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我跟你走!(1 / 1)
“意?”
寧珏被這個玄奧的詞說得一愣,有些不知所措地撓了撓頭,“客官說笑了,我……我不太懂這些。”
“你不需要懂。”
凌塵的語氣依舊平淡,“你只需要知道,你正在做的,不是一件普通的事。”
他抬起頭,目光彷彿穿透了斗笠的陰影,直視著少年的眼睛。
“守著這個小攤,把擁有奇蹟般力量的食物,賣給這些只能付得起幾個銅板的苦力,你甘心嗎?”
這一句話,像一把尖刀,瞬間刺破了少年臉上那層淳樸和滿足的偽裝。
寧珏的笑容僵住了。
他臉上的光彩,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入骨髓的落寞與不甘。
“不甘心……又能怎麼樣呢?”
他低下頭,聲音細若蚊蠅,充滿了苦澀。
“我天生就是一個武魂有缺陷,無法附加魂環的廢物……能靠著這點手藝活下來,不餓死,已經……已經很好了。”
來了。
凌塵的嘴角,在面具下無聲地勾起。
他等的,就是這句話。
一個認定自己是廢物,卻又心懷不甘的天才。
這是最完美的土壤。
“廢物?”
凌塵發出一聲輕笑,聲音裡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嘲弄。
“誰告訴你,力量就只有打打殺殺那一種?”
“又是誰告訴你,你那座塔,是廢物?”
寧珏猛地抬起頭,震驚地看著這個神秘的旅人。
他怎麼會知道……我的武魂是塔?
這件事,在這座小城裡,幾乎已經無人知曉!
“你……”
凌塵沒有理會他的震驚,緩緩站起身,走到他的面前。
比少年高出一個頭的身高,帶來了一股無形的壓迫感。
“你的面,已經證明了一切。食物,本身就能成為一種至高的力量。那座塔,不是廢物,它是你通往神座的階梯。”
“只是你,還不知道如何使用它而已。”
噹啷——少年手中的抹布掉在了地上,濺起幾滴油汙。
他呆呆地看著眼前這個神秘的斗笠客,看著他那雙彷彿能洞悉一切的深邃眼眸,腦海中一片轟鳴。
通往……神座的階梯?
這個他從小就痛恨,認為是家族恥辱,讓他淪落到如此境地的“廢物武魂”,是……成神的階梯?
這個說法,太過荒誕,太過……誘人。
“你到底是誰?”
寧珏的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
“一個能讓你,重新拿回屬於你一切的人。”
凌塵伸出手,掀開了自己的斗笠,露出了那張標誌性的,冰冷而又帶著致命吸引力的銀色面具。
“我看到了你的不甘,聽到了你靈魂的吶喊。”
他的聲音,充滿了蠱惑的魔力,彷彿地獄裡誘人墮落的魔鬼。
“現在,我給你一個選擇。”
“一是繼續留在這個骯髒的巷子裡,每天為幾枚銅板,耗盡你那神聖的力量,直至在貧窮和絕望中老死。”
“二是……”
“跟著我走。我會教你,如何讓你手中的每一碗麵,都擁有左右他人命運的力量;我會讓你的塔,綻放出真正的光芒,讓整個大陸,都為你而顫抖。”
“告訴我,寧珏。”
凌塵的目光,像兩把尖銳的鉤子,死死鎖住少年的靈魂。
“你的選擇是什麼?”
夜風,吹過昏暗的小巷,捲起地上的幾片爛菜葉。
寧珏的身體,在風中微微顫抖,分不清是因為寒冷,還是因為激動。
他呆呆地看著眼前這張冰冷的銀色面具,看著面具後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腦海中反覆迴響著那句話。
“通往神座的階梯……”
“讓整個大陸,都為你而顫抖……”
這些詞彙,對他而言太過遙遠,太過虛幻,就像是說書人嘴裡最荒誕不經的故事。
可偏偏,當這些話從眼前這個神秘人的口中說出時,卻帶著一種令人無法抗拒的,幾乎要將他靈魂點燃的魔力。
他的人生,就像這條骯髒的巷子,從出生起就看不到一絲光亮。
家族的敗落,世人的嘲笑,武魂的缺陷,像三座大山,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他早已認命,以為自己這一輩子,就會在這油膩的鍋灶前,耗盡所有,然後像一條野狗一樣,無聲無息地死在某個角落。
可是……他不甘心!
每個午夜夢迴,他都會夢到祖輩口中那座光芒萬丈的七層寶塔,夢到家族昔日的榮光。
那種不甘,如同毒火,日夜灼燒著他的心臟。
而現在,有一個人,將一根通往雲端的繩索,垂到了他這個深陷泥潭的人面前。
哪怕明知繩索的另一端可能連線著更深的地獄,他也想抓住,用盡全力地抓住!
“我……我憑什麼……相信你?”
寧珏的聲音嘶啞乾澀,這是他用盡全身力氣,擠出的一絲理智。
凌塵聞言,發出了一聲輕笑。
那笑聲裡,沒有嘲弄,只有一種洞悉一切的淡然。
“你不需要相信我。”
他收回了那股攝人的氣勢,語氣變得平緩。
“你只需要問問自己,你還有什麼能失去的嗎?”
這句話,像一把錘子,狠狠砸在了寧珏的心上。
是啊。
他還有什麼能失去的?
這個破爛的小攤?
這條充滿惡臭的巷子?
還是這個……被人稱為“廢物”的人生?
凌塵緩緩轉過身,背對著他,望向巷子外那片深沉的夜色。
“你的選擇,從來都不是要不要相信一個陌生人。”
“而是,要不要給你自己那份不甘,一個掙脫泥潭的機會。”
“你的面,已經證明了你的靈魂有多麼純粹而強大。留在這裡,是對它最大的褻瀆。”
說完,他便不再言語,將最後的抉擇,留給了少年自己。
時間,在這一刻彷彿靜止了。
幾個吃完麵的礦工,留下幾枚銅板,打著哈欠,搖搖晃晃地離開了。
小攤前,只剩下少年粗重的呼吸聲。
終於。
“噗通”一聲。
寧珏的雙膝,重重地跪在了滿是油汙的地上。
他沒有說話,但這個動作,已經代表了他的一切。
他將自己全部的尊嚴,和對未來的所有期盼,都賭在了眼前這個神秘人的身上。
“我跟你走!”