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俞通源,你敢殺我嗎?(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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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時分,安南侯府外。

楊帆剛走進來時,就見到俞祖正在接待來府邸中問診的大夫,他故意裝作不知,有些好奇的問道:“俞公子,這是?”

俞祖見到楊帆來拜訪,拉著他走到一旁,一聲嘆息:“楊大人來得正好,我本欲派人去通知楊大人一聲的,家父病了。”

病了?

楊帆眉毛一挑,似笑非笑道:“五日前我見侯爺面色紅潤,聲音洪亮,怎麼就病了?”

俞祖滿面愁容,道:“家父這是當年征戰時候留下的老毛病了,本來調理得不錯,沒想到今年卻復發了,這幾日請了周圍的許多大夫來看病,本想著病好了就整頓軍務,誰承想越來越嚴重。”

說著,他領著楊帆向著後宅走去,同時一路上還不斷訴苦。

楊帆忽然笑了,道:“看來這周圍的大夫都是庸醫,侯爺的病有何難?我可醫治!”

俞祖苦笑:“在下實在沒有心情與楊大人說笑,一會兒楊大人見到我父就知道了。”

楊帆一臉正色,道:“我沒有說笑,吾有一劑良方,保管侯爺藥到病除,快帶我去見侯爺!”

後宅。

楊帆隨著俞祖來到院落中時,就嗅到一股子濃郁的藥味兒。

只見一位老大夫從房中走出來,眉頭緊鎖,俞祖上前見禮,詢問俞通源的病情:“張大夫,我父親的病情如何?”

張大夫嘆了口氣,道。“侯爺的病症要靜養,調理半年或許能有所好轉,切記不可動怒、勞累。”

俞祖對老先生千恩萬謝,告別。

楊帆望著一唱一和的二人,差點笑出聲。

他想過俞通源會找理由不出兵,沒想到俞通源唱了一出大戲,給楊帆看。

當即,楊帆面含微笑,道:“老先生,您這話本官認為不對,生命在於運動,侯爺不可靜養。”

張大夫聞言一怔,錯愕地看向俞祖,俞祖忙為他引薦。

得知楊帆的身份後,張大夫說道:“楊大人,有病需要靜養,怎麼可以胡亂折騰?大人雖飽讀詩書,卻不可妄言。”

楊帆一本正經地說道:“本官生於草莽,得陛下看重才有今日,書我沒有讀多少,不過治病本官在行,今日我就給老先生看看,什麼叫妙手回春。”

張大夫老臉陰沉,道:“楊大人,不要仗著你是朝廷命官,就能隨意欺辱老朽,什麼妙手回春,無稽之談!”

楊帆揹著手就往屋裡走,道:“老先生若是不信,就與俞公子一起來看看,本官到底有沒有那個本事!”

張大夫被氣得夠嗆,也不走了,俞祖更加摸不著頭腦,不知道楊帆到底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楊帆入了屋子,就見俞通源躺在床榻上,於氏捧著藥碗正在給俞通源喂藥。

“侯爺,俞夫人,楊帆冒昧探望,還請侯爺夫人見諒。”

楊帆禮數周到,俞通源則臉色蠟黃,聲音虛弱無力:“楊大人來了?快,給楊大人……看座。”

楊帆觀察了一下俞通源,發現俞通源從外表上看起來,真跟生了重病似的。

張大夫板著臉,道:“楊大人,老朽等著看你妙手回春,請。”

楊帆不慌不忙地坐下,“老先生彆著急,我先問問情況,侯爺您感覺如何?可還能正常行動,整備軍務?”

俞通源咳嗽了一聲,虛弱地說道:“楊大人,你也看到了,本侯的身子骨不爭氣,勞煩你送一封書信往應天,告訴陛下,就說我俞通源有心無力,有負陛下所託啊。”

楊帆點了點頭,這出戏他還得陪著對方唱下去,他當即從身旁僕從的手裡取出一錦盒,道:“侯爺,這錦盒裡有一靈丹妙藥,侯爺你見了之後即便不用服藥,便能痊癒。”

於氏眼圈通紅,道:“楊大人休要說笑,侯爺這是老毛病,治不好的,只能靜養。”

楊帆笑了笑:“侯爺不試一試怎麼知道沒用?俞公子,請你送給侯爺吧。”

俞祖眉頭微皺,捧著錦盒走到了內室,然後將錦盒開啟。

只見那錦盒裡面放著一紙文書,俞祖將文書開啟後看了一眼,頓時臉色驟變他壓抑著驚慌恐懼,把文書遞給了俞通源。

俞通源的反應與俞祖差不多,先是眼神裡流露出驚恐,繼而掀開被子哈哈大笑。

“哈哈哈哈!果真是靈丹妙藥!祖兒,陪著你母親先回去,其他閒雜人等統統離開,本侯要好好感謝楊大人,快去!”

張大夫傻眼了,指著坐起來的俞通源,張大了嘴:“侯爺……您……您好了?”

楊帆故弄玄虛地說道:“張老先生,本官有仙術在手,可妙手回春,您看我沒說謊吧?”

還欲深究的張大夫被帶了出去,就連俞氏也被俞祖攙扶離開,沒弄明白到底怎麼回事。

轉眼間,就剩下楊帆與俞通源二人。

俞通源冷冷地注視著楊帆,道:“楊大人,是怎麼知道本侯府上客商的身份?”

楊帆呷了一口茶,然後慢悠悠地將茶杯放下,道:“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這五日時間,本官查清了巢湖下面商會的關係,發現巢湖商會在洪澤湖有一家連續幾年聯絡的小商會,侯爺猜猜那小商會平時的生意是什麼?”

俞通源的臉色鐵青,微微眯起眼睛,殺氣幾乎藏不住。

“小商會往來於洪澤湖之上,經常滿載著貨物進入洪澤湖,等出來的時候那一船的貨物就沒了,想來小商會就是負責運送物資往湖中島吧!”

楊帆站起身,直視俞通源,眼中精光四射。

“而今小商會的人入了侯爺的府邸,侯爺不會告訴本官,你對商會的背景,一無所知吧?俞通源,你身為朝廷大將,卻私通明教,知法犯法,該當何罪!”

俞通源後退了一步,被楊帆的氣勢所震懾,可是一想到這裡是安南侯府,他冷笑道:“楊大人,本侯不知道你是怎麼查到的,你的確是個能臣,可惜,你的才能用錯了地方!今日,你走不出侯府!”

對,就該這樣,楊帆頓時心裡竊喜,隨即大笑一聲,指著俞通源,罵道:“俞通源,你受大明皇恩,卻背叛大明,是為不忠,勾結明教連累親族是為不孝,默許明教殘害百姓,是為不仁!而今你要殺我?好!”

說著,他更是拍了拍胸口,喝道:“就讓我楊帆一條命,換你俞家老小几十口人!讓天下看看你這不忠不孝不仁不義的狗賊!”

“楊帆!”俞通源這輩子都沒有被人這般罵過,頓時怒火中燒:“我必殺你!我必殺你!”

此時的俞通源恨不得將楊帆碎屍萬段。

隨即,只聽到屋外傳來一陣軍卒跑動的腳步聲,以及刀劍出鞘的摩擦聲,想來只要俞通源一句話,這些軍卒便會入內,將楊帆剁成肉醬。

楊帆笑的更加開心,揮揮手:“來來來,我楊帆求之不得,哈哈哈哈!”

他的灑脫不羈,他的肆意狂笑,讓俞通源充血的腦袋漸漸地恢復了冷靜。

不對!俞通源敏銳地察覺到不對勁,這楊帆為何有恃無恐?他真不怕死?

俞通源行軍打仗多少年,就沒見過一個人是想要死的,所以楊帆肯定還有後手!

怎麼辦?到底該怎麼辦?

俞通源猶豫不決,見俞通源猶豫,楊帆決定再給他加一把火。

“俞侯府上的商人,是明教中人吧?他們見廖永忠伏法就來勸俞侯反叛大明!要我說,廖永忠,死有餘辜!”

“你!狂妄!”俞通源的眼珠子都紅了,他咬地鋼牙“咔咔”作響,一股熱血湧上頭頂。

對於廖永忠私下放縱水軍販賣私鹽,這事兒俞通源雖然認為不妥,但也覺得沒啥大礙,而且兩人私交甚好,當年他們一起在巢湖組建鄉勇自保,多年來刀山火海里一併走出來,廖永忠被斬首當日,俞通源還偷偷在家中祭拜。

楊帆卻毫不畏懼道:“狂妄又如何?不狂妄又如何?廖永忠貪贓枉法,死有餘辜,安南侯想步廖永忠後塵乎?”

此時的楊帆心中正得意,老朱啊老朱,多謝你派給我這個差事,藉著俞通源的手咱捨生取義留個好名聲,還能順利作死,何樂不為?

楊帆料定他騎臉輸出,俞通源肯定會惱怒,一不做二不休殺了他滅口,至於會不會激起水軍造反,在他看來,根本是無稽之談。

這些水軍雖然因廖永忠之事,對朱老闆有所不滿,但也不至於造反,畢竟朱元璋是馬上的皇帝,而不是那些繼承的,他在軍中的威望不凡。

而且這些水軍的家裡人還在陸地上,他們跑得了,家裡人可跑不掉,若是俞通源這老小子想造反,這些人甚至有可能直接綁了他交給朱老闆,以求將功贖罪呢!

楊帆的狂妄讓俞通源拳頭握住又攥緊,攥緊又握住,良久他閉上了眼睛。

俞通源若想殺楊帆,隨時動手,可是他認為朱元璋絕不會將這件事揭過去。

殺了一個小小楊帆,或許短時間內朱元璋不會動手,但洪武皇帝早晚會清理你巢湖水軍,到那時候他安南侯會死,他的夫人會死,就連兒子俞祖也會死!

俞通源心知肚明,過往的功勞,是抵消不了朱元璋的殺意的,廖永忠有免死鐵券,還不是死了?

最終,俞通源緊握住的拳頭還是鬆了,他聲音低沉,道:“明教得知廖永忠伏法,我巢湖水軍人心浮動,便派人來說服本侯起兵反叛大明,可是本侯絕無反叛之意!”

楊帆的笑容變成了錯愕,這什麼情況?聽俞通源這傢伙的意思,是服軟了?難道是自己的態度還不夠囂張嗎?

楊帆思緒流轉,上前一步道:“安南侯說沒有便沒有?你私通明教,其罪當誅!還要狡辯?”

自己已經逼迫到俞通源這般地步,俞通源該殺人滅口了吧?

豈料楊帆這話是壓垮俞通源的最後一根稻草。

楊帆不如此逼迫,俞通源還將信將疑,楊帆是否有後手,但他把話都說到這種地步,傻子都不相信,楊帆沒有後招,而是單純找死。

俞通源放緩語氣,對楊帆道:“小楊大人,我俞家上上下下幾十口人,絕不能揹負謀逆大罪,我妻兒都是無辜的,巢湖水師的將士也是無辜啊!”

巢湖水師經過廖永忠私鹽案,已經傷了元氣,若再因為俞通源與明教私自接觸被牽連,以朱元璋的性格,整個水師很可能直接全軍覆沒。

著水師是他爹俞廷玉、他兄長俞通海的心血,於公於私,俞通源都想保住巢湖水師。

可是,俞通源的服軟將楊帆整得不會了,還是用力過猛呀!。

楊帆要的是俞通源殺了他,可俞通源服了軟,自己該怎麼辦?

“俞侯,不殺我?”

俞通源苦笑著搖了搖頭,道:“本侯不敢殺小楊大人,我自知有罪,願意跟隨小楊大人去京城領罪,求聖上放過我妻兒老小,還有巢湖水師的兄弟們吧。”

完了!

楊帆臉瞬間垮了下去,他氣俞通源這傢伙忒沒有骨氣,殺個人那麼費勁?可是他現在也沒辦法了。

當即,楊帆沒好氣地擺了擺手,道:“請甚罪?陛下要的是你巢湖水師剿滅明教賊眾,你去請罪誰領兵?”

哦?

俞通海的臉上露出驚愕與狂喜,道:“小楊大人的意思是,這事還有得商量?”

他方才聽楊帆的語氣,還以為楊帆鐵了心要治他的罪,沒得商量呢!

楊帆氣得背過身去翻了個白眼,道:“俞侯,你私下裡接待小明王使者的事情,可大可小,往大了說是私通明教逆黨,往小了說,是一時失察見了明教的使者,算不得太大的事情。”

俞通海精神一振,喝道:“好!有小楊大人這句話,本侯就放心了,本侯這就派人將他們處理乾淨!”

明教使者現在就是燙手山芋,放在手裡多一刻,俞通海都坐立不安。

“且慢!”楊帆攔住了俞通源。

“侯爺不過是見了明教的使者一面,這事可大可小,你也並未有任何反叛的舉動,起兵往洪澤湖,剿滅了明教總壇,便是大功一件,侯爺還怕陛下怪罪你見明教使者麼?不過這使者還有利用的價值。”

俞通源眉頭微皺,喃喃道:“小楊大人的意思是,將明教的使者當成魚線,放長線釣大魚?”

楊帆微微頷首,道:“巢湖水師出動人多勢眾,萬一走漏了風聲,明教叛黨得知訊息,提前轉移了豈不是前功盡棄?另外,那明教的教主與張士誠的兒子不在明教總壇,俞侯,除惡務盡啊!”

俞通源之前急昏了頭,一門心思想除掉明教使者的包袱,此時聽楊帆一番話,當即也覺得他的辦法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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