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風雨欲來，天下誰是劇中人？（1 / 1）
第20章風雨欲來，天下誰是劇中人？
三日時間，轉瞬即逝。
這一天，整個蜀山之巔，前所未有的熱鬧。
金頂廣場之上，張燈結綵，仙鶴齊鳴。
無數面繡著各大仙門徽記的旗幟，在山風中獵獵作響。
崑崙派的白玉飛舟。
蓬萊閣的蜃樓寶船。
天墉城的御劍長老。
……
天下間，但凡是排得上號的名門正派，幾乎都派出了自家的代表，不遠萬里，前來觀禮。
整個廣場人頭攢動，到處都是仙風道骨的修士。
他們三五成群，彼此寒暄，臉上都洋溢著熱情的笑容。
“嘖嘖，不愧是人間正道第一仙門啊！這氣派，就是不一樣！”
“那是自然！蜀山派鎮守鎖妖塔，守護人間千年，功德無量！”
“今日清微道長榮登大寶，實乃我正道之福，天下蒼生之福啊！”
“說的是！有清微掌門在，何愁魔道不滅，天下不太平！”
一聲聲發自肺腑的吹捧，一句句充滿了敬仰的讚美，在整個金頂廣場上空迴盪。
場面一片祥和。
氣氛一片熱烈。
所有人都沉浸在這場盛大的慶典之中。
他們看向蜀山派的眼神，充滿了尊敬。
看向那即將登臺的五位長老的眼神，充滿了崇拜。
然而。
他們誰都不知道。
在他們眼中如同神明一般的蜀山，其內裡早已腐爛生蛆，臭不可聞。
誰都不知道。
他們即將見證的，根本不是什麼新皇登基的盛典。
而是一場，由魔王親手導演的，送葬大戲！
……
人群之中，一個不起眼的角落裡。
景天一行人的臉色，要多難看有多難看。
景天雙手抱胸，一臉的譏諷和不屑。
他聽著周圍那些修士對蜀山五長老的無腦吹捧，差點當場笑出聲來。
正道之福？
天下太平？
我呸！
就那五個為了自己修煉，不惜用禁術創造生命，又為了自己的名聲，要親手抹殺“親兒子”的偽君子？
他們也配？！
景天現在感覺，自己就像是掉進了一個巨大的糞坑裡。
周圍所有人都覺得這裡香氣撲鼻，還他媽吃得津津有味。
只有他自己，快要被這股惡臭給燻吐了！
“白豆腐，你還好嗎？”
景天用胳膊肘碰了碰身邊的徐長卿，小聲問道。
此刻的徐長卿，狀態比三天前還要差。
他的臉色慘白如紙，雙目無神，就那麼呆呆地站著。
看著周圍那些興高采烈的同道，聽著他們對師門的讚美。
每一句話，都像是一把燒紅的刀子，狠狠地紮在他的心上。
曾經，他也是他們中的一員。
他也曾為了師門的光輝，感到無比的驕傲和自豪。
可現在……
他只覺得噁心。
無盡的噁心！
他甚至不敢去看高臺的方向。
他怕自己會忍不住，當場衝上去，撕碎那五個老東西虛偽的嘴臉！
面對景天的問話，徐長卿只是緩緩地搖了搖頭，沒有說話。
他的道心，已經碎了。
他現在，只是一個還沒有找到方向的，行屍走肉。
而另一邊。
在金頂廣場最顯眼的主賓席位上。
蜀山五大長老，正像五個提線木偶一樣，端坐在那裡，強顏歡笑著，接待著來自四面八方的賓客。
“哈哈，崑崙派的道友遠道而來，有失遠迎，恕罪恕罪！”
“蓬萊閣主客氣了！請上座！”
大長老清微的臉上，掛著完美的、無可挑剔的笑容。
他的聲音，依舊是那麼的沉穩，那麼的充滿了仙家氣度。
不知道內情的人，只會覺得這位即將上任的新掌門，真是風度翩翩，不愧是正道領袖。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每說一個字，心臟都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地攥緊！
他每笑一下，都感覺自己的靈魂正在被地獄的業火反覆灼燒！
這三天，對他來說，簡直比過去的三百年還要漫長！
他吃不下飯，睡不著覺。
只要一閉上眼睛，腦子裡就會迴響起那句冰冷刺骨的魔音。
“洗乾淨脖子，等著孩兒……為你們送終。”
恐懼！
無盡的恐懼，早已將他的神魂徹底淹沒！
他現在，就像一個已經被判了死刑的囚犯。
眼睜睜地看著行刑的時間，一分一秒地逼近。
卻無處可逃！無法反抗！
他身邊的和陽、蒼古、淨明，情況也和他一模一樣。
四個人，四個元嬰期的大能。
此刻，卻像是四具被抽掉了所有精氣神的活屍。
他們的臉上在笑。
他們的心，卻早已在無盡的絕望中，化為了飛灰。
整個蜀山之巔。
形成了一副詭異到了極點的畫面。
臺前，是歌舞昇平，萬仙來朝。
幕後，是末日將近，絕望等死。
所有的人，都被矇在鼓裡。
他們歡笑著，慶賀著，將最真誠的祝福，送給了一群即將被公開處刑的死囚。
這出戏，荒誕到了極點。
也滑稽到了極點。
……
而在無人能夠感知的九天之上。
一道身穿玄黑色帝袍的身影，正靜靜地懸浮在雲層之中。
邪天。
他就像一個至高無上的神明，用一種漠然到了極點的目光，俯瞰著下方金頂廣場上，那如同螻蟻般熙熙攘攘的眾生。
他看著那些被矇在鼓裡，還在大聲吹捧的“正道”修士。
他看著角落裡，神情複雜，一臉厭惡的景天和徐長卿。
他也看著高臺之上，那五個強顏歡笑，內心早已被恐懼填滿的“好父親”。
他們，都是他這場大戲裡的演員。
有主角，有配角，有丑角，還有無數不明真相的觀眾。
而他自己。
則是這場戲唯一的導演，唯一的編劇，也是……唯一的審判者。
邪天的嘴角，緩緩地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充滿了愉悅的弧度。
他很享受這種感覺。
這種將所有人都玩弄於股掌之間，以上帝視角，俯瞰眾生百態的……絕對掌控感！
就在這時。
咚——！
咚——！
咚——！
三聲悠揚而肅穆的鐘聲，響徹了整個蜀山之巔！
吉時……已到！
廣場之上，瞬間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匯聚到了高臺之上！
只見蜀山司儀長老走上前來，用一種無比洪亮、充滿了激動和自豪的聲音，高聲唱喏道。
“吉時已到！”
“恭請代掌門清微，及四位長老，登臺！”
“行繼任大典！”
話音落下。
全場，爆發出了一陣雷鳴般的歡呼！
在萬眾矚目之下。
大長老清微，緩緩地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他的臉色，白得沒有一絲血色。
他的腳步，沉重得彷彿拖著億萬斤的枷鎖。
身後的和陽、蒼古、淨明、幽玄四人，也是面如死灰地跟了上去。
五個人，就這麼一步一步，如同五具行屍走肉，緩緩地，走上了那座象徵著蜀山最高權力的九層高臺。
所有人都不知道。
他們即將見證的，不是一個新掌門的誕生。
而是一箇舊時代的覆滅！
和一個魔王的……君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