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復仇的顏色(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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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魂祭,是卡金國一些地區流傳的古老祭奠儀式。

這種儀式起源於一種信仰——

人們相信,透過身體和精神上的痛苦,就能與逝者的靈魂產生共鳴。

這種儀式的核心,是一種被稱為「痛痕器」的特殊工具,它是一塊巴掌大小的石頭,表面經過簡單的打磨,佈滿細密的凸起。

負責歸魂祭的祭司,會用痛痕器按壓於參與者的身體特定部位。

透過逐漸加重力道,來產生劇烈的疼痛感。

不同的部位會引發不同形式的痛感,比如鈍痛、刺痛或絞痛。

當疼痛達到一定程度時,承受者的意識會介於模糊與清晰之間,進入一種特殊的狀態。

在這種狀態下,他們彷彿能夠看到逝者的靈魂歸來,與之產生某種聯絡。

隨著時代的變遷,這種古老的祭奠儀式已經被邊緣化,如今只有極少數地區仍在堅持。

不過在一些地方,歸魂祭的形式發生改變。

卡金國少數地區的人民在得到「允許」之後,將那些危害他人性命的行兇者作為祭品,用痛痕器讓他們陷入痛苦的深淵。

以這般形式,讓行兇者帶著千瘡百孔的軀體,親自去逝者面前懺悔自己的罪行。

等儀式結束後,這些行兇者會被投入烈火之中。

正如俠客所猜測的那樣,飛坦對歸魂祭的興趣,完全源於儀式中用於折磨行兇者的殘酷手法。

飛坦根本不在乎歸魂祭背後的文化意義或精神寄託,唯一吸引他的,是如何高效的製造痛苦。

他認為這種技術能對他的拷問手段有所幫助。

不過,儘管飛坦對歸魂祭的活動形式頗為中意,但他卻對所謂的「痛痕器」的使用方式嗤之以鼻。

在他看來,任何以製造痛苦為初衷的手段,都應當伴隨著血肉綻開和鮮血橫流的場景。

而歸魂祭的折磨方式——

是不見血的。

所以飛坦計劃在掌握這項技術後,就立刻對其進行改良。

所謂的折磨,必然需要更多血腥和暴力的元素,如此才能讓痛苦更加直觀且具有衝擊力。

飛坦已經打算好了。

等他改良「痛痕器」的使用方式之後,就隨便找幾個人來試驗一下。

4月24號。

歸魂祭舉辦的當天。

天空灰濛濛的,被一層厚重的雲幕籠罩。

空氣中瀰漫著溼潤的氣息,夾雜著泥土和草木的味道。

歸魂祭的舉辦地點,位於一座墓園之中。

墓園的大門由兩根斑駁的石柱支撐,石柱上面依稀可見歸魂之地幾個模糊的字。

飛坦來到墓園大門之外。

他身著一件黑色長風衣,高聳衣領形同口罩,遮住他的小半張臉龐。

僅是駐足打量了一下墓園的大門,飛坦隨之走進墓園。

就在這時,細雨飄零落下。

飛坦並未在意,更沒有開啟他手中那把「雨傘」,就這樣迎著細雨走上一條蜿蜒的石板路。

石板路的兩旁,排列著密密麻麻的墓碑。

有的墓碑已經傾斜,有的被青苔覆蓋。

飛坦的目光未做停留,沿著腳下那條佈滿缺口的石板路,一路走向墓園中央的開闊空地。

與來時兩側擁擠的墓碑群不同,墓園中央的空地顯得格外寬敞。

即使中央佇立著一座古老的祭壇,周圍依然可以輕鬆容納數百人。

前來參加歸魂祭的附近城鎮居民,皆是身穿黑衣,靜靜站在祭壇周圍,等待著儀式的開始。

四邊形的祭壇上,二十多名罪犯跪在地上,頭上戴著用鮮血描畫了怪異字元的白色頭罩。

他們的身體微微顫抖,顯然對即將到來的儀式充滿了恐懼。

罪犯的前方,站著一名身穿白色大衣的祭司。

祭司一手握著黑色的痛痕器,另一手舉著火把,低聲吟唱著模糊不清的祭文。

飛坦悄然來到人群旁。

身穿黑色風衣的他,在這種環境中倒也不突兀。

就是他那形同口罩的衣領之上,有著一個比較顯眼的骷髏圖案。

飛坦想看清祭壇上的情況,卻礙於身高問題,不得不換了好幾個位置,才找到一處不那麼擁擠的區域,得以看清祭壇上的情況。

在他的注視下,祭司舉起火把,點燃了祭壇邊角處四根石柱下方的引燃物。

火苗順著石柱迅速上行,點燃了石柱上方鏤空內部的易燃物。

頓時,熊熊烈火從石柱頂端噴湧而出,火光映照在每個人的臉上,將整個祭壇籠罩在一片熾熱的光芒中。

飛坦的嘴角上揚,眼角彎起一抹弧度。

他知道,這是儀式即將開始的徵兆。

片刻之後,祭壇上方迴盪著罪犯們撕心裂肺的慘叫聲。

那聲音淒厲而絕望,令人毛骨悚然。

而周圍的歸魂祭參與者們卻只是冷冷注視著,目光之中充滿了憎惡與冷漠。

飛坦站在人群中,嘴角微微上揚,眼角的弧度愈發明顯。

他的目光緊緊鎖定在祭壇上,專注的觀察著每一個細節。

罪犯們的慘叫聲逐漸變得沙啞,最後只剩下微弱的呻吟,直至完全消失。

他們的身體在痛痕器的擠壓下劇烈顫抖著,彷彿每一寸肌肉都在承受著極致的痛苦。

飛坦的注意力並不在罪犯的痛苦上,而是完全集中在行刑者們手中的痛痕器上。

他仔細觀察著每一塊痛痕器的擠壓點,將那些精準的手法牢牢記住。

他意識到,製造出如此強烈的疼痛感,不僅僅依賴於那塊用石頭打磨而成的痛痕器,更關鍵的是對特定部位的精準擠壓。

只有將力度和位置拿捏得恰到好處,才能將痛苦的效果發揮到極致。

“有意思。”

飛坦眼中閃過一絲興奮的光芒。

他的腦海中已經開始構思如何改良這種手法,甚至迫不及待的想要親自上手試驗。

天空中的灰濛雲層愈發厚重,細密的雨絲從雲層中飄落,漸有密集趨勢。

隨著歸魂祭步入尾聲,四邊形的祭壇中央堆起了易燃性極強的柴堆。

儘管雨勢漸大,柴堆卻在熊熊燃燒。

被折磨得意識模糊的罪犯們,身上溼漉漉的,已經分不清是汗水還是雨水。

他們被一一扔進火堆中,身體在火焰中扭曲,震盪出的火星隨著滾熱的氣流揚起,又在雨水中迅速湮滅。

這時,歸魂祭的參與者們開始陸續轉身離開,他們的臉上帶著一種複雜的情緒。

飛坦退到角落處,以旁觀者的身份,冷眼注視著這一切。

直至祭壇上的柴火燃盡,歸魂祭的參與者和主持祭祀的祭司都已離開,墓園中只剩下飛坦一人。

他緩步走上祭壇,瞥了一眼那堆未被收拾的黑色餘燼。

飛坦沒有在意這一堆會在這裡置放七天七夜的殘餘之物,徑直走到祭壇的邊角處,彎腰撿起一塊痛痕器。

接下來,就是隨便找幾個試驗目標了……

但也不用特意去找了。

飛坦左手輕握著痛痕器,右手隨意的將雨傘拄在身前,側著身體,緩緩看向墓園大門的方向。

“看夠了沒?”

他的聲音陰鷙而冰冷,夾雜著一股令人不適的氣場。

墓園大門的斑駁石柱旁,一道身影從石柱後緩緩走出。

嘩啦——

鎖鏈輕撞的聲音穿過雨幕,清晰的傳到飛坦的耳朵裡。

飛坦眯起眼睛,看向從石柱後走出來的金髮少年。

來人,正是酷拉皮卡。

酷拉皮卡走在滿是缺口的石板路上,腳步沉穩而堅定。

雨水順著他的金髮滑落,滴在肩頭,浸溼了他的衣衫。

他目光冷峻,面無表情看向祭壇上的飛坦。

“我要先確認一件事,你,是幻影旅團的一員吧?”

平靜而清晰的聲音,穿透了雨幕的嘈雜。

唰——

飛坦卻懶得廢話,隨著身上念氣的鼓動,整個人如鬼魅一般憑空消失。

下一瞬,他已然出現在酷拉皮卡身側,手中的雨傘如利刃般直擊酷拉皮卡的頸動脈。

為了拿酷拉皮卡試驗剛學到手的折磨手法,飛坦雖然肆意展露陰冷殺意,但也只動了打暈酷拉皮卡的念頭。

面對飛坦這快如鬼魅的速攻,酷拉皮卡卻彷彿沒有反應過來,站在原地一動未動。

但他手上的鎖鏈像是有自主意識一般,在嘩啦作響中如蛇般弓起,以鎖釦精準的卡住了襲來雨傘的末端。

緊接著,更多的鎖鏈從酷拉皮卡的身上蔓延而出,如靈蛇般襲向近在咫尺的飛坦。

“迎擊索敵型嗎……”

飛坦目光微冷,果斷撤手,一個閃身便退到十幾米開外,盯著酷拉皮卡手中的鎖鏈。

具備如此能力特性的鎖鏈,大機率是具現化系的能力。

而用念具現化出來的東西,在徹底弄清楚其能力底細之前,最明智的做法就是儘量躲開攻擊。

這也是具現化系能力者較為棘手的一點——

他們的能力往往帶有特殊的效果或規則,稍有不慎就可能陷入被動,甚至被一擊得手。

要在弄清楚能力底細的前提下活捉這個使鎖鏈的傢伙……

飛坦心中冷笑一聲,覺得完全沒這個必要。

能拿來試驗折磨手法的小白鼠,路上隨便一抓就是一大把,何必冒這麼大的風險?

見識到酷拉皮卡的具現化系能力後,飛坦果斷放棄了活捉他的念頭。

於是從他身上散發出來的殺氣,變得更具直觀性。

酷拉皮卡收回延展的鎖鏈,目光依舊冷峻。

「無名指追魂之鏈」

這本該是用來追查或測謊的能力,卻在莫羅和比司吉的蝴蝶效應影響之下,被酷拉皮卡賦予了自動防禦索敵的能力。

然而,這項能力只能對「幻影旅團成員」起效。

換句話說,追魂之鏈的防禦索敵能力,實際上是酷拉皮卡束縛中指鏈的誓約與制約的附帶能力。

在那賭上性命的制約覺悟之中,這項自動防禦索敵的能力的誕生,並沒有太過困難。

“看來不需要確認了。”

酷拉皮卡朝前伸出手臂,纏繞於指間的鎖鏈在雨水的濺打下泛出黝冷的光澤。

這個人的速度非常快,雖然無法確定他是不是旅團中速度最快的成員,但剛才的交鋒已經檢驗出了追魂之鏈的迎擊索敵能力。

接下來,就是檢驗中指束縛鏈的控制強度。

他在心中盤算之餘,望向飛坦的目光中陡然多出了一絲血紅的氣息。

第一輪的交鋒結果,讓酷拉皮卡毫無保留的信任那賭上性命覺悟所創造出來的契約鎖鏈能力。

現在,他只想利用這個能力,儘快制住眼前的這隻蜘蛛!

“哦?尋仇嗎……我還以為是不知死活的賞金獵人。”

飛坦突然感受到了酷拉皮卡那平靜冷峻之下的仇恨,頓時感到一陣意外。

隨即他敏銳的注意到,酷拉皮卡的眼球邊緣處正泛出些許紅光,似乎是被隱形眼鏡遮掩了原本的模樣。

“你的眼睛……”

飛坦眯起狹長陰鷙的眼眸,流露出一絲詫異之色。

窟盧塔族的火紅眼嗎?

竟有漏網之魚?

對於這群人的存在,他可是印象深刻。

酷拉皮卡看著飛坦的反應,悄然做好準備的同時,就這樣當著他的面,用左手緩緩摘下隱形眼鏡。

隨著隱形眼鏡的剝離,那雙美得驚心動魄的火紅眼徹底顯露出來。

然而飛坦並未上當。

他的目光緊緊盯著酷拉皮卡的眼睛。

“果然是窟盧塔族的火紅眼。”

飛坦的聲音中帶著一絲玩味,眼角彎起之際,露出一抹陰冷的笑意,彷彿在回憶什麼令人愉悅的事情。

“看到你這雙眼睛,就不由得想起當時折磨那群人的情景,他們的意志很堅韌。”

“我為了激出他們的火紅眼,可是費了好大一番勁,最後只能對孩子下重手,嗯,要是那會兒我手裡有這個東西,難度會變低不少吧,而且在折磨他們時,我應該能更滿足。”

說著,飛坦舉起手中的黑色痛痕器,像是狡黠陰冷的狐狸在特意炫耀著手中的獵物。

酷拉皮卡那雙火紅眼中頓時燃起無法抑制的怒火,以及隱忍的痛苦。

他的手指下意識用力縮緊,鎖鏈頓時在雨中發出輕微的嘩啦聲,彰顯出他此刻的不平靜。

此前修行的時候,比司吉看出了酷拉皮卡的弱點,所以針對性的訓練過酷拉皮卡的情緒控制力。

這種特訓,也的確為酷拉皮卡帶來明顯的變化。

這也是酷拉皮卡一開始能夠冷靜面對飛坦的原因。

可當他知道——

飛坦正是當初折磨同胞的始作俑者時,那些本該被用力摁壓在記憶深處的慘烈畫面,無可避免的浮現於酷拉皮卡的眼前。

像鮮血一般,染紅了他的雙眸。

人類,又怎能理性得像機器人一樣……

這突如其來的怒火,就這樣燒掉了酷拉皮卡的理智。

而這也是飛坦的意圖所在。

唰!

飛坦抓住這個機會驟然出手,一把細長的利刃從雨傘中抽出,寒光一閃,瞬間撞碎層迭的雨珠,直斬向酷拉皮卡的脖頸。

然而,儘管酷拉皮卡怒火中燒,他的鎖鏈卻沒有因此而失去應有的能力機制。

“鐺!”

鎖鏈再一次精準的擋住了飛坦的攻擊,發出一聲清脆的金屬碰撞聲。

火花在雨幕中迸濺,映照出酷拉皮卡那雙燃燒著怒火的眼睛。

飛坦一擊不成,毫不戀戰,乾脆的再次撤走。

他的身影如幽靈般退到十幾米開外,目光陰冷的注視著酷拉皮卡。

“情緒亂了,還能保證索敵能力的運轉嗎……”

飛坦低聲自語。

原本以為酷拉皮卡的情緒失控會削弱鎖鏈的能力強度,但事實卻出乎他的意料。

還有那防守反擊時,相當明顯的纏繞意圖……

這傢伙的能力,應當設下了非常強力的誓約與制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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