉向蘇丹青,“你把同批次的幾枚避塵玉,拿出來,和那人手中那塊,一作比對,便見分曉。”

蘇丹青何等聰慧,立時知道薛向在耍手段,神情不亂,高聲答應。

灰袍修士面色發緊。

薛向凝視著他道,“不過,在驗證之前,話得說在明處。

若真查出是聯合商社賣了假貨,按規矩,聯合商社自會十倍賠償,並主動離開今日的觀碑盛宴。”

“可若查明有人惡意打假、藉機誣陷,那就得按律論罪。據我所知,誣陷之罪,按十倍賠償金額計的數字,足以將誣告之人打入幽獄,萬劫不復。”

此話一出,全場死寂。

原本看熱鬧的人紛紛變了臉色,紛紛後退幾步。

灰袍修士臉上血色盡退,喉結滾了滾,竟扯著脖子朝外打望。

那青袍“人證”也微微挪步,想要遁走,卻被趙歡歡堵住去路。

眼見兩人便要露餡,一人踏入場中,冷聲道:“驗證可以,但須得由商事司派人來驗。你們聯合商社算什麼執法衙門?”

那人身量極高,中年人模樣,一雙狹長眼睛毫不掩飾地凝在趙歡歡高聳的峰巒上。

“又是你!”

趙歡歡鳳目含煞,瞪著那人,“蘇平遙,大路朝天,各走半邊。

偌大個滄瀾州是不能同時容下我聯合商社和你笠原商社麼?

前日,你派人來我聯合商社在滄瀾的分社鬧事,今日又故技重施,究竟意欲何為?”

蘇平遙微微一笑,輕捋長鬚,“趙老闆此言差矣,生意場上的事兒,哪有什麼為難之說。

咱們還是就事論事。你們聯合商社,賣假貨,還不讓人說?

說我誣陷,想要核驗,那極好。”

說罷,他轉身朝人群后方一抱拳,高聲行禮:“王主事,恰好您在場,當為我等主持公道!”

人群分開,一名身著白色公服的中年官員緩步而來。

他面白無鬚,目光深陷,腰間佩著淺白色仙符,昭示著他是一位八品仙官。

此人名喚王直清,乃是滄瀾商事司的一位主事,素以審事嚴苛、處事圓滑著稱。

王直清神情不卑不亢,環視一週,沉聲道:“觀碑盛宴匯聚天下同道,豈容假貨擾亂。此案既起,商事司自然要秉公而斷。”

他目光一轉,落在趙歡歡身上,“你既是事主,便帶上貨物,隨本官隨員先去商事司待查。

待一切查明,本官自會張貼公文,公佈結果。”

說罷,他抬手一揮,身後兩名隨從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將趙歡歡夾在中。

薛向冷笑道,“堂堂商事司的主事,就是這樣辦案的?

州伯三令五申,要繁榮商事,為各地客商營造良好經營環境。

今日之事,誰是誰非,已是禿子頭上蝨子,明擺在那裡。

王主事偏要阻斷聯合商社經營,還要強行限制聯合商社老闆自由。

今天是什麼日子?

商旅雲集,外國友人紛紛而來,王主事,你確信要這麼做?”

王直清眉頭一擰,臉色沉了下去。

他何嘗不知薛向字字句句,說的都在道理上。

“巧言令色,說了半天,你小子是誰?”

蘇平遙指著薛向喝問。

薛向微微一笑,朗聲道:“在下,雲夢薛向!”

轟!

蘇平遙眉頭皺起。

王直清連退三步,倒吸一口涼氣,如見妖魔。

周遭人群,也炸開了鍋。

“雲夢薛向,是他,悲秋客薛向,滄瀾州百年難得一見的大才子”

“他…他…便是那位在綏陽渡破奇案,又於郡試奪魁的薛向?”

“這些算什麼,薛朋友一出手,一郡世家覆滅,如此手筆,堪稱震動天下!”

“…………”

議論聲轟然,人群像被火點著了一樣。

不管是頭次聽薛向大名,還是早就如雷貫耳,此刻也不由得被議論聲擠滿耳朵。

趙歡歡笑意吟吟盯著薛向,眼眸中滿是欣賞和驕傲,深覺自己那日在馬車中壯著膽子一撲,不止撲中個俊俏郎君,還撲中個震世才子、蓋世英雄。

“王主事,你如果還堅持要帶走趙老闆,不如我跟你走一遭。實不相瞞,鄙人也在聯合商社注資入股。”

薛向坦然承認。

王直清連連擺手,“哪兒,哪兒,這案子好斷,好斷,犯不著……折騰……”

“雲夢薛向”四字,旁人不知份量,身在官場中人,尤其是滄瀾官場中人,怎麼可能不知其份量。

平滅一郡四大世家,而安然無恙,還得了中樞獎掖。

這得是多恐怖的實力,才能辦到。

王直清自問和四大世家比起來,根本不值一提,何苦為蘇平遙,往死了得罪薛向。

眾皆震驚之際,蘇平遙八風不動,神情輕蔑地盯著薛向,“別人怕你,我蘇某人不怕。

我不管你有多大來頭,此事既涉假貨,就該去商事司核驗。蘇某要的,只是一個公道!”

“公道?好。你要公道——我便給你公道。”

薛向上前一步,一左一右,雙手如電探出,便已將灰袍修士和青袍證人擒在掌中。

薛向雙掌微震,勁力如絲線般透入兩人體內。

灰袍修士悶哼一聲,渾身抽搐,靈力逆走,青筋暴起。

青袍“人證”更是雙膝一軟,撲通跪地,嘴角溢位一絲血線。

薛向眼神冷若寒星,將暗吐的靈力凝成“針形罡息”,循經脈而走。

“大,大膽,瘋,瘋了……”

蘇平遙雙目暴凸,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眼睛,厲聲高喝,“刑訊逼供,當眾刑訊逼供啊,你們都看見了,都看見了……”

迎接他的是一片死寂。

誰眼睛都不瞎,可誰都想不明白,薛向到底有多大底氣,才敢如此狂放行事。

十餘息後,灰袍修士和青袍證人,都撐不住了,喉中發出破碎的慘叫,喊著要招供。

“我……我是被……逼的,我不肯來,他們就……”

“我……我說……是……有人……指使我來的!”

“是誰?”

薛向凝視蘇平遙。

一道聲音從後方傳來,“是我。”

人群讓開,一道身影從後方緩步而來。

他不過二十餘歲,衣袍錦繡,紋金滾邊,腳踏烏靴。

步伐不疾不徐,卻每走一步,便似有無形氣勢隨之壓來。

他臉上帶著漫不經心的笑,眼神卻像刀子般鋒利,帶著渾然天成的傲氣。

“公子。”

蘇平遙恭敬行禮。

“廢物。”

他淡淡吐出兩個字。

蘇平遙渾身一震,低下頭去,不敢作聲。

那人目光落在薛向身上,唇角微揚,像是在看一個有趣的玩具,“雲夢薛向?不錯,有點意思。

在下,江左,薛三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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