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渡功傳恨（1 / 1）
“陛下放心！”
凌昭昭上前一步，腰間短劍隨動作輕晃，聲音亮得像淬了光：“那我便掐著時辰趕路，定在大婚前一日趕回宮，絕誤不了陛下的婚期！”
龍霄不由尷尬，這話說的，好像龍霄多在意大婚這件事一樣。
見龍霄指尖仍抵著案邊，眉峰未展，凌昭昭又往前湊了湊，語氣軟了些卻依舊堅定：“此去離國，人多反而扎眼，我與哥哥是親兄妹，互相掩護再合適不過，況且我我自幼習武，若真遇到意外，也能周旋一番......”
“你那三腳貓......”
龍霄望著她眼裡跳動的光，那是深宮女子少有的鮮活，倒像極了邊關草原上的風，終是無奈地嘆了口氣：“你這性子，倒真不像能被宮牆困住的，罷了，朕準你去，但得記著，凡事聽你哥哥的，不許逞能。”
凌昭昭聞言，立刻屈膝行禮，眼底的歡喜藏都藏不住：“謝陛下！”
凌驚弦站在一旁，眉頭始終微蹙。
他怎不知妹妹的脾氣，一旦定了主意八頭牛都拉不回，但陛下都同意了，他又能說什麼，只能上前躬身：“臣定護得昭昭周全。”
龍霄擺了擺手，看著兄妹二人轉身離去。
凌昭昭走得急，裙角掃過門檻時還頓了頓，卻沒回頭，只拉著哥哥的袖子快步消失在迴廊盡頭。
龍霄望著那道輕快的背影，唇角微揚，卻又很快斂去，低聲自語：“這丫頭，就沒想著留下來跟我敘敘舊？”
笑意沒撐片刻，龍霄便被案上的地圖拉回了嚴肅。
他指尖重新落在離國的地界上，指腹摩挲著墨痕。
凌驚弦此去只是為了拿到證據，好讓龍霄有藉口對離國發兵。
若真的打起來，還得選個能擔事的掛帥之人。
論聲望與戰績，凌老將軍自然是第一人選。
可老將軍年逾八旬，為大衍征戰了幾十年，龍霄也不忍再讓其長途奔襲。
那朝中的其他將領呢？
龍霄指尖在案上點了點，細數著幾位有資歷的：黑崖關總兵禁軍出身，對自己十分忠心，卻擅守不擅攻......
昌武侯李循倒是能打，卻有過拉幫結派的前科，難堪大用......
當年離國大敗時，朝中將領便是各有盤算，都不肯將平定離國的功勞送給別人，所以龍霄乾脆給了離國一條生路。
大衍人才濟濟，此時卻選不出一個適合的人選？
其實不是龍霄選不出，而是不敢輕易選。
大衍如今的軍力，對上積弱的離國，只要掛帥者不是昏庸之輩，拿下離國便是板上釘釘的事。
這樁奇功給誰，誰就能憑此再進一步。
可萬一選了個包藏禍心的，日後憑藉這功勞擁兵自重，武將人狠不話多，那可比之前的林紳難對付多了。
“民間選拔？”
腦海中冒出這個念頭時，龍霄自己都頓了頓。
他直起身，眸光漸漸明亮。
既然決定了要勵精圖治，那何不借著此次選將打破舊制？
也算是更新一番新氣象。
眼下不是亂世，尋常人想憑軍功出頭難如登天，按大衍的晉升制度，武將從參軍算起，想熬到掛帥資格，就算順風順水也得在軍中摸爬滾打二十年。
二十年下來，經驗是有了，可年少時的銳氣也磨得差不多了。
龍霄還是喜歡那些有衝勁的年輕人。
可破格任用朝中未顯名的將領，他又不放心，不知根知底，萬一養出個野心家，便是禍端。
這麼算下來，從民間選倒真有幾分道理。
那些沒背景、沒功勳卻有本事的年輕人，給他一個出頭的機會，這份恩寵便能讓他們死心塌地跟著自己。
而且，打破千百年來的世襲與按資排輩，還能博得個任人唯賢的美名。
這份魄力，怎麼也夠龍霄在青史留下一筆了。
想到這兒，龍霄來了精神，起身走到書案前，鋪開一張新的宣紙。
可剛提起筆，他又停住了。
古代選將不比現代，光有謀略不行，自身武力也得過硬，不然鎮不住那些已有軍功的悍將。
為了防止再選拔出一個只會紙上談兵的趙括，龍霄決定放棄文試，直接實戰考核！
到時候讓應選者各帶一隊同等數量的兵卒，隨機攻守，哪方獲勝且戰損最少，就有資格入圍。
但龍霄還有一個顧慮。
相對能力，龍霄更在意的是那人的德行。
縱然那人有經天緯地之才，可若是心術不正的話，龍霄也是絕對瞧不上的。
日後也會為朝廷招來禍患。
讓地方官走訪調查？
龍霄又搖了搖頭。
一來耗時太久。
二來保不齊有貪官藉機要挾考生謀私利，反而肥了那些混蛋的錢袋子。
龍霄皺眉思索片刻，忽然想起之前微服調查流民所的事情。
不如先把入京應選之人的住處確定下來，再派幾個信得過的人扮成混進去，暗中觀察他們的言行，於細節之處現人品。
考慮到大衍版圖廣袤，若要等各地應選者齊至京城，定然需要不少時日。
大婚又是在八日後。
如此一來，選拔日期定的太早，考生有可能會無法趕到，難免滄海遺珠，日期定的太晚，又擔心離國那邊會有變故。
“公公。”
門外很快傳來細碎的腳步聲，田公公躬身進來：“老奴在。”
“擬旨。”
龍霄望著案上的地圖，語氣篤定：“凡大衍子民，年滿十六者，此前未受官府刑罰，無論有無功名，皆可參加此次將領選拔。”
這些都是龍霄自己想出來的，猛地說給田公公聽，田公公一度愣神。
“有什麼話待會兒再說。”
田公公剛剛開口，就被龍霄預判，龍霄抬手製止了他：“再傳令各處水運衙門，遇入京應試者須予以放行，讓他們沿運河入京，以節約路程。”
“最後，將選拔定在十日後，也就是朕大婚後的第二日。”
田公公面露疑惑，欲言又止，但龍霄方才眼神警告，他不敢開口發問，只能一直跟著龍霄，龍霄走到門口他便跟到門口，龍霄回到書案前，他也趕忙跟過去。
龍霄終於發現田公公的異樣：“有什麼話，說吧。”
田公公長處一口氣，問道：“陛下，如此安排會不會太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