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這次,我肯定能死!(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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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昏的洪澤湖被夕陽染上了血色的油彩,格外安靜。

一艘戰船徑直駛入洪澤湖深處的蘆葦蕩,好似一柄尖刀,將油畫般的蘆葦叢切割開。

船頭,俞通源一身戎裝,內裡是一身金漆文山甲,這金漆文山甲起源於宋代,後朱元璋驅逐韃虜,再造中華,便將金漆文山甲的樣式搬出來,專門賞賜給有功勞的功臣。

俞通源的甲冑便是其中一套,不過金漆文山甲的護心鏡、護腹等都是明朝才有的。

楊帆站在俞通源的斜後方,打量著俞通源的甲冑,還有外面罩著的大紅坦肩寬袍,有些羨慕。

誰年少時候沒有一個將軍夢?若他楊帆穿上這身衣甲,在今夜的惡戰中陣亡,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為了防止打草驚蛇,巢湖水師主力由俞祖帶領,潛伏於湖心島蘆葦屏障北面,一旦朱棣三人放火,煙火升騰,水軍主力便開始進攻!

今天,俞通源帶的護衛不多,算上楊帆之外,再排除掉駕船的船伕,一共就二十個人,這點人手進入明教總壇,無異於羊入虎口。

俞通源凝視著遠方,幽幽說道:“小楊大人,現在你若後悔,還來得及。”

楊帆笑了,說道:“俞侯千金之軀,甘願以身犯險,我楊帆孑然一身,何懼生死?”

俞通源笑了,不過笑容中有太多無奈,他俞通源若是孑然一身,沒有俞家上上下下幾十口人的顧慮,多半不會來冒險。

可惜,他身不由己。

戰船就這樣在蘆葦蕩中前行了一會兒,忽然蘆葦叢一陣顫抖,從中行出一孤舟來。

“明教執法堂堂主李璇,在此等候多時了!”

李璇利於船頭往上望去,道:“上面的可是南安侯當面?在下受教主與張將軍之託,在此恭迎俞侯!”

明軍的戰船之高大,令李璇眼暈,真在水面上打起來,明教的水軍肯定討不得便宜,他在暗自慶幸,俞通源與他們合作。

俞通源道:“原來是李堂主,本侯正是俞通源!”

李璇熱情地與俞通源寒暄了兩句,便登了戰船,指引戰船往蘆葦蕩中央去。

俞通源聽楊帆講述這裡水系複雜,好像迷宮的時候,還沒有真切地感受。

等親身體會後,才在心中暗歎:洪澤湖湖心島,的確是一個天然的藏身之所。

約莫小半個時辰後,戰船抵達碼頭,俞通源放眼望去,旌旗招展,猛士如林。

碼頭上,明教教主與張壽祖並肩而立,等待俞通源。

李璇在前引路,登了碼頭,眾人終於相見,明教教主笑容滿面,迎著俞通源說道:“吾對俞侯慕名已久,今日得見果然如傳聞所言,天生將星啊!”

俞通源當即見禮,笑道:“教主客氣了,能將明教發展到如今的程度,更與小張將軍聯合,氣勢不凡,未來前途無量。”

說話的同時,他忍不住仔細打量了一番這明教教主,總覺得他有些眼熟,兩人似曾在哪見過。

楊帆跟在俞通源身後,心裡暗笑。

這俞通源看上去五大三粗,真吹捧人打太極,著實是一把好手。

隨即,明教教主為俞通源引薦張壽祖,張壽祖道:“俞侯是沙場宿將,可否來點評一番吾張家軍與明教教軍?”

俞通源往他們身後看去,人數有八百餘人,各個人高馬大,目光炯炯。

俞通源讚道:“壯哉!有此猛士何愁大事不成?今日吾來明教,是來對了!哈哈哈哈!”

張壽祖面露得意之色,連俞通源這樣的沙場老將都對他的兵讚不絕口,張壽祖感覺面上有光。

三人有說有笑進入了明教總壇。

楊帆跟在後面暗暗做了一下計算,除了那八百健卒外,一會兒到了宴席大廳,還會有不少教主的親衛到。

彼時敵方的力量將達到一千人左右,他們滿打滿算也就二十個人,無論怎麼比較,優勢在敵方!

楊帆不僅沒有慌張,反而嘴角微微上揚,二十個對一千,他楊帆想不死都難!

一想到自己被明教斬殺,老朱捏著鼻子給他追封的場景,楊帆就想笑。

宴席大廳中,明教教主,明教三位香主、執法堂堂主,還有中層的人員齊聚一堂。

張家軍那邊情況也差不多,張壽祖得力的部下基本來了。

明教教主舉杯敬酒,道:“我三方聯合,就有與明軍一戰之力,俞侯覺得該何時舉大事?若要戰,又該從何處出手?”

俞通源眼珠一轉,道:“朝廷近期欲進行第三次北伐,待北伐開始兵力空虛的時候,宜進軍,至於從何處動手,還得仔細商議商議。”

俞通源的話讓眾人連連點頭,當下明教教主與張壽祖各抒己見,與俞通源討論起來,俞通源來者不拒,他雖有拖延時間的本意,但打太極說的話,往往令人茅塞頓開。

張壽祖聽得眼神雪亮,對小明王當初提議與俞通源聯合的建議,感到慶幸。

明教總壇,糧草庫。

朱慡、朱棡、朱棣三人藉著夜色,來到了糧草庫的後面,每個人手裡還提著一桶火油。

朱慡壓低聲音,道:“記住了,一會兒潑灑火油的時候千萬要每一處都潑灑到,讓救火的人無法馬上撲滅,放了火之後立刻往軍械庫去,咱們兩處點火!”

朱棡不耐煩地催促朱慡:“二哥,別囉唆了,這些天咱們已經演練了十遍了!放心吧!”

朱棣沒有抱怨,也沒有廢話,朝朱慡點了點頭。

三人從三個地方開始潑灑火油,一直將這一片的糧草庫都潑上火油後,才重新匯聚到一起。

朱慡吹了吹火摺子,將地面的火油引燃。

呼!

瞬間,一簇火苗一分為三,好像火龍似的朝糧草庫燒去,三人拔腿就跑。

火勢蔓延得極快,不多時滾滾濃煙沖天而起,整個糧草庫都陷入了火海。

“火!起火了!”

守衛糧草庫的兵卒今日得了賞賜,因為俞通源要來,島上烹煮宰羊人人有肉吃。

守衛們便取出了珍藏的好酒,聚在一起吃吃喝喝,誰知火忽然起來。

他們大聲呼喊奔走去救火,可就憑這幾個人,根本無濟於事。

在洪澤湖湖心島的北面,蘆葦屏障之外,二十餘艘戰船正靜默地潛伏著,沒有燈火,沒有聲音,彷彿一群水中兇獸。

俞祖今日也換上戎裝,目光死死盯著湖心島的方向。

俞通源只帶了二十人入明教總壇,二十人各個是百戰精兵,可人數實在太少。

俞祖明白,父親想打消明教中人的疑慮,換取信任,但俞祖抑制不住擔心。

一直看到眼睛發酸,忽然,一縷白煙竄了上來!

“公子,煙!煙!”

周遭有將士喊了兩聲,俞祖精神一振,他猛地一揮手臂:“準備,進攻!”

戰船上刀劍出鞘,燈球火把亮子油松紛紛亮起,戰船徑直順著煙火的方向殺去。

俞祖憋著一口氣,俞家能否順利過關,保住爵位和富貴,就看今日!

明教總壇,宴會廳。

三人正把酒言歡,俞通源看這明教教主越看越眼熟,最終忍不住好奇道:“教主,我們倆是否見過?”

聞言,明教教主淡笑了一聲,然後說道:“俞侯果然好記性,當初入蜀之時,你可是英姿勃發呀!”

“明升是你什麼人?”入蜀兩個字徹底揭開了俞通源腦海裡的迷霧,他脫口而出道,怪不得對眼前之人似曾相識,原來此人長得那麼像隆蜀王明玉珍之子,歸義侯明升。

“在下明德,明升乃我兄長。”俞通源已經徹底投誠了,明德也就不再掩飾自己的身份。

“原來是歸義侯之弟,怪不得呢!”此時的俞通源也恍然大悟。

大夏滅於大明之手,張壽祖的父親張士誠亦被朱元璋所敗。

同是天涯淪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識?無論是明德還是張壽祖,都與大明有仇,這兩個喪家之犬會聯合起來,也就不足為奇了。

就在這時,一個教眾跑了進來稟報著火了!

明德揮揮手,笑道:“不過是失火而已,水不有的是?速去滅火就好。”

教眾領命離去,明德道:“來來來,本教主再敬俞侯與張將軍一杯,祝我等早日推翻朱皇帝,解救蒼生!”

俞通源的目光往外瞧了一眼,從這裡隱隱能見到沖天的煙霧,與少量的火光。

他不動聲色地給手下的護衛們使了一個眼色,然後又看了一眼楊帆。

楊帆會意,微微點了點頭,他知道煙火一起來,巢湖水師必定進攻,宴會廳的和平維持不了多久。

約莫過了兩刻鐘時間,煙火似乎有被撲滅的跡象,又有教眾連滾帶爬地進來。

“教主!大事不好啊!教主!”

明德瞪了那人一眼,訓斥道:“大好日子說的什麼話?不就是著火了麼?!撲滅就好,休要來打攪!”

教眾號啕大哭,道:“不是啊!教主!明軍水師打過來了,已經殺到了碼頭外!好多兄弟死了!”

啊?!

此言一出滿堂驚駭,明德轉頭看向俞通源,張壽祖更直接,提著酒壺往俞通源腦袋上扔。

“俞通源!你耍詐!”

張壽祖怒吼一聲,抽出長刀便砍。

俞通源閃身躲過酒壺快速後退,與他帶來的護衛們到一處,大笑道:“張壽祖,豈不聞兵不厭詐?”

得知被騙,明德臉色鐵青,質問俞通源道:“俞侯何苦來哉?為了朱元璋的江山賠上你自己的性命?今日就算我總壇陷落,也要斬殺你等!”

俞通源笑得更加快意:“吾追隨陛下會兵太原,定河中、克鹿臺、取鳳翔、奪鞏昌!何時怕過死?人固有一死,吾俞通源為殲滅叛賊邪教而死,將百世流芳!”

朱元璋因為廖永忠一案,對巢湖水師有意見,對俞通源也有了隔閡。

未來不排除朱元璋會奪了俞家的爵位,到那時候俞家大禍臨頭。

可若是俞通源戰死,他俞家的爵位別說朱元璋,就是朱皇帝駕鶴西去過去了百年,俞家的爵位也能繼續傳承下去。

張壽祖喝道:“凡斬殺俞通源者,賞賜百金!”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聽聞張壽祖的話,明教教眾與張家軍的兵卒呼啦啦一下朝俞通源殺去。

宴客大廳的情況亂成了一團,俞通源的親衛將他護在身後,朝著大門殺去。

明教教眾與張家軍殺氣騰騰,從四周湧來,要圍住俞通源的護衛將其斬殺。

外面的教眾和軍隊也聽見了聲音,要衝進來分一杯羹,更有人決定趁亂就撤!

張壽祖下達了命令,還欲親自衝殺,被明德一把拉住,道:“張兄,此地不可久留,速速撤退!”

張壽祖氣得眼珠子通紅,道:“俞通源匹夫欺我等太甚!不殺了他我枉為人!”

明德苦笑,勸說道:“俞通源麾下水師何等厲害?貿然偷襲,我等必敗,再不走等總壇被圍住,你我統統要死,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快撤!”

好說歹說,明德與張壽祖從後面的小門撤離。

見局勢混亂,楊帆隨手提了個凳子,對著朝他撲來的教眾就是一下子。

咔嚓!

楊帆單手提著凳子毫無壓力,打得那傢伙頭破血流。

“這裡還有明軍的走狗!”

躺在地上的教眾捂著腦袋,話還未說完,就被楊帆一腳踢出好遠,周遭的教眾被吸引過來,七八個漢子嗷嗷叫喊,朝他殺來。

見狀,楊帆一手提著一凳子,雙臂輪轉呼呼作響,打得他們哭爹喊娘。

“拿來吧,你!”

待凳子破碎後,楊帆出手如電,一把奪過了教眾手裡的長槍。

長槍在手楊帆更加勇武,連戳帶砸,此時的楊帆已經有些殺嗨了,都忘了自己要作死的目標,也是那些明教弟子太廢物了,這麼多人竟然打不過一個楊帆。

另一邊,俞通源與親兵正被圍困,局勢艱難,已經有五人陣亡,俞通源不得不提劍廝殺,可無論他們怎樣衝擊,都衝不開明教教眾的包圍。

“殺了俞通源!小張將軍獎賞黃金百兩!殺!”

“富貴就在眼前,兄弟們,宰了俞通源!”

“後面,後面出事了!”

就在俞通源的局勢岌岌可危的時候,叛軍的後面傳來一陣騷動聲。

眾人往後一看,不知道什麼時候,明教與聯軍被一個人給殺了快四五十人!

地上處處都是屍骸,屍骸正中央,站著一身材高大的男子,單手提槍,罵道:“明教精銳就這點本事?張壽祖更是一慫包!來!來殺我啊!”

楊帆很鬱悶,他都未使出全力,就將對方殺得一乾二淨,更離譜的是明德與張壽祖跑得比兔子都快,你們兩個傢伙好歹留下來鼓舞士氣,指揮人來絞殺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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